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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聚集到一起,我跟他们打手势说要去回去拿装备,我是空手下来的,闷油瓶只比我多把刀,而且闷油瓶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在这能把禁婆变成绿色的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一发炎就坏了。
潘子指指自己的背包,往后指指,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看的我眼花缭乱,猜了半天只明白不能回去,至于为什么,我就看不懂了。我以为他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开始打手势,眼角撇到闷油瓶大头朝下游了出去,胖子在后紧跟着,我只得暂时作罢,招呼潘子跟上去。
随着慢慢接近水底,水底的情形渐渐入眼,虽然早想到不会看到好东西,我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水底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尸骨,不计其数,最上面散落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看上去应该是外面见过的树猴子,已经被泡的肿胀发泡,泛着盈盈的绿光,一些大大小小的虫子在尸骸里钻来钻去,一根石柱横倒在水底,几只禁婆盘踞在上面,绿色的头发飘在水里,像扭来扭去的水蛇,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我们。闷油瓶身上的血淡淡的扩散开去,片刻后禁婆虫子们一瞬间逃了个干净。
我心底一阵发寒,难道当年修陵的工匠全被汪藏海屠杀在了这里?我伸手捏住了鼻子,想到之前喝了几口水,嘴里涌上了极度的恶心,胖子没有见过瓜子庙的尸洞,现在脸已经有点绿了,也捂着嘴巴鼻子,我看看闷油瓶,仍然面无表情,四下打量着。
这时,我的袖子被猛扯了两下,我扭头,潘子一张惨白的把我吓了一跳,我看他把刀都拿了出来,指着前面让我看,我循着看过去,不远的地方,一左一右两个巨大的黑影蛰伏在水里,静静的窥视着我们,那两个东西很会选地方,恰巧是我们所能看到的极限,看不清细节,只能勉强看到两个敦实的轮廓,我惊得一口气没憋住差点把水吸进肺里去。
潘子紧盯着前面,小心翼翼的去拉胖子,胖子看到后吐出一串水泡后被潘子捂住了嘴。我去拉身边的闷油瓶,一拉之下居然拉空了,我扭头去看,草,身边空空的哪还有人。
正在我万分郁闷的时候,头顶划过了一道水波,一个身影快速的划了出去,不是闷油瓶是谁,我暗骂一声,这混蛋不要命了吗?赶紧踩水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追上他,已经到了黑影的跟前,我眼角狂跳死死盯着前面,拽着闷油瓶的裤脚借力,一把抱住他的腰拖着就往后退,闷油瓶被我一阻,慢了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拍我的手背,指指前面示意没事,我满腹狐疑,考虑了一下,放开他,抽出伞兵刀,跟着他凑了过去。
待我们到了近前,那黑影依然纹丝不动,闷油瓶把狼眼打上去,我才看清那是一只蹲着的狮子,有两米高,身上裹满了绿色的苔藓,闷油瓶用匕首刮掉上面的苔藓,逐渐露出了石头的身体,与刚才的石柱用的同一种材料,显然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在它的对面,七八米开外,有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石狮。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一个想法渐渐成型,闷油瓶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我拿手电朝后挥了几下,让胖子他们过来,然后跟闷油瓶继续往前,隔了一段距离后又一对石像矗立在面前,这是一对站立的狮子,再往前是一对形似麒麟,额上有一根独角的石兽,我知道这叫做獬豸,又叫做独角兽,在古代传说中是公正执法的化身。闷油瓶在我手心里写了两个字:“翁仲。”果然,他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有了定论,我一口气也已经到头,对闷油瓶指指上面,游了上去。
我找到一个水盗洞,喘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翁仲”又叫石像生,是帝王陵墓前安设的石人、石兽的统称,是只有神道两侧才会有的石雕,只要一会数一下石像生的数量就知道这是什么规格的墓葬了,同样的,只要顺着神道下去就能直达陵墓的大门口了,想着待会我们见到的可能又是一座皇陵,我开始激动起来,连带着手脚都开始轻微的抖动。
不一会,闷油瓶浮了上来,长吸了口气,甩掉头发上的水,我抹掉脸上的水,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他点头同意。然后我兴奋的告诉了潘子和胖子,两人也是一脸的狂喜。
几分钟后,我们下到水底,顺着神道往前,水底下铺满了幽绿的尸骸,静静的指向前方,就像一条通往幽冥的路,除了闷油瓶,我们三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竭力的忽视掉心底的恐惧,把注意力放在石像上,一个个看过去,依次为狮、獬豸、骆驼、象、麒麟、马各4座,2卧2立,共有24座石兽,最后是石人,武臣、文臣、勋臣各有4座,共12座,每一座石雕都是整块的大石雕成,雕工精美,造型生动,彰显大气。
这段水下的神道不知道有多长,中途我换过几次气已经记不清了,胖子和潘子都开始力竭,我这时几乎是由闷油瓶拖着游了。
经过石像生之后,我又换了两口气,巨大的汉白玉制棂星门终于出现在面前,门后是汉白玉的巨大石阶,斜着往上而去。
我们顺着石阶往上,十几米后终于出了水面,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山洞,我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湖,汉白玉的石阶延伸出去成为宽达十米的石道,石道两侧每隔五米放置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缸,典型的永乐官窑成品,石道一直通往山洞口的拱形门,接上了一座石桥,石门口被一道密集的水幕遮住,水流落到石桥上,溅起水珠无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地面上两条一米宽的引流渠从洞口沿着石道通到了我们刚上来的湖里。
我全身的力气耗去大半,身体一下子变重几乎连步都迈不开,索性直接躺在了石阶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山洞里全是我们大口喘气的声音,胖子喘的话都说不出来,还是挣扎着将一只青花瓷缸抱在了怀里,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名叫狂热的东西,笑的都是一阵猛咳,咳了半天,潘子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句话:“咱们。。。。。。莫非是进了。。。。。。水帘洞了?”我捶了他一拳,笑骂:“狗屁的水帘洞。。。。。。这是皇陵。。。。。。咳。。。。。。皇陵,你知道吗?”
闷油瓶坐了一会,起身沿着石道往外走,我们都看着他,他慢慢上了石桥,穿过水幕,看不见了。我心里一慌,强撑起身体,拖着发软的双脚走向洞口,走到近前才发现这石桥用的居然是上好的汉白玉,桥栏杆上雕着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狮子,我扶着桥栏穿过水幕,看见了闷油瓶瘦削的背影,长吐一口气,走上一步想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但是嘴张到一半就合不上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
面前是一个葱绿的山谷,阳光明媚,山谷正中巨大的长方形宫墙内是一大片红墙金瓦的宫殿,历经了几百年的沧桑,虽略显破败仍不失大气磅礴的气势。云顶天宫的皇陵给人一种诡异莫名的压迫感,这里的皇陵却是一派金碧辉煌的皇城气象,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顶礼膜拜。
我们脚下的是一座九孔桥,五十多米长,横跨在碧绿的水潭上,直直通往远处高大的陵门。
身后的山壁上一条小型的瀑布直直落下,经过石桥,分流成两股,落进桥下的水潭里,激起一道道彩虹,让我产生一种走在彩虹上的错觉。
潘子胖子的惊呼声全被我摒弃到一边,我此刻只想大声的笑出来,我们靠着一个荒谬至极的梦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建文帝朱允炆的皇陵,这个只做了四年皇帝的人的埋骨之所,这个明成祖竭力想要掩饰的地方,朱棣果然是大手笔,给自己侄儿建的皇陵竟然丝毫不下于自己。如果被考古学家发现这里,明朝历史上最大的悬案就可以有个结果了,可笑的是,最终还是被我们这伙盗墓贼捷足先登了。
我沉浸在一片癫狂中,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一声肢体倒地的声音将我惊醒了过来,我扭头看,闷油瓶晕倒在了地上,我脑袋嗡的一声乱了。
楠木与金砖
我上前扶起闷油瓶,拉开他的胳膊检查,之前缠的白布条连带半截袖子完全被染红了,滴水的发梢贴在脖子上,脸比纸还白,我扛着他发软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下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顺着下桥,在潭边找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潘子升起篝火,胖子做饭,我从胖子包里找出伤药,给闷油瓶处理好伤口,又打了一针抗生素,将他湿透的衣服扒下来,把人塞进睡袋里才作罢,看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挨千刀的闷油瓶,就知道咬牙硬抗,差点把老子吓出毛病来。
安置好闷油瓶,我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也摊在篝火旁晾干,然后看着闷油瓶的睡袋,坐在石头上抽烟,过了两根烟的功夫缓过点神来,想起刚才的事情,就问潘子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拿装备。
潘子烤着衣服解释了一遍,我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闷油瓶下水之后,潘子也要下水,被胖子拉住了,说有小哥打前锋,放一百个心,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后勤工作,然后两人匆匆忙忙重新收拾了装备,背着就下水了。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水下的方洞,哪知刚进洞就碰到了禁婆小分队,那鬼婆子估计是被闷油瓶打怕了,结果把气全撒他俩身上了,疯了一样往死里缠,双方纠缠中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方洞口被突然冒出的巨石堵住了,于是只能一边打着一边往前走,中途胖子被吞了进去,潘子一口气也要用尽,还好碰到了我和闷油瓶,否则他俩说不定就归位了。
我们正说着,胖子四处绕了一圈回来了,一边咂嘴一边摇头,我就问他又抽什么疯,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就说小吴你警觉性低,下斗这么多次了还是一副呆傻的模样,你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了有点愕然,难不成我又漏掉了什么东西?
“算了,还是由胖爷来说吧,这里跟刚才的鬼林子一个样,太安静了,什么都没有,胖爷转了一圈,连跟毛都没捞到。”胖子搅着锅里的汤说道。
“小三爷,我们要尽快出去才行,本来是四个人的装备现在精简到两个包,我们带的食物不够啊!”潘子皱眉看着装备包。
“嗯,我知道了,先休息吧,等小哥醒了再商量吧。”我扔掉烟屁股,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草草应了一声,起身给闷油瓶掖好睡袋,跟胖子抢饭吃。
傍晚的时候,闷油瓶醒了过来,还是面无血色,其实在我看来平时也没什么颜色。为了照顾伤员,胖子还特意给他开了一盒牛肉罐头,吃过饭后闷油瓶气色好了很多,我都怀疑他是饿晕过去的,而不是失血过多。
我压下心里的气去嘘寒问暖,结果两个字“没事”把我给打发了,恨得我牙痒痒,娘的,回去了给你做个牌子,写上“没事”两字,直接挂你脖子上,也省的你再浪费口舌。
半小时后,我们踩过宽大的陵阶,站在了飞檐斗拱的门殿前,一正两侧三个门洞里大门紧闭,朱红色的彩漆一碰带着木渣剥落下来,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