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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惜若也来了,为陈青衣烧了些纸钱后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叹气,燕云一直窝在李楠怀里,眼泪也没有断过,李楠看时间不早了,便对楚云二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再留一会儿。”
“好的,你们保重。”楚云低下头,似乎对陈青衣病去的事情存有愧疚,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也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直到天黑透,燕云才伏在李楠的怀里睡去,李楠轻轻地站起身,对站在一边的赵惜若说道:“我们回去吧。”
赵惜若点点头,李楠抱着燕云进了马车,赵惜若默默的赶着马车向城里行去。
小孩子浅眠,才不过一会儿,燕云就醒了,眼睛的红肿让李楠一阵心疼,突然间想起自己尚且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于是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云已经九岁了,大部分的事情也有了较为清晰的判断,自从陈青衣把她的手放在李楠的手里时,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娘亲最信任的人。
“爹爹以前都叫我霜儿,去楚叔叔家里后,给我改了名字,叫燕云。”
“你想叫霜儿还是云儿呢?”
“我叫燕云,爹爹说云里藏着东西,让我好好记住这句话。”
“云里藏着东西?”李楠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燕大哥在什么地方藏了什么东西,这舒州可有什么地方叫“云”什么的?
如此看来,燕大哥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她脑海里突然间想起前任右卫使,他们失踪的时间是吻合的,都是在一个多月前。而严如玉和梁宽如此紧张燕大哥的家人,也必定是因为燕大哥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
如此看来,燕大哥很有可能就是前任右卫使。
李楠把燕云搂进怀里,忍不住心凉。
但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李楠让赵惜若把马车驾到了舒州府衙,夜审梁宽。
梁宽被带到了后堂,相比于奚北的待遇,他是好得多了,李楠指了个座位让他坐下,便看着怀里的燕云问他:“梁大人可知她是谁?”
梁宽疑惑的摇摇头。
“我有个结拜的大哥,叫做燕青,她是燕大哥的遗腹子。”
“大人何意?”
“我只想知道燕大哥是怎么死的。”
“被盗贼杀死的。”
“尸体何在?”
“盗贼焚尸灭迹了,所以我们未能找到尸首。”
李楠冷笑一声:“梁大人明知道我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这些鬼话,何必费心编来骗我?”
“大人也明知道我不可能说实话,又何必来问我?”
“带云儿下去。”李楠对赵惜若说道。
赵惜若走过来想要牵住燕云的手,燕云却怯怯的向李楠的怀里退去。
“云儿,跟着她去吧,等我忙完,再去陪你。”
见她不再害怕,赵惜若的嘴角弯了弯:“来吧。”
燕云缓缓伸出小手,放到了赵惜若的手里,一大一小走出了屋,李楠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梁大人可知道这舒州有什么地方是带’云’字的?”
“‘云’字?”梁宽想了想:“城南有个以诗会友的地方,叫‘云中斋’,城东有个药铺,叫云什么的记不清了,舒州城里带云的地方很多,而姓云、叫云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姓云?叫云?”李楠恍然大悟。
楚云?
一定是她了。
她奔出屋子,驾起马车连夜向楚云的住处行去。
城东楚云的宅院里,一家三口望着面前不知从何地冒出来的黑衣人,瑟瑟发抖。
黑衣人的煞气充斥了屋子,连那双鹰眸都带着攻击性。
“好汉,家里没什么银子,您看什么值钱您就拿去吧。”楚云惊恐的说道。
“东西在哪?”声音沙哑而凶狠,紧挨着楚云的楚孝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楚云被那黑衣人一瞪,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楚云陪着笑:“好汉,小孩子不懂事,您莫与他一般见识。”
“账册在哪?”黑衣人伸手轻易的从楚云手里夺过楚孝亲:“不说我就捏死他。”
“不要,不要!”楚云连忙开口:“您是好汉,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她们娘俩。”
“我问你账册在哪?”黑衣人使了劲儿,楚孝亲吃痛,哭的更凶了。
楚云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见到如此痛苦的表情,也是第一次看他哭的如此厉害,心登时就如碎了一般。想两人从破庙里把他捡回来之后,就一直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何曾让他受过半丝伤害?今日却为了那一本不知来历的账册让他幼小的生命在这凶恶的人手里结束么?
楚云有一丝动摇,在转身的时候却想到了那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登时惭愧起来。
楚云啊楚云,陈青衣今日逝去,你已经有负于救你一命的燕青了,而今,却又要再一次食言而肥么?
你虽真的是个女子,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时候,你也要和那些男子一样屈服么?
若真的妥协了,孝儿长大之后,你要如何告诉他你因为胆小怯懦而有负于救命恶人的托付?
更重要的是,你这个胆小鬼日后要如何面对默默跟你吃了十多年苦的妻子?
她看着身旁的香草,紧张的握紧了手下的衣襟,不知所措。
香草体贴的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香儿,我们这次或许会死。”
“如果不是他们,十年前,我们就应该死了,不是吗?我很感谢上天,我们离开了那里,在这里过了十年的生活,每日里有你、有孝儿,我已经很满足了。没遇到你之前曾幻想过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和一个环绕膝下的孩子,遇到你、爱上你之后就再也不敢奢望了,我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中的最后一天来过,每一天只要有你在,都过的很开心、很幸福。我们多活了十年,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香儿。”楚云紧紧的抱住了她,眼里仍然噙着泪,却已经不再害怕了。
“把账册交出来!”黑衣人看的不耐烦,把香草硬生生的从她怀里拉了出来,又把着急想上前的她一脚踢了好远。
“不要动她们,我拿,我拿。”楚云看他的手紧紧的捏住了香草的喉咙,连忙开口,挣扎着起身,走到梳妆台的时候,拿起剪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放了她们娘俩。不然,我死了你什么也拿不到!”
“你死一个看看!”黑衣人双手使力,楚孝亲和香草的脸瞬间涨的青紫,眼看就要魂归西天。
李楠的喊叫声却在此时响起,焦急的拍门声同时传入,楚云手一抖,剪刀差点就刺进了喉咙。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李楠的喊叫声却在此时响起,焦急的拍门声同时传入,楚云手一抖,剪刀差点就刺进了喉咙。
楚云看着黑衣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始往下滑落,浑身颤抖的险些站不稳,仿佛身体被抽空了似地,气息紊乱。
“是谁?”黑衣人问。
“收…收租金的。”
黑衣人松了手,“你出去,打发他走,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杀了他们两个。”
楚云看着香草和楚孝亲的脸色渐渐缓和,这才走出屋子,大门外的李楠依旧大声喊叫着,她稍稍缓解了心里的紧张:“来了。”
黑衣人夹着两人藏在了角落里
李楠看着满头大汗像是虚脱般的楚云,不由得笑道:“你怎么跟刚刚才经历过死里逃生一样?”
“家里这几日紧张,您宽限几日,等有了银子,我一定给您送过去。”楚云说道,边说边冲李楠使眼色。
李楠的眼睛从楚云身上挪到了屋子里,很静,只有倒在地上的椅子有些不寻常,而楚云身上的脏污还有脸上的淤青明显是被人打了。
“你怎么了?”
一声孩童的啼哭突然打破了几人之间的静谧,楚孝亲咬住了黑衣人捂住他嘴的手,趁间歇大声哭了起来。
李楠变了脸,推开楚云向里冲了进去。
楚云本就力竭,被她一推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黑衣人被楚孝亲的哭声扰的心烦,举起手就要向他的天灵盖拍去,千钧一发之际,香草掰住了他的手,黑衣人一怒,反手一掌把她打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刚进屋的李楠脚下。
李楠扶起她,看她虽然嘴角溢出鲜血,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才算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黑衣人:“你是谁?”
黑衣人本是要杀了楚孝亲的,却在看见李楠的时候顿住了。(李楠此时是易了容的模样,正是去赌场的装扮,黑衣人却是夜行衣,所以李楠不认识黑衣人,但是黑衣人认识李楠)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楚孝亲扔给了李楠,快速从门里飞了出去。
李楠只感觉一阵风刮过般,接过楚孝亲后再看向前方,已没了黑衣人的踪迹。
楚云狼狈的跑进屋,危险似乎已经解除。
“李楠,你怎么来了?”楚云帮香草顺着气,虽然没有看着李楠,但是却仍然一脸疑惑。
“那个人是谁?”
“唉…我也不知。”
“不说那些了,燕大哥走的时候是不是有东西放在你这里?”
楚云抚着香草背部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楚云把香草搀到床上,盖上被子:“你先睡一会儿,”才走到厅中,有些吃力的挪动摆放在上位的桌子,李楠连忙伸出手帮忙。
桌子易了位,楚云搬动墙角的砖头,掏出来一个羊皮包裹,递给李楠:“我本来想着你自己也有麻烦,拿出来你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既然你知道了,就给你吧,燕青说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不可以让更多的人看见。”
“我知道。”李楠伸出手想要接过包裹,却又有一阵风吹来,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包裹就已经不在眼前了。
李楠连忙跑出屋子,却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算了,拿走就拿走吧。”楚云拍拍她的肩膀。
李楠耷拉着脑袋:“那或许是唯一的证据了。”
楚云笑笑。回屋又继续在那个缝儿里掏了起来,正在李楠诧异的时候,她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裹:“那个是孝儿的练习册子,这个才是燕青给我的东西。”
李楠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住,在楚云的肩膀上落下一拳:“好你个楚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鬼灵了?”
“嘿嘿。”楚云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们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跟我走吧,等这里事毕,再回来。”李楠从羊皮里掏出一本册子,藏在怀里。
楚云看看脸上满是泪花的楚孝亲,点了点头:“好吧。”
临江仙里,两个小鬼已经睡着了,香草也因为身体不适先躺在了床上,李楠、赵惜弱和楚云坐在房间里喝着酒,庆祝证据的到手,想起燕青和陈青衣,却也不胜唏嘘。
而在赌坊密室里的黑衣人,打开了那本处心积虑得到的册子,看到第一页时已经觉出了不对,“人之初、性本善…”,再向后翻:“香九龄,能温席…”直到最后一页,他也没看到自己想要的。
慌乱中他又翻了一遍,只是任谁都看得出,如此稚嫩的笔迹绝不是出自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