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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已是布衣,再入侍郎建制的府邸已是僭越,不敢再劳烦王爷费心。”公孙策低头“父亲选的几座宅子也是不错……”
“就当我送你的新婚大礼。”庞统断了他推辞之言“难道先生连这个都要拒绝?”
成亲!成亲!
爹在说,他在逼?!
从头到尾,他何时说过要成亲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公孙策拱手,低头不看他半眼。
庞统黑眸暗了一层“枢密院还有事,就不陪先生了。”
“国事为先,公孙策不敢再有劳王爷。”恭顺的送他。
风起拂面,打在脸上生疼的;马蹄溅起,狂奔而去。
声声入耳,重重落心!
很痛!
身体上某个地方在痛,很痛。
是伤口未愈!?
是!伤口在痛。
“公子,你怎么了?”等在外的小楚,见公孙策脸色苍白,咬住下唇忍耐着;立刻出言相问“是不是伤口又痛了?”伸手扶住他。
公孙策推开小楚,昂首抬头“去新宅。”
子言在旁,一语不发。
★ ★ ★ ★
中州王府。
蹈厉竹园书房。
“什么?”庞恭孙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脸上是一脸惊悚的呆滞。
赵璟也是停住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此事当真?”
抱琴没料到二位公子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于是小心的点点头:他们敬爱的公孙公子婚事初定,一般的小孩子不是该高兴的嘛!怎么这二位却是这种反应?!
“我不要!”庞恭孙负气大吼“先生不能成亲!更不准搬出去!”
赵璟也在一边,垂下脸。
“大少,先生就是成了亲也还是会回蹈厉继续教书的。”庞福也在一边劝着,怎么了?还以为他们二人会很高兴的,毕竟这是大喜事。
“这不一样!”赵璟抬头,有些失落,比起德儒的大力反对他只是有些小小的落寞“以后先生有所牵挂,就不会像过去那般同我们可以不必管时辰游戏、谈乐了。”不在府内诸多不便,而且他心中总有些小小的不甘,好像先生被人夺走了;不再只属于他们几人了。
“我去找爹!”庞恭孙起身“抱琴,爹呢?”
抱琴看看漏刻“这时候王爷应该还没有回府。”
“我去大门等他!”庞恭孙自然是有什么便要做的主,便要跑出去。
“小爷。”庞福不敢阻拦,立刻跟着。
门反在德儒开前开被从外面打开了,抬头望去“爹?”退了二步。
赵璟也瞧见了来人便是舅父庞统,也走了过去,反倒抢在德儒前面开口“先生要离开王府?”
“先生要被人抢走了是不是?”德儒也不禁抬头,口吻中带着质问“不可以!爹你是中州王,想要什么都可以的!我不要先生搬出去,更不要他被人夺走!”随后几句中带着孩童的任性妄为。
庞统伸手揉揉儿子的发,走向里面“他就算成了亲也还是你们的先生!”他可不认为公孙策会对这二个有所改变。
赵璟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心里总是疙瘩着。
庞恭孙更是一脸反对到底的表情。
庞统落座,抱琴奉上茶;端起,喝了一口:同样的茶,某人不再就突然香溢中品出了一份涩?于是便浅浅抿了一下放下了。
“不一样!”庞恭孙也说不清楚心底那股排斥从何而来。
“你也觉得不一样吗?”庞统问赵璟。
赵曦玥迟疑了一下,看着舅父永远都带笑的脸庞,坚定的点点头。
“你们该信任自己的先生,他是能担当的男子。”庞统放缓了声音“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曦玥,你以后会知道,守国之臣需要公孙策这样的儒学之才;或许有些迂腐、固执但绝对忠君爱国,视天下苍生为己任!”
赵璟并无表情,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庞统柔和的摸着曦玥“俗话说打江山易,守国却难;如今这局面自然是我能做到的便要做到,待有日却将是你的责任;到时便要你自己拿主意了,坐在那个位置上可不能像你这样用情绪来决定;待舅父归隐田园后你还是要继续走下去,要超过大唐的盛世。”让蛮夷归降,八方来朝!
赵璟站在他身边“曦玥明白舅父的教导,但这和先生之事没有冲突;我知道以后要善用先生这般的人才,但曦玥总觉得先生该待在舅父身边,帮助舅父才对。”
“人各有志,他效忠的是大宋而不需是我庞统!”关于这点,他也是认同;是的,不需要公孙策的效忠,需要的是……
“爹。”一旁的恭孙站到他面前“爹你难道要将先生拱手让人不成?!”怒在眉间又义正词严。
曦玥有些不解的看向说话之人。
庞统饶有深意“我儿此话何意?”
“就是把自己喜欢的让给别人啊。”庞恭孙有些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深想起来自己的想法好像又是不对的;爹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先生虽然看起来清矍,却也是堂堂雅致男子;可是他就是觉得爹将自己喜欢的让给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这种想法扰的他好心烦!
庞统轻弹了儿子额头“话,要想好了再说。”
庞恭孙吃疼,捂住额头“爹,你怎么跟先生一样。”都不知道这样有多疼嘛,先生不会用重力,但爹的手劲还是比他大。
曦玥见德儒甜酸一张苦脸,变化多多不免笑出了声。
德儒见曦玥笑起来,虽心中依化不开难解的烦闷;但也笑了一下。
唯是望着二子的庞统目光深幽,笑不出:‘爹,你难道要将先生拱手让人不成?’德儒这句脱口而出又不知所言意思的话音犹着。
让?!
目光一转落向门,隔着透明玻璃,隐约中见撩起的门帘后书生帽端……
于是不管二子,起身走去,打开门,撩起才落下的厚重门帘。
不知何时雨起,还夹带着小雪。
他嘴唇有些冻的发青。
“下雨了还不快些回来,就这么让你乐不思蜀?”庞统锐利而有些刻薄“不过也是旧情人见面,自然是情意绵绵,说不尽的温柔……”
“这个王爷比我清楚。”公孙策与他并肩,却面朝不同方向“王爷不也曾夜会四德姑娘。”
此话一出,庞统扭头,公孙策也是淡然迎上。
二人目光各自相对。
那股倔强和从容又重回了束竹之身,苍白的肌肤在此刻光下反显得肌理剔透。
“子黔将军,风起雨落,王爷走时请别忘了打伞。”公孙策自己撩开了门帘“小雨也冷!”无视般的越过他,走入房间,没了身影。
关门声不轻不重。
人在门外的庞统不再多留,起身入雨……
‘啪!’
……
……
一柄打开的雨伞孤零零的落在蹈厉园外,被渐渐大起的雨水浇湿……
2010/11/18
原侍郎府,如今公孙府。
名为公孙府,府内却只住着陈鸢一人;府内人员齐备,不多但足够有条不理的让府宅运作。
公孙真和公孙策今日倒一起前来,明眼人都看到出来这是老公公来瞧未来儿媳了。
陈鸢也是非常正式。
公孙真见到此女眉目娟秀,态度也大方得体,便连连点头;虽有些介怀她曾他嫁,但只要儿子不介意他也不强求。
“阿策,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叮嘱儿子,自己这般,但对阿策的母亲还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也算和睦;他终于能了一桩心事了。
陈鸢含羞的瞄了一眼身边之人。
公孙策微微应声“是。”心事重重的。
他这般的态度让陈鸢心头重了很多,看起来他们的确要谈一谈。
不久公孙真便打道回太师府了。
“公孙策,我有话想说。”陈鸢见他一直心事重重的。
于是,二人便转到内堂花园中。
不知是不是分别了太久,二人竟然没有话题;一路慢步都只是慢慢而行。
不过小风筝还是先开口了,公孙策这别扭性情,很多心事宁可压在心底都不会说出来;但真说出来又是排山倒海,逼的人无路可退“你是不是很为难。”便还是由她先开口,故作轻松。
“嗯?”不解。
小风筝走出二步,背对,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就是你对耶律文才说的那个女子。”
身后一片安静。
小风筝心头疼痛起来,但口吻还是轻松似的“不要紧啊,我毕竟嫁过人了;你介意的话就接她上来,我离开便……”
“没有这样的女子。”公孙策阻了她的话音“那是我骗他的,不希望介入你们之间;但还……”
原来如此。小风筝转身,故作大方“那么你是介意……是啊,当然会介意的。”
“你当我是什么人。”公孙策望着她“是我害你变成……”
“可是我不要你的愧疚!”小风筝大声起来“公孙策,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愧疚;我已经有过一次欺骗的经历,你这样心事重重,我不想你后悔;如今你悔我不会怪你的!因为当时我若不同意,你也是无法的!所以,请你不要内疚了。”
公孙策望着这个为自己奉献这么多的女子,心中都是感激。
小风筝咬了下唇,鼓足勇气“公孙策,你真的愿意娶我吗?不为了愧疚,就像当年你说过的话‘我是天地间最好最好的女孩子,只有天地间最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知道,我坚强,可更需要有人来呵护;’如今你还愿呵护吗?!”
他点头“你依然是天地间最好的女子,该匹配世间最好的男子。”
‘公子,王爷打掉了递去的伞。’(子言,你太恪尽职守了)
不知昨夜那般冷的雪雨可会……不会;他可不是畏寒体弱的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怎么会?!
他该想着陈鸢才对,为何这无足轻重的小事会在此刻浮出,扰乱心绪?!人在和她说话,心中却想着那人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呢?
“怎么了?”陈鸢觉察过公孙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不免心有怨气“公孙策,我和你说话呢,你就这种态度?!”难免起了过去那种刁蛮脾气。
“我有些担心展昭,他好久没有消息了。”找到借口,他多少不能面对;何时竟然要用谎言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
陈鸢有些听闻,便敛了脾气“小和尚武功高超,你不用太担心的;倒是你,前些日子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了很多,不打紧。”说着话,手盖在了身上。
陈鸢有些气不过“真是的,你又没有武功;干嘛要为别人挡箭?!若是他一定可以轻而易举躲过的……”
她的声音有些远,字字句句都在耳中空灵中:若是他一定可以……
是啊,庞统武功高超;一定可以,而且还有多飞云骑,就算没有自己,也一定有其他人会发现。
你只是为了大宋黎民,只是不想让中流砥柱有任何危险。
只是如此,对吧!?
自问。
答案——他不知道。
当时自己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见他受伤!
“你的手好冷。”陈鸢话音又起“是不是身体又有什么不好?!”
公孙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握住,连忙抽回。
这一举动让二人都非常尴尬,特别是对陈鸢而言,脸色之难堪可想而知。
公孙策也觉得这举动不对,忙解释“不是的,我,小风筝,不是你所想的。”可太着急,反而说的多错的多“我的意思是,这男女授受;哦,不,我是想说。”
记忆中,曾有双大手在自己昏迷之时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那么安全、温暖;而不是今日同样冷肌的单薄柔荑。
这才是他想说,却说不口的话。
面对着陈鸢探究、微微责怪的表情,公孙策退却了。
“时辰不早,我还要准备明日课程;告辞了!”这理由拙劣,但能想到的只是这个。
站在原地的陈鸢抬起自己的手,泪水再也忍不住,痛哭而出……
那哭声传到了尚未完全远离的公孙策耳中,停住了脚步:对不起,小风筝,我已经没有办法解去你心中诸多烦忧,可以照顾你,却不能陪着你;也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