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帝库阁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美人瓶-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才她唱到动情的时候,三秀忽然有些领悟了祝双成的人戏合一。如果瓶娘是宋引章,自己能比得上赵盼儿么?如果瓶娘她陷入了绝境,自己当然愿意牺牲自己,可是,能像赵盼儿那样成功救她出来么?她这么想着,忽然间,眼前的宋引章也不是祝双成,而是每天每夜相伴左右的瓶娘了。这么想着,三秀不禁又越走越远:如果唱宋引章的人是瓶娘呢?自己……会不会唱得更好?
  这个念头要不得。太对不住这些天辛苦练唱的祝双成了。我真傻。三秀想。
  她抬头望着身边的父亲,父亲也望着她。
  
  “不错。”
  
  三秀听得很清楚。在髯须的遮蔽下,班主只说了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很快就淹没在叫好声中,观众是听不到的,连一边的双成和大师兄都不曾听到过,只有三秀知道。但对三秀而言,这就足够了。她感激地向父亲施了一礼,泪水几乎夺眶而出。而这一礼又被当做孝敬长辈,得到了台下的一致夸赞。
  三秀再一次抬起头望着台下众人。她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迫切地搜寻着瓶娘的身影。在刚上台的时候破天荒地陷入的那场空白,如果不是因为瓶娘……在演出的间隙,她就想到,一旦唱完,一定要找到瓶娘,好好地聊一聊。关于介褔班的未来,她们两个的未来。她记得之前瓶娘是和程笑卿站在一起的……
  然而现在,那里只有程笑卿一个人了。
  之前不祥的预感再一次浮上三秀的心头。
  三秀立刻将目光投向之前赵王府小王爷不花特穆尔的雅座——空荡荡的。三秀又望向出口处,几个蒙古人还未退去。
  倘若不是因为上了浓妆,三秀怕是早就面白如纸了。
  “三秀!”大师兄喜上眉梢道,“陶府的小姐要见你!还不快到雅座那里去。”
  三秀心不在焉:“让她等会儿。瓶娘呢?”
  大师兄拉下了脸:“刚唱了几折戏就要耍大牌。这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老男人,是和你一样干干净净一小姐。多难得的好事。快去吧,陶府和咱们班以前没什么深交,今天就看你了。”
  “瓶娘不见了。”三秀低头道。
  大师兄沉默片刻,道:“瓶娘的事情交给我,你去。”
  三秀掉头便登登登走到台下,也不往雅座去,而是一径往后排程笑卿所在的地方去了。她一面担忧着瓶娘的去向,一面又要向两边打招呼的观众笑脸施礼。祝双成看着苗头不对,问大师兄道:“要不然我去劝劝?”
  大师兄长叹道:“罢了,她这个人的脾性,你拗不过她的。”
  
  “是你!”
  一个甜而辣的女声,突然钻进三秀的耳朵。这声音显然是叫她的。不是瓶娘,但却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只是这一回头,她便再也走不了——手已被对方一把拉住。
  “我叫陶洵美。赵盼儿,你叫甚么?”那女子下巴一扬,笑盈盈问道。
  三秀一看她的长相打扮,便已知道,这就是早上遇见,之前引起骚动,刚才又说要见自己的陶家小姐了。既已经拒见了一次,这回碰见,自然不好拂了她的颜面,只好停了脚步,转身施礼道:“在下林三秀。”
  “林三秀。名如其人,秀外慧中。”那女子笑出声来,“我爱煞你也。可愿和我做个朋友?”
  “三秀……不敢高攀。”三秀一心只惦记着瓶娘的去向。她这么想着,便回头望了一眼程笑卿的所在。却发现程笑卿也正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再仔细一看,他望的原来不是自己,而是这位陶家小姐。
  陶洵美见三秀回了头,便也望了程笑卿一望,又试探地问三秀:“这位是谁?该不会是……”
  “是我们介褔班的朋友程大夫。”三秀道。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三秀犹豫片刻,狠下心,道:“……没有。”
  陶洵美淡淡一笑,重新又握住了三秀的手。方才若说陶洵美只是为了让三秀留步而拉她一把,这次就是有意为之了。这一握,摆明了是要与三秀交好。陶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手里握着半座京城的茶盐生意,和陶家的关系近了,对班里也是极有利的。这些三秀何尝不知。方才她一心只记挂着瓶娘去向,小手被陶洵美这一握,早已心思纷乱如麻。
  “我从小就爱看戏,”陶洵美又是一笑,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北戏南戏都爱,看了十几年了。你这个赵盼儿,绝了。想来你若不是她那样一流人物,也演不出她那样神情。如此一来,你我俱是性情中人了。”
  三秀还不知该如何答起,陶洵美却已从腕间褪下一个晶莹剔透的绿玉镯子,笑道:
  “古人有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那些花儿粉儿的我也不常带在身,这是缅甸玉,随我也有许多年了。今天见了姐姐实在从心底喜欢,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三秀知道方才的赏银比起这只镯子只是九牛一毛。她想起自幼父亲的教诲,便施礼道:“此礼太重了,三秀褔薄之人,受不起。”
  陶洵美依旧笑着:“不是白送,还想要姐姐身上一样东西。”
  三秀心中咯噔一响:这便是私相传递了。倘若让旁人知道,未免有妨这位小姐的名声。她心下正计较着,镯子便被陶洵美套上了手腕。三秀的手本就柔若无骨,故而镯子戴得十分容易。三秀一惊,头上的珠花便被洵美摘了一朵下来。三秀连忙把镯子又褪下,递还给洵美,又央洵美将珠花还她。洵美却推开了她的手,正色道:“倘若你执意如此,洵美就只好将这镯子砸了,再也不给旁人。你拿着,要卖,要送,要扔,悉听尊便。”
  三秀听了,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收了镯子。
  洵美又道:“还有一事要请问你。不知你可愿意往我们陶家小住?你不必勉强。方才你不愿收镯子的事,我都看见了。想来你不是贪恋富贵之人。此事也是我一时兴起,可能没从姐姐身上考虑周全,若是有所冒犯,还请原谅。”
  三秀婉拒道:“朽木岂敢奢望攀附高枝。只是三秀实在不愿与班里人分开。况且天大地大,三秀还是愿意自己去闯荡。”
  洵美笑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内。姐姐方才似乎有要事要办,快去吧。”
  两人相对施了一礼。还没等洵美直起身子,三秀便向程笑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杂剧是不算抄袭的,对吧对吧。




☆、第 9 章

  “瓶娘呢?”三秀劈头就问。
  程笑卿正发怔出神,再加上他并没认出瓶娘的相貌,一时没明白三秀的话,只道:“瓶娘?谁是瓶娘?”把三秀气得直跺脚。这时边上就有人答话,说看见一瘦弱女孩子进了后台,三秀才稍稍放了心,返身又向后台去了。
  
  陶洵美目送三秀离去,心中怅惘。正欲回转身去。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还有谁正痴痴看着自己。抬头一看,竟还是那个男子,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便决定捉弄他一下。
  “哎,秀才。”她扬声招呼道。
  程笑卿听见,眼睛一亮,受宠若惊:“这位小姐,您……”
  “我的荷包掉了。——你来帮我找找看。”她忍着笑,一本正经道。
  
  三秀风也似地到了后台,把众人惊个不迭。问到瓶娘的所在,三秀一掀帘子,只见瓶娘正仰面靠在一把竹椅上,青丝不绾,遮住了半边如月面容,膝上还卷着一本程笑卿改定的戏文。
  “瓶娘!”
  瓶娘听见了呼唤,微微抬起头。三秀便移步她身边,抬手撩起她散乱的刘海,心情就陡然黯淡。
  瓶娘的容颜无比憔悴,向三秀强打起笑容:“三秀,我好高兴……为三秀高兴,为自己高兴。”说着便淌下两行热泪,化开了脸上的胭脂色。
  “好好的,哭什么。”三秀也强笑着责备道,“本是个好端端的妆旦色,如今变做大花面了。”说着拿出手绢,擦着瓶娘脸上的胭脂,“——看。我去讨点水给你洗洗。”
  三秀正欲转身,瓶娘却扯住了她的袖子,不让她走。三秀只好转了回来。
  “我今天和程大夫说话了。”瓶娘低着头,扭着手指,终于说道。
  三秀早料到她要说这件事,无奈还是要听。遂掇了张小凳,坐下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些寻常话。那时候我正在看戏台子上的那两句话,‘秋花不比春花落,尘梦哪如鹤梦长’。他也在看那两句话,眼神直勾勾的,说‘人生忧患读书始’。那声音,就像死人的声音。程大夫他心中是不是很苦?”
  “他呀,风流快活着呢。”三秀抬手抚着瓶娘的头发,“做大夫,赚着今天的,花着明天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闲云野鹤的日子。”
  瓶娘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写的那些诗,词,小曲儿,闭上眼睛,他这个人就清清楚楚在眼前了。你常向我指责他的荒唐,外面人常传他是个才子,可是我看见的程大夫不一样,和你们说的都不一样。世人说他薄情,我却看见他的专情。世人说他恃才傲物,我却看见他的怀才不遇。虽然他写的那些字我只认得一点儿,可我认不出的却又好像都懂了……三秀,你别笑我。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
  
  三秀耐心听了瓶娘的倾诉,心里愁怜交集。
  程笑卿的苦处,三秀当然明白。非但三秀,介褔班里人人都清楚得很:大元朝开国这些年,权柄一直在蒙古人手里,程笑卿渴望的金榜题名治国平天下早已是泡影,这才不得不混迹市井之中,借着行医写曲,耗磨岁序。众人不喜他行为乖张,却又怜他的不遇,故而对他平时的颠倒行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自然又是不通世事的瓶娘所不知的了。
  三秀不知该如何作答,才道一声“你多心了”,就逢大师兄探头进来,笑道:“又说体己话呐?再不走,就要在抹云楼过夜了。”两人的交谈就这样结束了。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在抹云楼一连演了七场,场场轰动。一日众人演出结束,累了个了不得,回到熟悉的大街,抬头一看,见“醉太平”瓦子里面正大兴土木。一问才知陶府出大价钱买了那间临街瓦子。大师兄喜了个了不得,班主却为这事思忖了许多天。
  闲话休提,且说程笑卿。人都说自他那天从抹云楼回来,益发心不在焉起来。给人号脉,双目一闭,手指一搭,便道:“脉象略结,虽似寒症,却从思虑过深,心有郁气而来。”随即走笔开下一张方子。只写三个字:“救风尘。”那人气了个了不得,程笑卿却把笔一扔,甩袖听戏去了。
  又有一天,程笑卿忽地对介褔班众人道:“我要写一本轰动全城的戏。”众人只当他是说笑。他又得意洋洋道:“陶府,知道么?他们家的雅集,现在也算我一个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谁知第二天他真的一早就出门了。之后便是整夜整夜的不归。
  
  闲话休提。七天后的傍晚,三秀正在灯下看戏本,风把油灯吹得晃了几晃,三秀便撂了戏本,起身关窗,忽听见院门口有人交谈:
  “程大夫他那样可怎么办呐。我家四儿,一到晚上就咳,好几晚了,就指望着程大夫给号个脉呢……”此是一位老妇的声音。
  “您别急,先到药店去问问——我们班也帮您打听着。”此是大师兄的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