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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生没有说话。莲生说:“谢谢秦总的忠告。但我并不想要哥的保护,我只希望他过得好。”
秦澈说:“平凡普通,不代表就过得好。”
莲生反驳:“至少遇到曲折的机会更小一些。”
秦澈说:“一旦遇到了,却束手无策,没法解决不是吗?”
莲生哑然。秦澈继续说:“就像今天。如果没有我联系了有关系的朋友,宝生大概就要陪着他的工友一起在拘留所过年。这是你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你们都别争了。”宝生打断了他们的争辩,裹紧了外套,拉起莲生的手:“我知道秦总是为我好,谢谢你的关心。我自己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先走了,再见。”
秦澈一直靠在椅背上,盯着两人匆忙而去的身影。岑乐荣回头看看,又回过头来看秦澈:“你是什么意思呢?连我都搞糊涂了。”
秦澈长叹了一声:“我只是不忍心金子落在土堆里,被掩盖住了光芒,很可惜。”
岑乐荣说:“他不会再回娱乐圈发光发亮了。”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他还会有比娱乐圈更宽广的发挥余地。”
“他守着他的弟弟,恐怕哪里也到不了。”岑乐荣说:“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而已。”
“这样的平衡不会持续太久。莲生那孩子很聪明,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说,莲生可以是阻力,也可能是动力。他知道,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足以继续保护着宝生不受伤害了。”
岑乐荣说:“你是说,莲生可能会放手,让宝生去追求更宽广的世界?”
秦澈说:“他们俩,很难说是谁绑住了谁。彼此都在为对方拼命,却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好在,莲生已经明白了。”
岑乐荣说:“我看莲生好像是有些不情愿,很抵触。他不太赞同你啊。”
秦澈笑着说:“那难道不是心虚地一种掩饰吗?就是因为知道我说得没错,句句在理,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反驳,表明反对立场。其实,他都明白的。”
岑乐荣想了想,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我倒是希望天底下人人都幸福快乐,世界和平,可惜天不遂人愿。管好我自己吧……还有你。”
秦澈哼了一声:“我凭什么要你管。”
岑乐荣笑:“我不管你管谁啊,相公管娘子天经地义。”
秦澈怒道:“谁他妈是你娘子!”
岑乐荣说:“好好,我不管你,你管我总行了吧。妻管严更天经地义了。”
秦澈说:“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这辈子都没完了,你看怎么办吧。”岑乐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倒让秦澈没了招法。
“喂,其实你心里挺难受的吧。”岑乐荣突然来了一句。秦澈一愣:“什么?”
“付出了五年心血的地方,就这么一下子全抛下了。是个人都得难受一阵子。”
秦澈说:“还行吧,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或许真是累了,你争我斗,每天都在拼命,最后也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岑乐荣不以为然道:“名利权财,不外乎就这些东西。即便是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也需要拥有名利权财的虚荣心来弥补。”
秦澈说:“可惜我却放不下。”
岑乐荣惊讶地反问:“为什么要放下?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仙上帝。那些超凡脱俗的事,交给他们来做吧。我们继续行乐,呵呵。”
“行你的头,你今天是不是还有拍摄任务?新年特辑海报。”
“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岑乐荣慌慌张张抓起外套,一阵风似的冲出去。秦澈端起咖啡,轻轻酌了一口,岑乐荣又一阵风似的刮回来,飞快地在他右脸上轻吻一下:“宝贝儿拜拜,晚上等着相公回来疼你。”
“……滚!”秦澈恼羞成怒,岑乐荣打着哈哈滚远了。
十六
在回家的路上,宝生和莲生都没有说话。进了屋,莲生默默地换了鞋,脱掉外套,走进屋,去把泡在水池子里的水果捞出来,又把喂了一夜的肉放进盆子里。宝生跟着他进了屋,看他忙东忙西。莲生洗完手,挂毛巾的时候,宝生从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不高兴了?”
莲生挣了一下,说:“没有。”
“没不高兴,怎么不理我。”
“没看我正忙着呢。”
“你心里不痛快,就不吭声,埋头干活。”
莲生转过来,看着他,叹了口气:“秦澈说得对。”
宝生笑了:“他说什么了,我都没听明白。”
“你也没必要装糊涂。其实我知道,你太在意我。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他垂下眼,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宝生轻轻叹息一声,凑上去吻他的眼皮,鼻尖,下巴。搂着莲生腰的手勒紧了,热热的呼吸喷在莲生耳畔。莲生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慢慢摩挲。
宝生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扫荡着他最柔软的地方。他闭上眼,莲生鼻尖微凉的触感,和记忆里的某一天重合。
宝生和莲生第一次有了超越兄弟情感的关系,是在莲生上了高中之后。
那是这个不大的县级市唯一一所重点高中。莲生是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报道那天,镇里的领导还派了车子送去,着实风光了一回。莲生不愿住校,宝生镇上的工作不干了,转而到市里去找活计,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兄弟俩相依为命。
高一的功课不是很紧张,莲生暂时松了口气,看看电视,课外书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只是宝生每每开玩笑似的提起:“班上有漂亮小姑娘吗?处了对象没有?”莲生就会不太高兴的样子,低头不说话。宝生以为他害羞,逗了他几句就算了。
宝生大莲生六岁,这年虚岁也已经二十三了。要是在乡下,也该到了找对象娶媳妇的年纪。宝生不急,有人替他急。一个老乡,和宝生在一起打工的,见宝生人品样貌都出挑得没的说。虽然家里底子薄点,还有个弟弟要供,却难得踏实能干好性格,是个能过日子的好人。就动了心思,想把自己的外甥女介绍给宝生。宝生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自己还年轻,没合计这些。老乡忙说,也不年轻啦,遇到合适的就处一处试试看,没准就对上眼了。再说,找了媳妇儿,也多个人照顾莲生不是。我那外甥女儿,我最了解了,一等一地善良贤惠。家是普通人家,可人长得水灵,又不挑拣对方的家世贫富的。我敢打包票,她对你弟弟,肯定比你还好还上心呢!
听老乡这样一说,宝生也隐隐有些动心。他这些年来和莲生相依为命,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想到可以有个人帮他一起照顾莲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所以他对那老乡说:“我家的情况,你一概不许隐瞒。要是人家姑娘不嫌弃,那就相相看。真成了,我必定对她好。”
约好和姑娘见面日子的头一天,宝生踟蹰了半晌,逛到商店,去买了身新衣服。这一路上,好多女孩儿都偷偷向他望,窃窃私语。宝生却全不在意。回到家,莲生已经回来了,正在看书。听见门响,大声喊:“怎么回来这么晚呀,菜都凉了!”抬头看见宝生,一愣:“哥,你买新衣服去了?”
宝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怎么样,好看吗?”
莲生皱起眉:“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新衣服了?”
宝生坐下来,说:“正想跟你说这事。和我一起的一个老乡,给我介绍了个姑娘。约好明天见面……”
“你要结婚娶媳妇儿?”莲生扔下手里的书,惊讶地看着他。
宝生说:“我是想着,多个人照顾你也好。肯嫁给我的姑娘,一定不会嫌弃你。若她嫌弃你,那我绝对不娶。况且家里多个女人就是不一样的,很多事女人做得来,我们男人做不来。”
莲生的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闷闷地说:“先吃饭吧。”
吃过饭,莲生收拾了碗筷,洗漱完毕,自顾自去看电视,一言不发。宝生放了被子,喊他:“明儿还上学呢,早点儿睡。”
莲生充耳不闻,捏着遥控器的手攥紧了,骨节发白。
宝生无奈地蹭过去,一把扯住莲生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向后拽,胳肢他:“臭小子,上了高中,长脾气了是吧?”
这是他们兄弟最喜欢的游戏,每次莲生都会被宝生胳肢得笑着求饶。这一回,莲生却突然回过身,紧紧搂住了宝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凉凉的。
宝生也不敢乱动,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哥……”莲生搂得更紧了些。
“嗯,哥在呢。咋了?哪儿难受?”宝生的声音低沉,温柔得似乎滴出水来。
“你别离开我……”莲生声音小小的。
“傻小子,哥怎么会离开你呢。”
莲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目不转睛盯着宝生看:“可你要结婚,要娶别的女人,那就是要离开我了。”
“哥就算成家了,也最疼莲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哥怎么会……”
宝生的话被硬生生截住了。他僵在那儿,一动也动不了。
莲生的嘴亲上了他的嘴。
柔软冰凉的嘴唇,带着一点甜丝丝的牙膏味道。宝生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法推开莲生,任由他加深了这个吻。宝生情不自禁地伸出胳膊,将莲生环在怀里。唇舌搅动的情热刺激,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一瞬间的空白,让彼此都遵循着欲望的本能。
莲生结束了这个吻,白净的脸上泛起潮红。宝生有些发呆地看着他,莲生坚定地说:“哥,我们不需要什么女人。女人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女人能给你的,我也能!”
“莲生!”宝生突然有些心疼,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莲生却不容他多想,哆嗦着去解宝生的裤带。冰冷地手抓住那儿的一瞬间,宝生一个激灵,一把捏住莲生的手腕,将他压翻在床上,疯狂地亲吻起来。
“哥……宝生……我一直都想着你,我从知道那事儿之后,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宝生乱无章法地吻让彼此迷醉,莲生喘息着说出了自己隐忍许久的欲望。他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半脱办褪。宝生亲吻着他滑腻的肩膀,锁骨,低喘着:“你勾引我,你勾引你亲哥……”
“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你答应过我,要永远都照顾我,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莲生闭上眼,眼角的泪珠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落进耳朵里。宝生吻掉了他的泪水,将他半抱起来,抬起手,把灯关掉。
莲生窸窸窣窣地将衣服都脱掉,彻彻底底地,袒露在宝生面前。他不是第一次在宝生面前裸 露身体。从前,一起洗澡,互相搓背,不知看过了多少回。可自打莲生知晓情事后,就再也不在宝生面前脱衣服,也不和他一起洗澡。宝生不明所以,现在才知道,莲生对他的心思,已经不止是兄弟之间那样简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莲生也恪酢醍懂。如果不是宝生提起要相亲娶媳妇这由头,莲生大概也不会这么快被激起如此强烈的欲望。
不想让宝生属于别人,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俩才好。莲生自己也被这种不近情理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到这种时候,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宝生趁着透过窗帘缝隙地微弱月光,看莲生脱掉最后一件内裤,赤条条地袒露在他面前。少年初发育的身体,在月光下发着莹白的光芒。青涩的青春味道扑面迎来,让宝生一阵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