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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等!”祁晓腾烦躁的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几步到温翔宇面前,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行不行?
竟然用的商量语气,可是字里行间全都是胁迫!温翔宇一瞬间气的想跳脚,微抬头看着人,瞳孔中全是激烈的对抗因子,缩一缩,咬牙切齿的说,“滚!”
听见这个字的那一刻,祁晓腾就已经出离愤怒了,按捺不住情绪,将右胳膊从腿侧抬高,快速的举过头顶。快揍他!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我从小到大宠着的人竟然能对我这么说话?!
温翔宇看出祁晓腾的意图,竟然梗着脖子更加昂头挺胸。眼神里面全是挑衅的意味。
——有本事你就打!
——你看我敢不敢打!
拳头带着风声,“啪”的声音太过响亮,可是最终也没有落在温翔宇的脸颊。祁晓腾的脸明显的肿起,不知道到底是恨自己没勇气给温翔宇一拳,还是气对方那么坦然的眼神。
大步走出去,使劲带上木门。
温翔宇的身体跟崩溃一样,关门音掩盖了部分状况。一下子坐在地上,好半天站不起来,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次没结果了我,下次直接拿刀子吧!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祁晓腾在奔跑,绕着岛在奔跑。藤蔓和参天大树,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向前栽去,还好立马扶住旁边的树干。经过这么一个没摔成的跤的祁晓腾反倒是放慢了速度。迫使呼吸徘徊在一个稍微快点的边缘,脑子里面叫嚣着要冷静!仰起头,看着树影婆娑,深吸口气,释放着焦躁的情绪。可——
还没来得及收住惊叫,整个身体就滑进旁边的溪水里。然后冰凉的水浸透身体,霎时浇灭了心头的怒火。不小心喝进去好多水,也不知道是方法还是什么没有用对,基本没有咳出来东西。
站在水里,捧起一捧水,然后迅速泼在脸上,揪住额前的头发,反复纠结一些问题。
变化就在气相中产生液态和固态。不管是并联反应还是串联反应,最后都不过如此。到底都改变了,开始渴求回报就不是个好兆头。以前还能够心安理得的自虐一般觉得对方的所有反应都是对自己的喜欢,这下子再怎么骗自己都不可能得到如此荒唐的结论。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肆意破坏掉他呢?至少还能保留着当初美好的回忆。如果毁坏的足够彻底是话,是不是可以当最近这一切都不存在呢?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的不信任已经狠狠洞穿了你的心脏,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陷入沉思,祁晓腾发现他竟然忘乎所以起来。一拳拍起水花,带起一片水浆迸。
保护。
这字眼,真的太沉重了。
身上的手机早不知道去了哪里,温翔宇一开始在小木屋里面走来走去,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就直接走了出去。也不知道祁晓腾到底去了哪里,这个岛对于温翔宇完全是陌生的环境。
这算什么?囚禁还是?
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尤其面对的还是这么一个人。
摸不清目的,也看不到过去。
信任,脆弱又无比强大的存在。伸手不见五指不是最终的黑暗,而是那个刚刚还在冲你微笑的人回头就将你扔在没有未来的孤绝境地里。不是怀疑他会为了之前的事情报复自己,而是相信,即使前路的风刀霜剑戳瞎自己的双眼,他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轻轻的说:我在你身边。
以前的良辰美景都变成刺目的白,过界被祁晓腾这半年来的行径全部破坏,甚至都失去以前的厚重的年代感。当你开始怀疑他的回归只是一场报复的盛宴的时候,你就开始在想,是不是,斗转星移间,过去的已经过去,而未来将不再是你想的未来。
打开门,发现温翔宇不在屋内,祁晓腾眯了眯眼,手刚刚放进裤兜,就赶忙拿了一个东西出来。拧眉毛,不知道刚刚掉水里,这手机有没有坏。幸好当初买手机挑中了一款三防。走到屋子阳台的位置,把手机晾在了一个通风的地方。从储物间拿了点水果和饼干放在桌子上,就百无聊赖的走了出去。
当温翔宇终于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上的水果。走上前,拿起一个苹果,仔细端详了很久。用手指摩擦果皮,有点亮的声音,歪着头,看向阳台,夕阳还剩下一点最后的余晖,从海水泛滥到眼前,却忽然被一个黑色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拿起,是一个手机。刚想按物理键亮屏就正巧碰上一个电话打进。温翔宇惊的要一下子炸起来,想也没想就从左到右划到了接听。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杨天齐。
“祁晓腾,现在那四个公司已经收购完成了,预计可以控制温航15%—30%的股份,你是不是觉得猛然间松了口气?喂喂?”
胃里忽然开始翻江倒海起来,狠狠的挂断电话。有点恶心,脑子木木的,使劲想凭借记忆力想起什么,然后眼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那份股东成分表迫使温翔宇终于想起了什么。
自己拥有28%的股份,二叔拥有15%的股份,27%的股份被安氏、远扬一部分拥有和市场所购。剩下的30%的股份被四家公司姜氏,胜基伟业,冯氏,远大地产掌握了。
那么,杨天齐所说的一定是这四家公司了。
那么,不让自己回去,只怕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公司又或是别的什么险恶的用心吧。
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然后打算报复自己呢?
摸了摸脑袋,难道发烧了?天,竟然在这个时候。祁晓腾眯眯眼睛,竟然会发烧?
身边是参天大树,遮住的夕阳从树缝中跳跃而出,连点成线,最后涂成一地的辉煌。
明明是那么美丽的景色,却不能顺便让心情愉悦,祁晓腾心情沉闷的坐在某棵树下,想眺望远方,想看清某个身影,那个在昨天晚上说过要等着自己的身影。结果却只能看清铺上金子一般的海洋和带着弧度的海岸线。
杨天齐接完公司电话,烦躁的把听筒摔回座机上。起身走到在沙发上正摆弄笔记本的林溪身边,“有什么进展吗?刚刚给在上次老爷子小住的岛上的祁晓腾打电话,竟然给我挂了。”
“喏。”林溪手指点了点屏幕,“你看,温可这块没给咱们时间。”
“什么?”杨天齐表现出了不可置信,“温可明天就要?!不行,太快了,咱们这边根本来不及做出挤兑危机。”
林溪终于想起来一直忘了说的某件事情,“上次忘了和你说了,安永杰的妹妹还在温可手里呢,现在在G市,要不要?”
“正好,老爷子现在在G市呢,直接给救了算了。省的安氏这颗烂棋子被摆弄来摆弄去的,到时候再坏了什么事儿。”
林溪点了点头,就好像累着了一样闭上眼睛,向后靠上沙发,深呼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杨天齐这个角度看上去,应该是困倦了吧,或者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累了。
起身,杨天齐去了卧室给林溪拿眼药水去了。
睁开眼睛,表情瞬间带上悲伤又瞬间消失。林溪嘴角弯上无奈的弧度,有点黯然神伤。
也许,是快到极限了吧。
祁。晓。腾。
【三十】I'll see you later ;Call
夕阳终于下沉,世界消失掉最后一抹光明,带上看似璀璨的星空笼罩大地。
世界渺小了又放大,维度在变换。带着心跳,跃跃欲试,夜晚来临。
祁晓腾迷迷糊糊睡在小木屋的床上。前面的小桌子上点燃了一根蜡烛,烛光忽明忽暗。
坐在门外的温翔宇打从祁晓腾回来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过,烛光晃晃,映着祁晓腾的脸色晦涩不明,门外的温翔宇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床上睡觉的人,一言不发。
风过,摇曳一下火光,祁晓腾浅浅入眠,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想念出什么,又被困于梦中。
风过,灯烛被吹的一下子重心不稳,侧倒在木桌上。烛光继续向上燃烧灯芯。烛泪慢慢摊平在桌面上,燃烧速度增快。
“长大究竟代表了什么
……
如今想必正朝着某个目标
一步步向前走
……
爱恋中带着心痛
……
曾经天真无邪地笑闹奔过
在那遥远的夏日
……
我们现在正位在
最接近永恒的场所”
早晨的天气还是好好的,没想到下午就阴天了,压境的感觉太过强烈。祁晓腾对于这次所谓的毕业旅行本就就说不上多大的热情。刚刚高考完就跟要逃离灾荒一样使劲逃离了那个城市,想散心,结果纠结了半天还是到了神农架。自己记得特别清楚,这个地方明明是他说要来的,结果各处的景点只留下自己的脚印。
看着天气不太好,在盘山公路附近拦了一辆私家车,问了问是不是到自己的宾馆方向。
还真是幸运呢,结果上了车没多久,雨水迅速降落,地心引力。一开始只是小雨,可是瞬息之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然后挟着冰雹坠落。车子的性能在滑湿的地面上开始产生了莫名的效应。
祁晓腾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很多物理知识,比如黄色的灯光穿透力很强。漫反射和镜面反射。
各种思路堵塞在脑海,也许可能减轻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深呼口气,明明不是自己开车,却仿佛有那个神经连通在方向盘上,然后颠簸一下,神经冒出一点火花,大雨打在车顶,噪音充斥在耳蜗。刺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预感有时候总是很准。
没有准备好就被拐弯而来的灯光晃住了眼睛,下意识的拿手挡住,却听见后面的汽车鸣笛音。
车尾和车头同时被撞,胸口被挤压,脑袋受到撞击。意识模糊,想晃脑袋却发现根本就不能动。疼痛已经变得麻木。手指的力量凝聚不起来,眼前恍惚有了温热的液体,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液。
四周传来一片焦灼的喊叫,凄厉,刺耳。雨水冲刷了声音的空气介质。很长一段时间空气扭曲着形状给祁晓腾传递了好多声音。
9车连环撞的惨案现场。
声音排着队拥挤进祁晓腾的大脑,使受到撞击的头部仿佛被撕裂了一样进行割据作业。想大声吼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里都是铁锈味。眼睛不受控制的想闭上,祁晓腾强迫自己睁眼。耳朵里面轰鸣四起,那些似乎不想忘记的声音渐渐出逃,然后徜徉在朦胧和清醒的边界。
——死开。
——祁晓腾,你醒醒!醒醒!
——做梦吧你!
——谁要你多管闲事!
——好吧。我知道了。
——忘记我,好吧。
你怎么能让我忘记你呢?你怎么能够?!
痛苦撕开眼前的神经,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我要活着,我要亲口告诉你,我不会忘记你!
我还要求你必须记住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必须记住我!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铃音,眯眼的祁晓腾使劲挣开眼睛,仿佛看见了渺茫之角的希望一样。双手使力,想大声呼喊!用尽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咳嗽了好几声,可惜却如何都连不成完整的句式。
“……救……救……我……救……救……”
呼吸和小声的呢喃彻底耗费掉了聚集的生气,胸口再一次传来更加灭顶的疼痛。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