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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小声道:“他们带了马车过来的。”
苏慕雪见来者不善,皱了皱眉,低声吩咐道:“玉儿随我一起去。若是……沈老板来了,便告诉他我去万福春了。”
说完,带着玉儿匆匆出了门。
苏慕雪看到那两个前来送拜帖的人时,也不禁吃了一惊。那两人身材魁梧,四肢精壮,目光犀利,让人不敢逼视,怎么都不像寻常男子。
苏慕雪心中一凛,对方显然来头不小,却不知到底意欲何为?
31
31、画舫 。。。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放假,争取多更点
不过经常有事打断,就写一段发一段吧
各位担待点
苏慕雪坐在宽大的马车上,满腹疑惑。
楚地是先皇赐封的楚王属地,农商两业的管辖自成体系。加上苏州与荆楚两地之间交通多有不便,很少听爹爹讲起过有楚商来苏州做生意。
她正兀自沉思,马车却停住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车子前。
苏慕雪心念一动,抬手轻轻掀起车窗帘,露出一道缝隙…………只见一个一身劲装的彪形大汉策马拦住马车。来人与接她的两人清一色着装,连身形气势都一般无二。
只听他压低声音道:“老二,老三,主子说改到太湖一游。”
“可是,”有一个人迟疑地问了一句,“主子刚才不是还说……”
“是大主子的意思。”来人有些避讳地瞄了一眼马车,苏慕雪迅速放下帘子,隐隐听到后面一句,“……万福春太过招摇……”
不是洽谈生意吗?这些人怎么如此神神秘秘?
苏慕雪不禁紧张起来。她脑中飞速转了一下,一把拉住玉儿,低声说道:“玉儿,你找个借口下车,下车后马上去府衙,找郑大人。就说……就说苏州来了一家楚商,形迹可疑,请他派人到太湖追查一番。”
玉儿本来也觉得事情古怪,现在见她神情严肃,也不禁紧张起来,用力点点头。
苏慕雪拍了拍马车,帘子掀了起来,一个人探头问道:“苏老板有什么事?”
苏慕雪平静地说:“我的丫头晕船,游不得太湖,烦请让她下车,回家歇着。”
她丝毫没有隐瞒自己已经听到改道太湖的事情,反而叫对方一阵局促。
那人显然拿不定主意,迟疑地抬头望向同伙。
苏慕雪紧接着说道:“不过是谈生意,我一个人去也无妨。”
来报信的人盯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玉儿下了车,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望一眼苏慕雪。
苏慕雪冲她微微一笑,这里还未出城,玉儿应该是安全的。
帘子放下,马车又开始了移动。
苏慕雪深吸了口气,定下神来,仔细推敲。这些人训练有素,举止有度,不像寻常家丁,但也不像强盗匪类。如果真是芸娘口中所说的那家楚商,那他们已经在苏州买了丝绸,选了绣娘,便是置了产业,留了痕迹,应该也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他们行事如此诡异,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生意人。
车到太湖前,苏慕雪已经打定主意,一切随遇而安、见机行事。
当车帘挑起时,她没想到,迎接她的,竟是沈离歌。
头一次,苏慕雪在沈离歌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焦灼、担忧和不安,他显然已经等得心急火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像骤然吃了一颗定心丸,紧张的神色一下舒展开来。
不知怎的,苏慕雪的心里情不自禁地涌起一股暖流,一层淡淡的喜悦滋味便朦朦胧胧笼罩了心田。
她有些羞涩地收回了目光。
马车很高,虽然放了踏凳,但没了玉儿的扶持,如何下车对她来说仍是个挑战。
她一手轻挽住裙摆,有些踌躇。
沈离歌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那只手白皙修长,不像平常男子的手。
不容她多想,沈离歌已经握住了她的右手。
苏慕雪的心跟着手一起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沈离歌的手细腻微凉,力道恰到好处,撑着她安全落地。
两只同样白皙、同样细腻、同样修长的手轻轻缠绕在一起,经过瞬间深深的挤压和包容,又不约而同默契地收了回去。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不着痕迹。
但苏慕雪分明感觉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地撞击着胸膛,撞得有些生疼。
她想起书中所学的:执子之手……
她的右手条件反射似的蜷缩了起来,手有余温,有什么感觉刻在了上面,挥之不去。
她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右手。
“两位老板请!”三个清一色的壮汉同时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慕雪抬眼望去,心里一震,眼前的画舫体型巨大,雕琢精美,足有两层高,感觉可以容纳上百人。
苏慕雪随着众人登船,一层已经有几桌,不但有酒有菜,还有歌妓唱歌跳舞,好不热闹。
其中一个壮汉歉声道:“两位老板,不好意思。我家主子本来有意包了整间画舫,但不想晚了一步,下面已经有人订了,咱们只好请两位楼上坐了。”
包下整间画舫?苏慕雪微微皱眉,谈个生意,何须如此大的排场?
正思忖间,她目光扫到一个身影,不由回头定睛一看。不错,果然是钱三少!
钱三少正仰躺在一张桌子前,提着酒杯,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苏慕雪不禁望向身后的沈离歌,沈离歌也正皱眉望着钱三少。
“两位请。”壮汉又催促了一句。
苏慕雪只好收回目光,登上二楼,心里却有些不安:钱三少的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壮汉抢先一步去开门,就在此时,苏慕雪感觉沈离歌踏前一步,抢在了自己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快速说了句:“记得待会无论是什么生意,都不要接!”
苏慕雪一下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好意的提醒?
但是,不容她观察沈离歌的表情,沈离歌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
他的背影,又挡住了她的视线。
32
32、买卖 。。。
苏慕雪一踏进房门,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画舫二楼整体都是一个大的通间,正对门口的是主人桌位,客位席座两侧依次排下来,显然是一个讲究等级次序的场所。
不等她回味,引见的大汉已经朗声道:“两位,这是我家主人楚公子。”
沈离歌抱拳冲着主人位客气地说了声:“楚公子有礼。”
苏慕雪也定睛望向正对面的主人位,微微施了一礼,口中跟着说了句:“楚公子有礼。”心中却是一怔,主人位上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弱冠少年,唇红齿白,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忽闪灵动,竟比女子还要俊俏上几分。这就是楚云?她有些不敢相信。
少年却并不还礼,只是自顾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惊喜道:“两位就是传说中的沈离歌和苏慕雪么?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苏慕雪不禁有些惊讶,这位楚公子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看人的目光也是肆无忌惮,非常之无礼;但他目光清澈,透着稚童般的好奇,偏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少年眼睛越来越亮,忽然回头仰脸望着身后一个身材笔挺的侍卫,促狭地说了句:“苏姑娘如此美貌,可以做我的大嫂了,是也不是?”
苏慕雪脸一红,心中不由有些愠怒,正在这时,身边有人轻咳了一声,苏慕雪听出是沈离歌来,似在暗示什么,便压下了心中愤怒。
那侍卫低垂着眼帘,加重了语气,咬出两个字来:“主子。”似是有意提醒什么。
少年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又回过头来:“两位久仰。我是楚云。来呀,请两位上座。”
苏慕雪直觉那侍卫不寻常,转身时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身后的侍卫。那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与其他侍卫相同的服饰,乍一眼看不出什么不同,加上他低眉敛目,更加不引人注意。但仔细观察之下,那人生的相貌堂堂,高额阔鼻,剑眉星目,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丝卓然不凡的气势。
就在苏慕雪打量那侍卫的时候,那侍卫也微微抬眼,正与苏慕雪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显然是猝不及防,眼中条件反射地寒光一闪,那瞬间散发的慑人气势竟逼得苏慕雪不由得呼吸一滞。
苏慕雪吃了一惊,待她再望过去时,那侍卫已经垂了眼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慕雪被人引领到座位上,心中却在突突直跳。这楚云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商人;连他的侍卫,也是个个都不简单。如此看来,这恐怕还真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生意。她情不自禁了一眼对面的沈离歌,他提醒自己不要接这笔生意,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什么?
沈离歌正望着楚云,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一脸凝重。
楚云端坐着身子,双手放在膝头,下巴微扬,脆生生地说:“我在楚京就听闻了两位的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他一脸稚气,这番话却讲得故作老成,让人忍俊不禁。
苏慕雪越看心中越是疑惑,这楚云的坐姿分明是女子的礼仪姿态,讲话声音也是纤细清脆,若不是一身男装,怎么看都觉得像个女子。
沈离歌轻咳一声:“楚公子过奖了。这两天,我也听说楚公子出手大方,一掷千金,买了我们苏锦记不少绸缎,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楚公子呢!”
“是吗?”楚云的眼睛一亮,闪过一丝得意。“沈老板客气了。”
“不是客气。”沈离歌微微一笑,“像楚公子这样大方的客人,绝对是我们的VIP贵客。这顿饭,理应我请才对。”
“什么皮?”楚云好奇地问道。
沈离歌认真地解释:“威哀批,是番外的一种说法,就是最重要的客户的意思。”
“是吗?”楚云恍然大悟,好奇心更盛,“我早就听说,沈老板精通番文,好像身世也与番族有关,但我看你,明明就是中原人士啊!”
沈离歌淡淡笑道:“其实中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中原之外,还有很多地方,也有很多种人。有些人长得样子跟中原人差距很大,有些人却长得很像,根本分不出来。”
楚云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莫非那些人你都见过吗?”
显然这句话勾起了沈离歌的某种心事,他沉默了一下才说:“见过很多。将来交通发达了,中原与外面往来就很方便,我们可以去外面看看,外面的人也可以到中原来看看,你可能随处都能见到外国人……”
苏慕雪和楚云一样,情不自禁听得有些痴了。沈离歌描述的,分明是一个与现实大相径庭的世界;但他的语气神情,又像是在真实地描绘着一个他看得到的情景。那个遥远、虚幻、而又神秘的世界,他的口中竟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怎么可能!我中原大地,岂容番蛮之族任意出入?!”有人冷笑出声。
苏慕雪循声望去,是楚云四名侍卫中的一个。
楚云显然不满被打断,不满地嘟起了嘴:“楚老大!”
楚老大赶紧闭上了嘴。
沈离歌淡淡一笑:“中原一向讲求闭关锁国,将来会吃大苦头的。”
楚老大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楚云身后的侍卫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沈离歌。
楚云再次瞪了楚老大一眼,又转向沈离歌,兴致勃勃地说:“沈老板见多识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