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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陵平时虽然不太与人谈论私事,不过……或许是因为迪恩和善的态度使人不易产生排斥感吧!所以面对这个初见面的客户,他却愿意侃侃而谈。
“这样啊……”迪恩稍稍侧过脸,往窗外移动的行人看去。“我可以体会这种乡愁。”
视线落在远处的街道,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微笑的他,眼底难得浮现了惆怅。
“其实我是意大利人。”
与李昌陵相同的理由,母亲改嫁让他变成了法国公民。
“哦……”
李昌陵静了几秒钟,他知道自己对于迪恩那份莫名的认同感是从何而来了,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打从心底藏着一份思乡情怀吧!
☆☆凡间独家录入★★☆☆凡间独家录入★★
异样的沉闷横亘,让空气中只闻得旁人的笑语,李昌陵瞟了一眼似乎不太想让别人看见怯懦一面的迪恩,终于决定打破沉默。
“既然是这样,下回我介绍另一家店给你吧,那边虽然不卖酒,意大利菜倒是一流。”
“好啊,不过下次请让我作东吧,算是感谢李先生介绍了这么多好店家。”迪恩先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又恢复平时轻松优雅的态度,对着李昌陵笑道:“虽然一样是外来的法国人,我对法国街道却不是很清楚。”
李昌陵也没去点破迪恩前后的变化,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欲为人知的一面。
“那就先谢了。”李昌陵露出笑脸,浅啜了口琴酒后才应道,“我是因为工作之便,所以对于大街小巷都摸熟了,若是需要向导,我倒是乐意作陪。”
“啊……”听见李昌陵的善意响应,迪恩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什么似地低嚷了一声。“李先生不提我都忘了,我们出来应该是为了谈工作吧!”
“工作?你是指寻画的事吗?”李昌陵与迪恩谈得太过投入,倒真把正事给忘了。“如果你是担心我不接这个案子,那么……”李昌陵停顿了一下,朝着迪恩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却没把话说完。
“那么?”迪恩拨了一下垂到脸颊旁的发丝,认真地等着下文。
毕竟他们一行人就是为寻画才找上李昌陵的,却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侦探如此谈得来,一聊就离了题,现在既然绕回最初的目的,他自然严肃起来。
“原本因为那个没礼貌的布洛斯伯爵,我是打算拒绝的,不过……”李昌陵举起杯子,往迪恩眨了一下眼。“如果你愿意,就当是朋友一场,我会接下这个委托,但是以后就别用李先生唤我了,叫我昌陵吧!”
看着李昌陵的反应,迪恩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还以为李昌陵想提出什么惊人的要求,或者是不合理的寻画条件,让他难以向布洛斯伯爵与其它富商们交代,没想到竟然只是个称呼上的问题。
“那就谢谢你了,昌陵。”
一句称呼让李昌陵感到颇怀念,或许是因为身处法国,身边又没什么太熟识的朋友,所以被人以这名字叫唤也是少有,因此听见迪恩以那轻柔的嗓音唤他的名字,反倒令他感觉亲切无比。
或许,在这件委托结束之后,他们会有机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吧。
“既是朋友就用不着那么客气了,反正委托案已成立,那么咱们约个时间再详谈细节吧!”
虽然这酒店里气氛不错,环境舒适宁静,但是毕竟人来人往,李昌陵可不想将客户的秘密在这种地方提出来讨论。
“那我就先把他们开的条件告诉你,而失窃的物品细节,过两天再拿给你看看。”
迪恩在确定李昌陵接下案子后,表情轻松不少,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是窃画案件下的受害者之一,能够找到值得信赖的侦探找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伯爵的意思是先付你五万欧元,之后每找回一幅画,就给你三万欧元,如果找得到偷画的人,就另付十五万欧元。”
李昌陵为这意外的高价挑高了眉。“伯爵倒挺大方的,看来他对这个叫艾特尼洛的小偷是恨之入骨。”
在他的印象中,被艾特尼洛偷走的画虽然不算便宜,但也不到各国博物馆会想珍藏的地步,最多是在私人收藏家之间流通,但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只付五万欧元寻画,却肯为艾特尼洛的下落付出十五万欧元。
“怎么我有种艾特尼洛比画值钱的错觉?”李昌陵瞄了眼迪恩,他真不知道这条件是谁跟谁商议出来的,虽然颇为优渥,可是却诡异极了。
“其实这些条件是伯爵开的,我们只是配合着拿钱出来罢了。”迪恩苦笑了一下。“除了共同分摊一开始的五万和找到窃贼的十五万,寻画的三万得由失主自己负担。”
一口气喝掉了半杯琴酒,迪恩挑眉续道:“所以……我想我得另外付你九万欧元……”这是个足以令他叹息的数字,毕竟他可不像伯爵那样,有大片庄园和酒厂,那代表了源源不绝的财富。他所拥有的,只是个男爵称号,和每年要缴给政府、庞大而沉重的税金而已。
“听起来……那些画似乎对你是个沉重的负担?”李昌陵听得出迪恩的为难,所以他无法理解,既然生活已如此辛苦,又为何要留着那些没用的装饰?他看迪恩也不像个为名声所惑的人啊。
“算是嗜好品吧,我很喜欢艾特尼洛的画风,所以手上的钱,几乎都拿来买画了。”迪恩耸耸肩,才对李昌陵吐出有关自己的私事。“其实我也是画家,只是名气没艾特尼洛响亮,不过卖画的钱还够我生活、缴税金,和买艾特尼洛的画……却没想到,现在得多出这一大笔开销……”
“你是画家?”李昌陵有些讶异。“我以为所谓的艺术家都令人难以亲近,或是有着离群索居的怪癖,不过你倒与我想象中的画家有些出入。”
但是仔细瞧瞧迪恩的手和发丝,其实淡淡的色调还是沾染在迪恩的身上,所以他身为个画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我对于艾特尼洛没什么研究,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画。”
李昌陵向来是个与艺术绝缘的人,只是基于工作使然,多少会接触到一些美术品和古董,因而造就出辨识的眼光来,所以一听见迪恩是个画家,便让他忍不住生出了好奇心。
不知道这个漂亮的男子会画出什么样的画来?是人物?是山水?还是静物?所谓画如其人……迪恩的画,会不会像他的人一样,带些轻柔、又有着令人眩惑的美感吧?
迪恩没想到李昌陵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有些惊讶地眨了一下眼睛。
李昌陵想看的不是艾特尼洛的名作,而是他这个小画家的作品?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如下次就到我家来吧。”仿佛寻到了难得的知音一般,迪恩笑着掏出名片,将写着地址的小卡片递给了李昌陵。“除了讨论找画的细节之外,也顺便让你看看我的作品,不过……”在将名片放到李昌陵手中时,迪恩的表情似乎又对刚说出口的邀请有些犹豫。
“不过?”李昌陵看着那张别出心裁的名片,不同于一般贵族的烫金镶银,而是烙着浅浅的纹饰,就像迪恩本人给人的感觉那般柔和,只不过对于迪恩话里的犹豫,他却深感不解。“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直说吧。”
再怎么说,他们虽谈得来,却仅是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人,所以突然就提出看画的要求也许是唐突了点。
“不会不方便的,只是……其实我的画并没有那么好,甚至还有人说我的作品根本是模仿艾特尼洛。”眉头微皱,迪恩露出困窘的表情。“说不定你看到我的作品后反而会失望,因为我的画有九成是因为这个男爵的称号才卖出去的……”
李昌陵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轻敲桌面,勾起迪恩的注意力,接着比比他手上的琴酒。“那么,我这么说好了,你喜欢琴酒吧?”
“这是当然的。”迪恩对于李昌陵的问题感到疑惑,早在他问自己想喝什么饮料时,这个问题不就得到了解答吗?
艾特尼洛的画作与波尔蒂琴酒,这两样东西,就是他的最爱啊!
“那么,你也喜欢画画、收集艾特尼洛的作品吧?”李昌陵没理会迪恩的疑问,径自往下问着。
“是啊……”迪恩更加困惑了,因为这两个问题,和大家觉得他的画是模仿艾特尼洛一事,并没有关联啊!
“既然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那么别人怎么说它们,应该都不会影响你对这些事物的喜爱吧?所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模仿艾特尼洛,又或者旁人是否真心喜爱你的画,其实都无所谓吧?”
李昌陵原就是个挺自我主义的男人,所以对于旁人的流言流语,他向来是嗤之以鼻,因为他相信,一切的真实只存在于自己的信念里。
“虽然我还没拜见过你的画,但是我相信不一样的人会塑造出个性不同的作品来,即便你是抄袭艾特尼洛,一笔一画中仍然会留存着你的味道,而这些就是真实的你,也是我想看的部分……”轻顿了一下,李昌陵忍不住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续道:“如果你觉得我失礼,那么请原谅我,因为我欣赏你,所以并不希望你被一些无聊的言语影响了你的为人处事。”
“不……”迪恩听着李昌陵的说法,不自觉地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或许就如李昌陵所说的吧,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想法、喜好,而不是其它人的看法。他是不是太在意外界的眼光了呢?
抬头看看不管何时都神色自若的李昌陵,迪恩突然有种自己也从众多束缚中解脱出来的轻松感。
“谢谢你……”一句感谢代表了他心境上的转变,他应该更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作品才是啊!“就这个周末吧,如果你也有空的话,请到我家讨论找画的细节。另外,请你务必看看我的作品。”
不管是发自真心展露的笑容,或是二度的邀约,这一回,迪恩可说是毫无犹豫!
第二章
李昌陵依着迪恩给的住址驱车前往,开着车子,他穿过了镂花铁门,顺着路径进了庭园,在宅子大门口停下车后,他下车敲了敲门,沉重的门环维持着古老的气息,敲在门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厚重。
抬头往四周望了一眼,李昌陵发现迪恩住的宅子其实已经算是座小城堡,虽然少了高塔与护城河,但是由雕花塑像与装饰得美轮美奂手工花纹的窗台,却依然可以窥见这栋豪宅的历史。
随着厚重的实心门板被打开来,从里头探出头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管家,他客气地领着李昌陵进屋,让他在起居室里称作等待,随即去请主人下楼。
李昌陵环视身边,起居室挑高的天花板有着宛如船底的横梁交错,深褐与咖啡的色调布满墙面,柔和的晕黄色灯光落下,将壁炉上的曲线雕饰映得更显迷蒙。放置在壁炉上的摆饰品有铜制小塑像、几个镂花的手工相框,其上的花纹跟地毯以及沙发的色调相辅相成,为起居室里多添了几许生活的温暖气氛。
“昌陵,你真是准时。”就在李昌陵欣赏着起居室的装潢与摆设时,身为主人的迪恩踏进房内,他面带笑容的与李昌陵打招呼,但眼底却隐藏不了些许的沉重。
“打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