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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一天真无邪地“哦”了一声,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他的游学经历。苏青叶边听边掏了掏耳朵,忽然有些後悔回到这里来。
说完游学後,满嘴跑火车的梁一一又讲起了他昨天刚看上的女孩。苏青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故意作出无意倾听的模样。显然梁一一或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一点。最後苏青叶不得不开口打断他。
“我要去吃饭了。”苏青叶枯着脸说。
“一起吃吧!”梁一一忽然大喊一声,“糟糕!我今天晚上约了我爸。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苏青叶愕然地大张嘴巴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没关系的啦。”梁一一热情地揽住他,道,“你是我回国以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而且我们又这麽谈得来。我爸爸不介意多付一份饭钱的!”
谈得来?苏青叶嘴角抽搐着,到底什麽也没说。
见到梁一一的父亲的那刻苏青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个优雅地倚着加长型黑色豪车的男人,不是梁彦弘又是谁?
俊美无俦的梁彦弘居然有这麽一个神神叨叨的儿子,这个事实比粗糙的窝窝头更难以消化。
“爸,我叫了个朋友一起吃饭,你没意见吧?”梁一一左手揽着苏青叶,右手潇洒地插在口袋里,同父亲说话的时候他得微微地仰起头来。
梁彦弘瞥了苏青叶一眼,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上车吧。”他对梁一一说。
三
上车之後,梁一一反常地安静了。沈默随着汽车的前行一直被带到了餐桌上。
置身於富丽堂皇的酒店包厢内,席间的气氛却有些尴尬。他们三人各自占据了圆桌的一头。梁彦弘不停地在吸烟。梁一一低着头专心把玩着自己的手机。父子俩好像不认识对方一般,谁也不同对方说一句话。
苏青叶有心缓和桌上的气氛,然而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
过了一会梁一一出去接电话,苏青叶才开口道:“彦哥,一一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梁彦弘没有立刻接话。抽了几口烟之後,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一一长得像他妈妈。”
“我也长得像我妈妈。”苏青叶顿了顿,又说,“彦哥,其实我很羡慕一一。他有你这麽好的爸爸。我连自己爸爸长什麽样都不知道。”
梁彦弘听了,深深看了他一眼。
苏青叶忽然感到十分的不自在,他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说起过自己的身世,现在突然提起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苏青叶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薄荷味。苏青叶试图岔开话题:“彦哥,你用的是什麽香水?”
“我不用香水。”
苏青叶再次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可是,这薄荷味是哪里来的?”
梁彦弘淡淡地笑了笑,将手边的烟盒扔给他:“是这个。”
原来是LUCKY STRIKE。苏青叶情不自禁地抽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直到薄荷的味道充满了整个肺腔。恍惚中他有种错觉,好像抽了这种烟之後他的人生真的会转运一样。
梁一一的电话似乎打了很久。直到桌上铺满了精致的小菜,梁一一依然没有出现。梁彦弘拧灭了烟头,说:“吃吧。别等他了。”苏青叶站起身,说:“我出去找他。”梁彦弘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苏青叶本以为他会就梁一一的消失说些什麽,然而那人终究什麽也没说。他只是撩起袖子从盘子中拿了一只咖喱蟹。
梁彦弘吃得很斯文,与黑道中人惯常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作风大相径庭。苏青叶一边饮着杯中的酒,一边放肆地瞧着那人的吃相。一时间饭桌上只余下了碗筷的声音以及轻微的咀嚼声。
他忽然希望梁一一不要回来。
在他们吃到尾声的时候梁一一还是出现了。对於他漫长的失踪他并没有解释半句。此时梁彦弘已经擦去了手上的油腻,恢复了他平常的冷峻模样。在梁一一拉开椅子正要坐下的那刻他忽然执起一只烟灰缸猛地朝他的儿子扔过去,梁一一见状狼狈地一闪,玻璃制的烟灰缸砸在墙上清脆地裂了。
“吃饭也要玩女人,你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爸,你忘了吗?”梁一一朝他父亲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你年轻的时候比我还疯狂呢!”
“梁一一!”梁彦弘走到他儿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警告说,“以後再让我发现你滥交,我就让你尝尝盐水鞭的味道。”
梁一一依然一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梁彦弘的警告对他来说如隔靴搔痒。
苏青叶望着梁彦弘走出包厢,然後才转头问梁一一:“你刚才真的在搞女人?”
梁一一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是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每次他叫我跟他吃饭,我就叫个女的过来打炮。”
苏青叶愕然地瞪着他,只觉得匪夷所思:“为什麽?”
梁一一耸了耸肩,显然不打算替苏青叶释疑:“不为什麽。”
晚上一回到李文庆的别墅,苏青叶就被他迫不及待地扑到在沙发上。苏青叶吃力地推了推身上的人,反而被他锁住双手压制在头顶。
“外面这麽多比你年轻比你可爱的男孩子,老子还是最喜欢干你。”李文庆说。
苏青叶知晓自己挣扎不脱,便说:“等等。让我先抽根烟。”
李文庆放开他,脸上浮出疑惑的神色:“你什麽时候学会抽烟了?”
苏青叶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问梁彦弘要的LUCKY STRIKE,点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很快那熟悉的薄荷味再次包围了他,苏青叶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然後李文庆的手猴急地摸上了他的身体。李文庆剥光了他的衣服,拉开他的双腿,而後,一举挺入。
苏青叶紧闭着双眼,他在那令人沈醉的味道里幻想,是那个人的手在粗暴地抚摸他,是那个人疯狂地在他身体里律动。
他沈浸在这样的幻想里,很快身体便达到了高潮。耳边依稀响起了李文庆的嘲笑声。烟头早已从他指尖滑落。李文庆将他的双腿架在肩上,动作变得愈加疯狂。
夜半,李文庆已经睡着了。苏青叶知道,他的枕头下搁着一把枪。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李文庆可以用这把枪将他杀了。那麽,人生所有的痛苦,都将随着枪声一并烟消云散。
而现在,站在雕花的栏杆旁,这个念头被苏青叶暂时甩到了脑後。
当苏青叶提出要搬到宿舍里住的时候,李文庆没有提出反对。苏青叶知道,那人刚刚结识了新欢,他这个“旧爱”於他不过是锦上添花。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便不会计较其它时候苏青叶在干什麽。
苏青叶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梁一一,倒是在健身房里见过梁彦弘几次,每一次那人都在拳击台上同别人格斗。苏青叶隔着玻璃看了几次,那人裸着上身的模样令他远远望着都禁不住面红耳赤。他怕自己失态,当然不敢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有一次他在拳击台旁远远瞧着的时候被梁彦弘发现了,那人还趁着闪躲间隙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等等自己。苏青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青叶心如擂鼓地站在拳击台下,只觉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是漫长而甜蜜的。也不知等了多久,梁彦弘终於从拳击台上走了下来。他赤着结实的上身,身上的每一块完美的肌肉都散发着令人着迷的男人味。显然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就连他身上的汗水,在苏青叶看来都是如此美妙,简直如跳动的音符一般,在他身上弹奏出一曲美妙的乐章。
不待梁彦弘走到他身旁,苏青叶已经拿起那人摆在旁边的毛巾水壶迎了上去。梁彦弘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毛巾,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汗,说:“你找个地方等我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苏青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轻轻应了一声。等他回过神来,梁彦弘已经进了更衣室。
四
苏青叶乖巧地等在更衣室外,梁彦弘推门出来见到他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你怎麽在这干坐着?不是叫你找个地方等我麽?”
“在这等能快点见到你。”话说出口苏青叶才察觉到其中的暧昧,他懊恼地偷眼看那人,幸而梁彦弘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又莫名地令他感到难言的失落。
“楼下有一家茶餐厅。就去那里说吧。”梁彦弘说。
梁彦弘所说的茶餐厅开在一楼,现在正值高峰时间,茶餐厅里几无虚席。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乏人问津的角落里,甩下菜单便走了。苏青叶点了一杯鸳鸯奶茶,梁彦弘点了一杯咖啡,又替苏青叶点了一份提拉米苏。等待的时间里梁彦弘抽了一根烟,气氛显得有些沈闷。
等服务员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上来又走了,梁彦弘才开口道:“你跟一一是怎麽认识的?”
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远方有人重重地撞了一下锺,使得苏青叶瞬间清醒了。“他是我室友。”苏青叶如是道。
梁彦弘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住在文庆那里。”
苏青叶红了红脸,说:“我最近搬到学校里住了。”见梁彦弘点了点头,苏青叶不由问道,“彦哥点头的意思是?”
梁彦弘沈吟了一下,才斟字酌句地说:“我时常在酒席上听帮里的人说起你。你上次说你没有父亲,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难处。人生的路是自己选的。你现在还年轻,随时都可以回头。”
苏青叶大约能够猜到帮里的人会在背後说些怎样不堪入目的话,然而梁彦弘的话还是令他眼眶微红,只因从来没有人同他说过这些。
“彦哥,”苏青叶情不自禁地向他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的前面,是万丈深渊。”
听了他的话,梁彦弘微微一笑,说:“彦哥十六岁的时候杀过人,那个时候亡命天涯,每天想的都是人生会在哪一天到达尽头。你猜结果怎样?”见苏青叶迷惑地望着他,梁彦弘笑着道,“我偷偷摸摸回到这里,想再见当时的情人一面,结果我发现警察根本没有通缉我。”
苏青叶睁大了眼睛,惊呼道:“怎麽可能呢?”
梁彦弘嘴角上扬,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麽奇怪。我回到这里以後发现的第二件事,就是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情人躺在别人床上。”
“我砍了那个男人一刀,他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这次你被通缉了吗?”苏青叶好奇地问。
“当然。我那个情人哀求我饶了他,我一时心软,他趁我不备报了警。为此我坐了几年牢。”梁彦弘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愉快的笑容。
“那彦哥你一定恨死他了吧?”
梁彦弘摇了摇头,说:“在监狱里,我收服了一帮心狠手辣的人,他们认我做老大。出狱之後,我在他们的帮助下拿下了青云帮。”
梁彦弘的叙述平淡如水,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苏青叶却听得入了迷,他痴痴地望着梁彦弘,由衷地说:“彦哥你真的好厉害!”
梁彦弘定定地望着他,说:“在监狱里,稍微清秀一点的男孩子都会被鸡奸。被一个人鸡奸是幸运的,运气差的就会沦为监狱里的公厕。想想他们,再想想你还有没有回头路。”
“可是,”苏青叶一脸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