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慕雪的脸腾地红了。
她别开脸去,羞于讨论这样的话题。
沈离歌凑到她耳边,缓缓地问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慕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慕雪的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顿了下,才故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你在说些什么呀?不知所云。”
沈离歌轻轻扳回了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紧盯着她的眼睛:“慕雪,你骗不过我的。第一,以你的人品,不是有特殊的原因,你不会单独去见叶青枫;第二,以你的性格,你从来不会这样情绪失控……”
苏慕雪心中战栗,天下间得知音若此,夫复何求?
但她嘴上却轻笑道:“你不是子期,我不是伯牙,何时你成了我的知音了?”
沈离歌蹙眉:“那你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会见叶青枫?”
天下间最好的谎言是实话。
苏慕雪平静地说:“他邀我赏画。”
“赏画?”沈离歌有些懵。
苏慕雪趁着她发愣,推开了她,坐起身来,揉着额头道:“果然是酒能乱性,方才竟然做出这等有失仪礼的事情来。你我当谨记此次教训,下次再也不能了……”
沈离歌完全没听她后面的说话,忽的坐了起来,牢牢盯着她,打断了她的话:“你说叶青枫邀你赏画?赏什么画?”
“当然是一些名家的画作了。”苏慕雪淡淡说道,“他素来知道我最爱丹青,从小就多方搜集名家的手笔。现在,他贵为江苏巡按,巴结他的人自然更多,有人送了些名画给他,他便邀请我赏画,有何不妥?对了,”她提醒道,“你没看到他今日手上持有画卷吗?”
沈离歌脸色一塌,不错,叶青枫手上是有一卷东西。
强烈的嫉妒和醋意控制了她的情绪。
她酸溜溜、气哼哼地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来:“他倒是还挺了解你!”
“不错。我们自幼青梅竹马,他自然对我知之甚多。”苏慕雪淡淡道,“他知道,我素喜紫庆堂的胭脂水粉;他知道,我最爱用墨宝轩的宣纸;他也知道,我最爱弹的曲子是《梅花引》……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离歌狠狠地吻住了她。
苏慕雪呆了一呆,开始用力挣扎。
沈离歌飞快地蹂躏了几下她的嘴唇,然后使力咬了一下,这才猛地放开她,沉声道:“但他没有这样吻过你吧?!”
苏慕雪愣了一下,一股被侮辱和轻慢的愤怒涌了上来。她心中怒极,口中语气却益发冰冷:“不错,他是从未这样待我,他也不会这样待我!因为他是谦谦君子,他尊礼重教,不会做出这种趁虚而入、强人所难的卑鄙之事!”
“你说我卑鄙?!”沈离歌脸色有些难看。
苏慕雪心里一横,牙一咬:“是又如何?”
沈离歌勃然变色,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苏慕雪不去看她,径直起身,竟有些不胜酒力,眼前一黑,情不自禁摇晃了一下,一双手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她用力挣脱开来,冷淡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此别过。”
说完,就想举步下山。
但不等她跨出去,已经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拽回到一个怀抱里。
“对不起,慕雪!”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急急地忏悔道,“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慕雪心中一阵酸楚,方才分明是自己在找她的麻烦,她居然还要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自己原谅!自己何德何能,如何承受得起她的这份心意?
沈离歌见她既不动弹,也不吭声,更加焦急了,懊悔道:“慕雪,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欺负你!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对你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嫉妒了!不光是嫉妒,我还羡慕,我还恨!我嫉妒叶青枫有过和你青梅竹马日子!我羡慕他了解你那么多东西!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是生在你的时代里,我恨我自己不能理解你的思想,不能理解你的世界!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剩下一辈子的时间,用心学习你所学过的东西,用心去了解你的世界……”
眼泪疯狂地奔涌了出来,苏慕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了沈离歌。
她心痛,她懊悔。
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感情上,她一万个不愿意去伤害她;理智上,却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推开她的机会。
感情和理智早已经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她在中间被扯来扯去,不知道哪一边的决定才是对的。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扯得精神分裂了。
苏慕雪的眼泪飞速地濡湿了沈离歌的肩头,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也是一片湿热。
她大吃一惊,将沈离歌撑开一段距离,仰头看到沈离歌一脸的泪水。
沈离歌神情狼狈,羞惭地低头道:“对不起,慕雪,其实,其实我没有装得那么坚强。自从遇到你,我就变得很不自信,很脆弱,很胆怯。开始的时候,我害怕你不喜欢我;后来的时候,我又害怕你不敢喜欢我;现在,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她怯怯地望一眼苏慕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眼泪又模糊了双眼。
让理智见鬼去吧!
苏慕雪深吸了一口气,一语未发,又投回她的怀抱,紧紧抱住了她。
沈离歌又惊又喜,赶紧用力地回抱紧了她。
不知拥抱了多久,苏慕雪渐渐感觉酒力开始发作,浑身开始发软。
仗着头脑还有一丝清醒,她嗫嚅道:“咱们回去吧。”
但一抬脚,却感觉像是踩在云彩上,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
沈离歌拉住她的手臂,也不知用了什么动作,轻而易举地将她背到了背上。
苏慕雪还有些害羞,但只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
这个背并不强壮,但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砂锅,碗……”她嘟囔着提醒道。
沈离歌满不在乎地说:“晚点我再来收。”
说着,用脚踩灭了火种,背着苏慕雪慢慢顺着来路往下群走去。
走了几步,苏慕雪渐渐安静下来,伏在这个背上,闭上了眼睛。
感觉像是一叶轻舟荡漾在微微起伏的湖水上面,惬意而又舒适。
酒意夹着倦意袭了上来,苏慕雪渐渐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慕雪,叶青枫请你看什么画了?”沈离歌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苏慕雪闭着眼睛,心里却警惕了一下,半晌才含糊道:“……好多,不记得了……”
所幸沈离歌没有继续追问。
苏慕雪心中的警惕慢慢又放松了下来。
沈离歌一路背着她回到了竹楼。
“哎呀,小姐喝醉了?!”
是玉儿的声音吗?
眼皮好沉重。
苏慕雪睁不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又移动了一会,然后,被轻轻放在一张舒适的床上。
“姑爷,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吧……”是玉儿的声音。
“不用了,我来。”是沈离歌的声音吗?
“这叫风水轮流转,昨天她照顾我,今天轮到我照顾她了……”
苏慕雪已经有些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她感到额头、脸上一片清凉,有人在擦拭她的脸庞。
她低吟了一声,正欲沉沉睡去,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慕雪,我记得,叶青枫的手里只有一卷画而已……”
什么意思?她反应不过来,也无力反应了。
她即将陷入混沌的脑海中回想的是她和沈离歌的那一吻给她的感觉…………两条相濡以沫的鱼。
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
是她最痛苦的选择。
即使在梦里,她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67
67、相忘 。。。
姑苏城外。寒山寺。
今日既非初一,也非十五,又是将近傍晚时分,寒山寺里的香客早已经散尽,更显得佛门肃静。
知客僧正百无聊赖,暗忖着待会是否要提早关闭寺门,眼角余光便瞥见有人影晃进了大殿,下意识回头一望,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一白衫女子携一水绿衫子丫鬟款款走了进来。
那白衫女子容貌清丽之极,姿态娴雅淡定,浑身上下不着一件饰物,一片素净,却给人一种脱俗出尘、莫可逼视的感觉。
知客僧忙收了目光,定了定神,迎了上去:“施主是要上香,还是求签?”
“佛门圣地,自是要先礼佛进香。师父有劳了。”
那白衫女子声如其人,柔美异常,说出的话也是彬彬有礼,让人听来格外受用。
知客僧忙燃了三支香,递给那白衫女子。
白衫女子恭敬接了,站在佛祖面前,缓缓跪下,闭目诚心祷告,神容肃穆,面色虔诚。
待祷告完毕,白衫女子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走到供桌前,将香插到香炉上,然后回身示意丫鬟捐了香油钱。
知客僧看她们出手大方,便猜出不知是哪个有钱人家府上的来了,只是令他纳闷的是,很少有有钱人家的女人单独带了丫鬟出来上香的。
正胡乱猜测间,就听那白衫女子柔声问道:“师父,小女子还想求支签,不知方便与否?”
“方便,方便……”知客僧忙取了签筒递给那女子,却被丫鬟中间抢了过去,又转给她家小姐,好奇地问道:“小姐,你要求什么?”
那白衣女子没有吭声,抱着签筒,又跪回蒲团上,仰首望着佛祖,不知怎的,眼角眉梢已经泛起一抹轻愁。
她喃喃低语道:“佛祖在上,弟子心有魔障,不得解脱。若是佛祖怜恤弟子,请给弟子指点迷津。”
说完,她拜了三拜,摇动签筒,一支签子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她俯身捡起签子,看了看签子,脸色微变,迟疑了下,还是递给知客僧:“师父,不知签文在哪里?”
知客僧看了下签子,便知不是什么好签,心中惋惜,取了签文递给那女子。
白衣女子看了签文,脸色更是难看,半晌不语。
那丫鬟上前,好奇地问道:“小姐,上面写了什么?”
那女子回过神来,收起签文,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没什么。”“解签的师父呢?”丫鬟看知客僧愣头愣脑的,有些不耐地问道。
“啊?”知客僧这才醒过神来,解签的师父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挠着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这……”
小丫鬟得理不饶人:“你支支吾吾说什么呢?哪有让人家求签却不给人解签的道理?!”
“好了,佛门清净地,休得大声喧哗。”那女子低声喝止了小丫鬟,和气地说,“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要不,我来给这位施主解解试试?”
众人闻声扭头望去,之间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出家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开口说话的是那位僧人,约莫三四十岁,生得眉目端正,神态安详,给人一种如沐煦阳的感觉。
那小姐和丫鬟看到他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看清他身边的人,却都是大出意外。
那小姐忙迎了上去,躬身施礼道:“弟子拜见师叔!”
“雪儿,真的是你?”梅师太有些意外的惊喜。
那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慕雪。她不好意思地垂头道:“正是弟子。弟子,弟子心中有些困惑,特来求佛祖点化。不成想,竟在这里遇到师叔。不知师叔到寺里来是……?”
“哦。我来拜访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