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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摆脱那次海难的阴影,解雨臣一来到美国就开始着手解家的生意,刚开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吴邪能理解,但他心中还是对自己被冷落而感到不爽。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解雨臣终于解除了婚约,而他的母亲也默许了吴邪的存在,不再干涉两人。在解雨臣的不容拒绝下,吴邪和他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所以解家伙计私底下都称呼吴邪为“夫人”,当然不能被当事人听到,否则他估计要气得找解雨臣算账。
现在解雨臣还在分部大宅里处理事务,穷极无聊的吴邪只好请示他的当家后出来转转了。
虽然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但大街小巷都开始布置起来了,红色渐渐成了街道上的主流。吴邪回想起早晨解雨臣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后,点燃了一只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四根红蜡烛——下面还垫着厚厚的槲寄生,轻笑着:“小邪,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哦。”才让他朦胧转醒:“哦……咱是中国人,不过这洋节……”闻言,解雨臣佯怒地揪了揪吴邪的脸,装起了委屈:“别这样嘛小邪,这节日在西方可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我们迎来的第一个节日啊——”吴邪将脸埋在枕头里,摆摆手:“知道啦解当家……我会好好期待的……现在再让我睡一会儿——昨个被你折腾得太晚了……”当然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到,不然又会让某人得瑟很久。
思维拉回现在,吴邪盯着橱窗中的礼物,开始犯愁了:从前自己流亡在国外,温饱都难以保障,哪有心思去关注什么节日!能知道圣诞节要送礼物已是他的极限了,何况这将是他要送的第一份礼物……也不知道那家伙喜欢啥——
想他解当家什么没有,就算没有那人也会用钱堆出来,哪还稀罕自己送的东西!再说了——吴邪颠颠口袋中的钱袋——自己大半的零花钱都是他给的呢——等等!这种莫名的不爽是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好像被包养了……
嘴角抽了抽,吴邪拼命摇了摇头,摒弃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所以,今天开始准备礼物吧!吴邪暗自下定决心。
圣诞节前第三周,点燃两根红蜡烛。
解雨臣虽然忙,但他从来不会忽视吴邪,即使他坐在书桌前,也自有手下回报吴邪的一举一动。
“哦,他今天又去广场画像了?”解雨臣摆弄着手中的钢笔,玩味地笑着,对恋人最近的小动作了若指掌。至于吴邪为什么靠画像来赚取微薄的收益,他还在静观其变。解雨臣知道最近自己是冷落吴邪了,所以他不会限制吴邪的行动。“去小心守着,多找几个客人给他。必要时让卖热饮的小贩免费提供茶水。”宠溺的笑容从解雨臣的脸上静静展现,差点迷花了手下的眼。
吴邪捏了捏冻得通红的手指,礼貌地对免费递给他热咖啡的小贩一笑:“谢谢你,天天这么照顾我。”那姑娘小脸一红,淳朴地笑着:“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啊,看你天天坐在这里替人画像,不会冷么?” “不会,我的爱好正是这个。”吴邪一口一口地啜饮着咖啡,盘算着自己攒了多少钱。不过说来也怪,找他画像的人竟然是如此之多,看来自己的水平真的很高啊——吴邪摸摸鼻子,不无自豪地想着,更欢欣的是他的口袋也越来越鼓。
圣诞节前第二周,点燃三根红蜡烛。
解雨臣夜以继日地工作,终于将繁重的事务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他拥着吴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片苍翠的松柏,轻声说:“圣诞节快到了,咱们明日出去选一棵杉或柏来装饰成圣诞树吧。”吴邪窝在解雨臣怀里,太暖和以至于他睡眼朦胧:“嗯……都听你的……”解雨臣虽不忍心打扰他,但仍是执起吴邪的手轻呵着气:“你的手怎么了?冻得这般厉害。”吴邪心虚地抽回手,更深地埋进那温暖的怀抱,装作不清醒地嘟囔:“没有啦,你的错觉……困,要睡了。”解雨臣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善解人意地为怀中人盖好毛毯,拥得更紧:“嗯,快睡吧。”
壁炉中的火焰噼咔燃烧着,将两个紧贴的身影映在了墙上,一片昏黄,格外温馨。
圣诞节前一周,将粉红色的蜡烛也点燃了,正是装饰屋子的时候。
虽是头一回,吴邪也不改他的欢乐本色,开心地指挥着屋子的装饰。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什么?星星?要放在树顶?那赶快放上去啊。”
“这么多彩球啊——全挂树上好了。”
“这又是什么?圣诞帽?这个你们戴就好……太鲜艳蠢死了——”
望着吴邪活跃在仆从中,解雨臣无奈宠溺地笑笑,上前用手帕抹走了吴邪额角的汗:“好了小邪,休息下吧,让仆人们去做就好。”
“哦”了一声,吴邪也不多抗议,将手中拿着的一团“草”交给下人,乖乖地去坐着喝热可可——布置一下午,他也确实累了。
眼见那女仆要将“草”拿走,解雨臣眸子暗了暗,喊住她:“玛丽等等,将这个挂在饭桌正上方就好。”女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暧昧地笑了笑,顺从地将那团绿色植物挂了上去。
吴邪认不出,解雨臣可是知道,这团造型颇可爱的植物正是“榭寄生”,是西方圣诞节的吉祥物,传统中有在榭寄生下面接吻的习俗——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平安夜终于在人们的翘首以盼中到来了。
将尽数点燃的红烛摆上桌子的正中央,中间再插入一根长长的白蜡烛。吴邪望着桌上摆满的丰富菜肴,不禁咽了咽口水:“啊!火鸡!我的最爱!我来了!”解雨臣含笑看着难得孩子气的吴邪,知道贫寒的生活是不可能提供给他烤鸡的,也不知道他从前吃了多少苦头……想着,解雨臣为吴邪系好餐巾:“喜欢就多吃点吧,吃完了我再命人去做。”
“哈哈!干杯!”今夜的吴邪分外高兴,一个劲地拉着解雨臣喝酒,“一起过平安夜我好开心!”虽然嘴硬中国人不用过洋节,但自小受到外国文化熏陶的吴邪怎么可能不会期待与家人一起度过这个神圣的夜晚?
“小花!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吴邪喝多了有些上脸,不住地往解雨臣碗里夹菜。后者盯着碗中如山高的菜肴,扯扯嘴角有些无奈了。
“啊,差点忘了正事。这个给你……圣诞快乐啊花儿!”吴邪傻乐着从口袋里掏了几次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使力打开,一对银光熠熠的戒指出现在他的恋人眼前。
“这是——”解雨臣虽然知道吴邪在暗中攒钱为他买礼物,但没有让手下去调查吴邪买了什么——毕竟他想保有恋人的那份神秘感,不忍扫兴。
“戒指啊!我们不是刚刚那啥么——”吴邪脸上的红晕越扩越大,也不知是酒醉还是因为别的,“唉,市面上没有男男款的对戒,这是我想心思央人定做的呢——还被别人用奇怪的眼光注视。”吴邪闷闷地解释,小心翼翼取出一只来,抬眸凝视解雨臣,努力装出正经样:“解雨臣先生,你是否愿意与吴邪先生结婚,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这冗长的一段话竟被吴邪背得一字不差,可见他之前下足了功夫。
糟糕,抑制不住笑容了怎么办。
解雨臣的唇角越来越上扬,整张脸在他灿烂的笑容下显得明艳不可方物。他是真的受宠若惊了,能从一向别扭的小邪口中听到如此大胆的情话……
“我愿意。”似叹息,解雨臣将吴邪缓慢而坚定地拉入怀中,收紧双臂,眼底流淌的波光动人心魄,“替我戴上吧,小邪。”吴邪早就被他美好的笑颜所惊艳,怔愣地将戒指套上眼前修长的手指。
“你是我的了,解雨臣先生。”
刚戴好,吴邪就被大力地按上了桌面,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吻接踵而至。“唔——唔!”吴邪喘不过气来,有心推拒上面的胸膛,耳边低低地传来一串笑声:“在榭寄生下接吻,可不能拒绝哦小邪。”
“……”
合着你在打这个主意啊混蛋!
吴邪在欲海浮沉中抽空郁闷了一下,很快就又沉浸在解雨臣不断的狂热索取之中。
“喂……我的戒指……”
“别着急,我等会慢慢帮你戴?上?去……”
——————————————————番外完—————————————————
番外之昨夜春宵(虐,肉,慎)
如果说我不愿意你死呢?如果说我要我们一起活下去呢?船沉了可以重来,人死了就再也无法重来了!
——把握光阴!
那人在烟火下明灭的脸庞,清秀中带着坚毅,直直地看进自己的双眼,唇中吐露的是想要自己与他一起活下去的决心。
原来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原来自己是被需要的,原来自己在吴邪心中也占了一席之地。
——已然足够。
于是义无反顾地纵下高台,随着他们一起逃生。
……
落进海的一刹那,自己被很快地冲走,随后又被解雨臣找到:“我找你,不是因为我想救你,而是小邪不愿意看到你死。”那俊雅的青年此刻狼狈万分,冷冷地对自己说。趴在门板边缘浮沉时,看到吴邪被带来的瞬间,一向冷静的自己也忍不住要感谢上天将那人带回了自己身边——纵使只有一会儿。
海水太冰冷,冻得自己昏昏沉沉几乎坚持不下去。本来就是一个带着病的身体,这下只怕睡着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吴邪,你怎么落回水中了?看见你泡在海水中,我又怎么舍得闭眼睡去?
吴邪,不要睡啊,快醒醒……我接受你不在我的身边,但绝对不接受你永远离开人间……
望着不远处失去动静的吴邪,张起灵迷糊着想要伸手去够,无奈他全身早已僵硬,竟是一点也挪动不了。
吴邪——吴邪……吴邪……
随后,张起灵昏迷着沉睡进了黑色的深渊。
在卡帕斯尼亚号上醒来,张起灵裹着毛毯坐倚在栏杆旁,头痛地揉着额角。昏迷后的事情他无从知晓,还是听黑瞎子说自己被船员们救了上来。
吴邪呢?
命是保住了,但仍未清醒。
……
哎,就你这身子想走到哪里去?别担心了,他在那人怀里好好的。
黑瞎子扯出几分难看的笑容,向后指了指远处的甲板。那里有两个人背对着他们,头顶披着一张巨大的毛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融为了一体。
张起灵眼神明了又暗。那两人获救就好,至少吴邪还活着,以后也一定会得到幸福。
他点了点头,又靠回栏杆发呆。
“哎船长,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你也挺喜欢小邪的啊。”那黑瞎子干脆坐在张起灵对面,一口一口地啜着烟,一派悠然——却又寂寞。
“……”张起灵抬眼睨了他半晌,才缓缓张口:“他活着,已足够。”
出了如此严重的事故,张起灵当然不可能再回到白星轮船公司。他干脆留在美国,生活一段时间后返回中国。他不否认,留在美国也是怀着一丝期待,能与吴邪相遇。
冬天转眼既至,圣诞节也不远了。张起灵素来不喜欢热闹,他寻了一个僻静住处,很少上街。这天他望着纷飞的大雪,心中竟然升腾起了出门的欲望。
鬼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