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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前倾,双手伸出在半空中虚托着,随时准备着冲过去挽救自己任性的主子于万一。
这种情况下,弘昼反倒是放开了,他太了解弘曕了,只要是这小子亲口说出去的事儿,就算是累个半死三天缓不过劲儿来,也一定会做到。因此,弘昼就大马金刀的往旁边一坐,潇潇洒洒的一撩袍子,二郎腿翘起来,右手食指点着桌面,摇头晃脑的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曲儿,“哎呀我的儿~郎喂,你~~可是加啊~吧~啊~劲儿啊~喂~得儿喂!”
俩太医立刻就浑身乱颤,面容扭曲,忍笑忍得辛苦,双手握拳,脑袋使劲儿扎到胸前,吭哧吭哧的哆嗦。
弘曕也给他气得不行,这正倒着茶呢,当下手里面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晃,杯壶碗盖的争先恐后响成一团,茶水哗啦啦浇了一桌子,顺着四条桌腿儿流的欢快。
“爱新觉罗弘昼!”弘曕哐的一声把茶壶拍回桌面,底气不足却仍旧是怒气冲天的朝他吼,“你行!”
见他出了洋相,弘昼正乐的着三不着两,咧着一口大白牙冲他嘿嘿直乐,“嗯嗯,是呢,皇阿玛在世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噗嗤!”秦太医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然后又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更加用力地埋头。
弘曕顿时就觉得,自己已然在无意中知晓了一桩宫内秘闻:自家皇阿玛一定是给这厮气死的。
这当儿子的一定得给亲爹报仇啊是吧,于是果亲王拖着病体,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可丢的,最终把目标锁定到了腰后的枕头上,反手抽出来,猛地朝那边砸了过去。
“哎呦喂!”弘昼动作夸张的躲开,然后笑呵呵的对着探头探脑的小顺子招招手,“赶紧的,快记上,果亲王毁坏苏绣枕头一个,等会儿你就去果亲王府上支银子,嗯,就算,哎,小顺子,你说爷要多少银子好?嗨,果亲王家大业大,腰缠万贯,就算四百两得了。”
“弘昼你,咳咳,你他妈的给爷滚出去,爷要养病!”
“嗯嗯嗯,走走,走,瞧瞧,多康健一人呢,这力道,啧啧。”
作者有话要说:噗哈哈,红豆你真的够了···
第57章
宫里。
“果亲王果真病的如此厉害,”乾隆问着回来的吴书来;身体因为过度关心而微微前倾。
“是呢;”吴书来道,“奴才听着那嗓子哑的都不成样子;又听和亲王府厨房的人讲;王爷连续四五日了;每日仅能进一碗米粥;多了就再也吃不下,就这点儿还是和亲王好说歹说劝着强塞下去的呢。”
“阿弥陀佛;”太后忙念佛,“老五有心了;若不是有他照看着;哀家可真是要急死了。”完了之后又很担心的问;“太医送过去了?他们怎么说?小六儿没大碍吧?高热退下了吗?不过,虽年轻,还是要多注意,不然以后年纪渐长的,有他的罪受呢。”
她说一句吴书来就点一下头,最后见她的问题都结束了才开口道:“回太后的话,杜太医和秦太医都是于这门最拿手的,已经过去了,也诊治了,并无大碍,不过,”顿了顿,又看向乾隆,“奴才冷眼瞧着,怎么着也得老些日子,不都说么,病去如抽丝,一时半会儿的谁也急不得呢。”
太后一听,也重重点头,然后又狠狠地拿眼刀子剜乾隆。怪你,都怪你!都是你招进来的些妖妖鬼鬼,你看看三天两头闹出来的这些幺蛾子,现在还又连累了哀家的小六儿!
“咳,”乾隆显然是挺过意不去,老脸微红,又琢磨着,自己赏的东西是不是薄了点儿?对了,等会儿就再加上几分。“对了,弘昼那小子说,最近都不上朝,也不管事儿了?”
吴书来还没答话呢,太后就已经不高兴了,脸一拉,“皇帝,你这是怎么说的,自己的弟弟重病,卧床不起的,老五这孩子有心,手足情深帮着好好照看几日怎么了?皇帝可不许欺负他们。”
乾隆听得满头黑线,只得苦哈哈的点头称是。心道,皇额娘啊,儿子可都什么还没说呢。再者说了,即便是六儿身子不好,那老五帮着朕在家看点儿折子啊研究点儿政事啥的也不冲突啊。
哪知到底是生母,太后只一眼就知道乾隆在腹诽什么,继续道:“哼,依哀家说,到底你才是皇帝,老五老六这俩孩子有心,素日里帮了你够多的,这些日子就让他们松快些又如何?哀家就不喜欢委屈了他们,皇帝,你说是吧?”
乾隆苦着一张便秘脸,十二分诚恳的点头,“是,皇额娘教训的是,这些可不就是儿子的活儿么。”皇额娘哎,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朕还能说什么?能么?能么?
这里乾隆正郁闷呢,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五阿哥有事儿了。
“滚进来!”乾隆正好是一肚子委屈没处发,羞愤交加的,当下就黑着脸朝外面吼,“传话的人呢?”
一个小太监屁滚尿流的进来,承受了无妄之灾,战战兢兢地回道:“万岁爷,上午五阿哥请太医给那个小燕子瞧了,说是啊皇上息怒!”
还没说完呢,乾隆一个杯子就裹挟着冲天的怒火砸了过来,“太医?!她一个混混,骗子,用的着哪门子的太医?!简直是大胆!”
小太监只缩在地上装死,也不敢做声。
“继续说!”发完了大火,乾隆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毕竟真要论起来,小燕子还被自己丢给了永琪当格格呢。阿哥王爷的格格侍妾什么的,如果真要得宠的话,用太医倒也不算什么逾越。
“是。”小太监心里面抹把汗又继续,“太医说,小燕子四肢已然是废了,以后便形同虚设,五阿哥,五阿哥听了之后大怒,打了几个前去诊治的太医,大骂他们是庸医不说,还定要到万岁爷跟前来,说要伸冤,说是,说”
“那个逆子还说什么?!”乾隆的脸已经形同锅底,黑的如同包公再世。
小太监猛地将脑袋狠狠压在地板上,硬着头皮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疾风暴雨,“说果亲王下手狠辣,不配为长辈。”
“放肆!”倒是太后先怒了,这会儿弘曕那好孩子还因为小燕子惹出的祸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咳咳,太后您果然想多了】,永琪竟果然这样不知分寸,不辨是非么?
“孽障!”乾隆大怒,咆哮着将一桌子的茶具扫到地上摔个粉碎,呼的站起来,“传旨!将五阿哥身上的所有职务统统革去!即日起闭门思过!罚俸!所有一应供给全部停掉,每日只给两碗米饭并清水一盆,好好的让他想,想什么是忠君爱国,什么是仁爱孝悌,什么是亲疏远近!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了!”末了又重重的加了句,“记住,除非他想明白了,或者是死了,否则,不要来通知朕!滚!”
这次连一贯最疼爱永琪的太后也没意见了,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忧愁的不行。
不过到底还是护短,有什么原因老太太也不爱往自家孙子身上想,也爱迁怒【貌似这家人都好这一口儿】,左思右想了老半天,用力拍一把桌子,怒道:“哀家早就看令嫔那个狐媚子不是个好的,如今已看,果然不中用!”
乾隆一呆,这又犯着令嫔什么事儿了?
然后又听太后继续层层剖析道:“愉妃是个老实的,不中用,永琪又是个实心眼的实诚孩子,终究是架不住令嫔那花言巧语的,皇帝你瞧瞧,这可不就把好好的孩子生生给带坏了!哎呦,哎呦,真是,真是气死哀家了!”
乾隆一面过去帮太后抚背,一面也不禁顺着老太太说的话思维扩散:可不是,若要抡起永琪素日跟谁走的最近,可不就是令嫔么?作为生母的愉妃反倒都要靠后了,永琪只要是去后宫,定是次次都要去令嫔那里请安问好的。
真是不想则以一向就不可抑制,儿子和小妾,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于是乾隆的第二波怒火再次熊熊燃起,一迭声的喊进吴书来,怒不可遏的道,“传旨,令嫔德行有损,收回令字封号,贬为贵人!既是贵人,便不能再居于延禧宫正殿,但朕看在她身怀龙裔的份上,准她诞下皇子之后再行迁往偏殿!”
“是。”
然后,原来的令妃,后来的令嫔,现在的魏贵人再一次躺枪,直到传旨太监走了好久之后还是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一定是本宫打开的方式不对啊混蛋!
本宫怀孕了啊!
本宫已经两个月未出过宫门半步了呀!
本宫已经离小燕子那个灾星有多远躲多远了呀!
混蛋!
晚间吃晚饭,吴扎库氏看了弘昼几次,次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弘昼头也不抬的继续吃菜,道,“说吧,是今儿的事儿吧。”
吴扎库氏一顿,点头,“是。”见弘昼并无不满的神色,这才道,“爷今儿说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过了?那位虽是爷的兄长,可毕竟也是九五之尊,会不会?”
“无妨,”弘昼满不在乎的摆手,又往刚才的盘子里努努嘴,侍婢很有眼色的又给夹了一筷子,“你毕竟是妇道人家,这些个弯弯道道还是不大明白。”他抿一口汤,笑道,“爷越是这么着就越不可能往高处走,四哥也就越放心,看着吧,只要爷不卖官卖爵草菅人命,或者是杀人放火什么的,一准儿没事儿。”
吴扎库氏想了会儿,点头,笑道,“终究还是爷想的透彻,我毕竟也只是个妇道人家了。”
弘昼笑,不继续说这个,对着一边负责传菜的侍婢问道:“果亲王吃了么?”
对方摇头,“王爷说没胃口,只喝了两口粥就都没动,原样的撤下来了。”
弘昼点点头,指着桌上左边的一道菜,道,“去告诉厨房一声,拿这种菜的菜心加排骨上面的精肉用糖和酱爆炒了,然后再做一碗甜粥送过去。”说罢又对着吴扎库氏叹道,“这小子最爱甜食,偏这些日子日日都得三遍的喝那些苦药汁子,倒是难为他了。”
吴扎库氏笑道:“良药苦口,谁不是这样的?”
弘昼摇头,又笑,“谁都是这样也不干他果亲王六爷的事儿。你不知道,六儿怪的很,别的苦菜也吃得,苦汤也喝得,就偏偏是这苦药喝不得。”
吴扎库氏拿帕子一拭嘴角,眼神微闪,“爷对六弟真是好,连这么些个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弘昼一怔,轻咳一声,亲自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吴扎库氏碗里,“别干愣着,吃啊,我记得你也最爱吃这个来着。”
吴扎库氏一愣,再也笑不出来。爷啊,这菜,是永璧爱的。说到底,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您又何尝真正记在心里过?
三下五除二的,弘昼在尽可能维持皇家仪态的范围内飞快的用完了饭,净了手,“得,我完了,福晋慢用啊。”说着,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吴扎库氏猛地回神,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只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吴扎库氏的乳娘赵嬷嬷疑道:“这刚用了饭的,爷风风火火的又是去哪儿?”
吴扎库氏转回身来,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饭,再也没了胃口,幽幽道,“还能去哪儿,左不过是果亲王的院子。”
赵嬷嬷笑道:“奴婢也算是活得久了,还真是没见过这样亲厚的兄弟呢。”说着又望着弘昼离去的方向,不住的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