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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话了。
活了四辈子就这么一个妹妹,三千顷地就这么一棵独苗,凌多多有意同凌小小培养感情,和颜悦色问道:“小小最近都在干什么啊?”
凌小小原本正很眷恋地对着他笑,听了这句话却莫名变得有些紧张,神色极为不自然,摇头若无其事道:“没、没干什么啊,我跟着师傅在学打坐呢……”
小姑娘连说谎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看就是谎话,凌多多露出一个无害至极的微笑,歪着脑袋看着她,声音却骤然压低,上扬的尾音带出些许调侃的味道来:“小小五天前还很高兴地跟我说,已经学完了打坐的要领,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呢……”
凌小小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一摸后脑勺,乖乖说出了实情:“其实师傅有教我辨别药草。”
凌多多想了想,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谎:“那小小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实话?”
凌小小抿着薄嘴唇不说话了,眼睛左瞄右瞄,突然间就兴奋了起来,看着远方大叫道:“师傅回来了!”
凌多多扭头看过去,果然五梅师太只身一人走在山道上。
她本来只是徒步行走,看到远处两个孩子在对着这个方向招手,动了动唇角没能扯出笑来,又觉得自己挥手回应不太庄重,便干脆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梅花胜地的梅树前:“多多来了?”
“见过师太。”凌多多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来找小小玩吗?少林寺今天下午没有功课?”五梅问了一句,以往凌多多来梅花胜地都是早上,还是第一次下午过来。
凌多多点头道:“是的,教导我们功课的三痴师兄嗓子不舒服,三戒师兄好像也染了风寒。今天就暂时不训练我们了。”
他本意其实是来拜托五梅给他讲解佛经的,但是见五梅的脸色不是很好,显然另有烦心事,便没有提及。
五梅听完后幅度极小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沉吟了一下方道:“至此多事之秋,智能师弟一个人负责寺内大小事务,你们无人看管也是难免的。”
凌多多抬头飞快看了她一眼,问道:“师太,多事之秋是什么意思?”
五梅垂眸道:“没什么,我今日闲来无事,看看你练习扎马步的成果如何?”
这是在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了,凌多多故作不知,兴奋地点头道:“好!”当即两腿分开,屁股下沉,摆了一个架势。
五梅绕着他走了一圈,见他姿势标准至极,并无偷懒之意,看得颇为满意,点头赞许道:“不错,你就先站一会儿吧——日后少林若无功课,你就来我梅花胜地,我来督促你上进。”
凌多多做出迟疑的模样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五梅问道:“可是不愿意?”
“当然不是,师太肯教导我,弟子的福气,”凌多多先送了一个马屁上去,小孩子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让人感觉格外舒心,“只不过师傅让弟子时时去藏经阁精进,听取智惠师伯教导。”
少林入室弟子各有师傅,但是俗家弟子都统一认至善当师傅,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也是跟凌多多上两辈子对少林的记忆不同的地方。
凌多多称至善为师傅,本来理当称呼至善师姐五梅为师伯,自称师侄,然则因为五梅跟他另有渊源,为了以示亲近,便称其为“师太”,自称“弟子”。
五梅听完后很明显愣了一下,沉吟半晌,方道:“师弟这么说了?”
“是。”凌多多看了看她的神色,乖巧地主动把自己偷偷练武后被至善抓到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又讲了讲今天上午在藏经阁时的见闻。
最后露出些许抱怨的神情来,鼓着腮帮子道:“弟子连字都不太认得,如何能懂那些佛经深意?不过看智惠师伯忙忙碌碌,也不好擅自打扰。”
“师兄性情古怪,对佛经潜心钻研,同我们这些师弟素无来往,你不随便去打扰他,这倒是做得很对。”五梅先表述了一番智惠确实不好相处的论述后,立刻说到了重点,“他连我们前去都不甚理睬,竟然会教你念诵佛经,这倒是稀奇了。”
凌多多装作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反而揪着前面的部分问道:“智惠师伯既然是师太和师傅的师兄,年长为尊,为何还被发派到藏经阁做些洒扫工作?弟子看仿若只有师伯一人在藏经阁打扫卫生呢。”
五梅摇头道:“我们难道想要这样?不过是师兄恋书成癖,愿意一生与佛经为伴,不肯让人插手藏经阁的事务罢了。”
虽则她想不明白一向谁都不搭理的智惠为什么会对凌多多青眼相加,然则智惠从小都泡在藏书阁,身上并不负武功,他更不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起恶意。
五梅便没再多想,反而饶有趣味地看着凌多多:“你竟然会打朝阳拳,耍一套给我看看?”
第9章借力打力
凌多多看到凌小小藏在五梅身后对着自己吐了吐舌头,禁不住还之以一笑,当下并不多言,在空地上摆了一个架势。
智商一百八是区分天才和准天才的分界线,凌多多第一辈子测试智商是一百六十出头,只能算是比较优秀,他并不是天才,对文字的记忆功能并不算强,然则对形体的记忆却颇为有天赋,第一个起手式摆了出来,其后偷看少林弟子练功时他们的一招一式就已经在头脑中掠过了。
他有条不紊一一展现出来,一整套拳法打了出来,结束时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对于一个三岁小孩儿来说,一整套拳法的活动量确实太大了。
五梅面色凝重,等他结束动作正襟站好后,仍然没有出声。
凌小小原本看自己哥哥打拳看得热闹,激动得拍着巴掌加油助威,见了自己师傅的反应,一时连忙收了声音,担忧地看了看五梅,又看了看凌多多。
凌多多一耸肩膀,用口型表示不用担心,静静等待着五梅的反应。
好一会儿后,五梅才道:“你再耍一遍,这次动作慢一点。”
凌多多依言为之,把一招一式拆解开来,做完开头的几个动作后,就被五梅捏住了手腕:“就是这个出拳,你再出一遍,这次把动作连贯起来做。”
这个招式是凌多多在一整套朝阳拳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不够标准的动作,他在心中赞叹了一声五梅的目光敏锐,便依言重新打了一遍。
五梅颔首道:“没有错,你慢慢出招的时候动作是对的,但是一旦连贯起来,却有了不小的变形……”说完一句话后又皱着眉头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弟子也不知道怎么着,出招的时候总觉得这里别扭,分开出时还好些,能够硬别成正确姿势,但是一旦动作快些,却无法跟其他师兄们做得一模一样了。”凌多多说完后还长长吐了一口气,似乎自己对此也很愁闷。
朝阳拳并不是一种高深拳法,不过是用来给少林弟子强身健体所用,凌多多身上集武当、华山各派精华,武学修养之高世所罕见,眼光极为毒辣,一眼就看出来拳法的几处纰漏。
他自然不肯按着错的方法练,顺手也就自己改了,让出力方式更加符合自己的一贯习惯,具备更强的杀伤力,因此看起来跟少林弟子打得拳有着些微不同之处。
五梅听他说完,满面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骤然出声急喝道:“用这一招向我出拳——”
凌多多见鬼一般张大了嘴巴,看着她没敢动弹,摆出一副不敢攻击师长的嘴脸来。
五梅却不管这些,沉浸在自己所思所想中,撤掉周身内力,轻飘飘一掌劈过去,凌多多下意识抬手相阻,用刚刚的招式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凌小小吓了一大跳,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突然打起来,心系自己哥哥,连忙扑了过来,抱住了凌多多的肩膀。
“不错!”五梅收了手掌,见两个孩子都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颇觉愧疚,宽慰道,“不用害怕,我无意伤人,不过是想试一试多多的反应能力。”
她说完后摩挲了一下手腕刚刚被握住的地方,凌多多人小手也小,力气自然更小,五梅却感觉自己手腕处有些酥麻,沉声道:“借力打力……多多,你来少林之前学过武功吗?”
凌多多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师太,怎么了?”稍一停顿,焦急道,“难道是弟子的拳打得很不对?”
“别着急,你练得很对,对极了。”五梅连忙安抚道。
她刚刚问出了那个问题也觉得这问题太蠢了,别说凌多多凌小小兄妹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功夫世家,也没有三岁就教孩子这种高深手法的。
借力打力本来是武林中的一流手段,早已经在明清交替时节失传了,五梅对自己的发现颇觉不可思议,绕着梅花胜地最大的那颗梅树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口中不住低声念叨着些什么。
凌多多懂得唇语,从她的口型中就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点头对着凌小小轻声道:“师太比少林方丈的眼界还高呢。”
至善早上偷看他练功练了三四遍,还专门检查了松树上被击打出来的痕迹,却仍然不得其解,五梅只不过看着他练了一遍拳就已经找出了问题所在,这两者之间明显还是有差距的。
倒不是说五梅的武功就一定在至善之上,从两人平日间行走吐息情况来看,单论武力值理当是至善略胜一筹,但是五梅明显眼光更为敏锐。
“什么?”声音太小,凌小小没有听清楚,只是担忧地问道,“哥哥,不会是师傅不喜欢你了吧?”
凌多多愁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自己还很害怕呢,要是被师太赶出少林寺,那可怎么办?”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装模作样道,“只留下小小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我真的放心不下呢。”
小姑娘被吓得不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紧紧搂着他哭泣道:“才不要!我一定求师傅不要赶走哥哥,要是哥哥走了,我也要跟着走!”
玩笑开过头了,凌多多颇为愧疚,抬手帮她擦眼泪:“当然,当然,小小别哭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凌小小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一边抽噎一边重重点头,鼻涕眼泪一块往他身上蹭。
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格外柔软,他前面三辈子吃过常人没吃过的苦,也享尽了常人没享过的福,一声呼而群雄起,鲜衣怒马,高歌逍遥。
唯独有一个大遗憾,他仿佛是天煞孤星,三次从生到死的轮回,一个血脉亲人都不曾有,唯独上一辈子在华山派掌门夫人宁中则身上感受到过母亲一般的关怀。
两人的心理年龄差得太大了,虽然凌小小是他这辈子血缘上的妹妹,但是凌多多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妹妹看待,更多的仿若是多了一个小女儿。
他一下子想到了第一辈子的时候,那时的凌多多还是个坚定的丁克族,对娶妻生子采取抵制态度,他的一个好朋友劝他的时候曾经说过,当他大晚上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围过来喊“爸爸加油”的时候,会感觉到莫大的幸福。
现在凌多多对此有所感悟了,他揉了揉凌小小柔软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