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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深入,躲避,追逐。
就像是一场让人心甘情愿堕落其中的游戏。
衣衫凌乱地被司马懿压在案上之时,曹丕仍旧没有从最初的惊愕中回神,眼神迷茫着地望着年长于自己的先生,很是手足无措的样子。苍白的脸颊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染上了淡淡的酡红色,引人犯罪。
露出一丝放肆的笑容,司马懿一字一顿道:“子桓,你知道吗?我很不喜欢自己的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别人。”
一时未能领悟他话里的意思,曹丕还是一副讷然的样子,“先生?”
看他这般迟钝,司马懿也懒得再费口舌,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曹丕的颈间——伴随疼痛而来的教训,向来是最容易让人记住的。
“呜……”被这突如其来的啮咬吓到,曹丕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抵抗,却被繁杂的衣物缚住了手脚,“先生!住手!”尽量清晰地下达命令,可怎么也没有平日里的气势。
一直到浅淡的血腥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司马懿才放开曹丕,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二公子。”
眼带怒意地回瞪着他,曹丕将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想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服气。
爱极了他这种总想寻求依赖又不易驯服的个性,司马懿轻笑一声,附身到曹丕耳侧,颇为暧昧道:“子桓,我从来不是个喜欢分享的人,尤其……”不轻不重地吻了吻他的耳廓,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一个细微的颤抖,司马懿才满意地继续道:“不喜欢与人分享你的感情。”
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曹丕终于在有限的时间内消化了司马懿的话,心里既是疑惑又是欢喜。暗自平复了下心神,他试探性地问道:“先生您刚才是……生气了?”
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司马懿微微一挑眉,“你难道不懂这种感觉?”沉默半晌,又道:“子桓,男人之间,肉体是一条很好的纽带。用身体来感受,我们是不是诚实地对待彼此。”
司马懿并没有选择用温柔的方式来开拓曹丕的身体,呜咽与泪水往往比纯粹的快乐更能让人铭记。
背脊顶在冰凉的案几上,曹丕紧紧攀附着司马懿,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传来的钝痛让他几乎窒息,眼眶通红地咬着牙,他有气无力地恨恨道:“停下!先生……很痛。”
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缓动作,司马懿反而更加用力地一顶,让曹丕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惊呼。恶质的笑着,他开口道:“不痛怎么能让你记住呢?”
被极乐与疼痛的共同侵袭弄得无心应对司马懿的话,曹丕只能不甘地望着他,但心里却又因这种相互拥有的感觉而踏实。
最为原始的欲望,却带着深入灵魂的力量,如同烙印一般,司马懿目光如炬地盯着曹丕,语气坚定道:“子桓,我们的一切,都是一起的。你既然选择了让我带你走上新的道路,就不能再为其他人左顾右盼。”
哽咽着点头应允了他的话,曹丕紧闭着双眼,却止不住顺着脸颊汩汩而下的温热液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哭泣,就像一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找到了光明一样,历经艰难达成的愿望,带来的第一感受并不会是幸福,而是辛酸,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曹丕很欣慰不期然地得到了长久以来渴望的依靠,虽然得到的方式似乎不那么高雅,美好,可他到底还是得到了,不是吗?
“仲达。”喘息着唤着那人的名字,曹丕重新睁开双眼,被眼泪洗涤过的眼睛比星辰更为闪耀。正视着司马懿深沉的眸,他浅浅地笑着,美,却也带着王者的风范。
岑寂中,他说:“仲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后世《魏书?文帝纪》有云:帝生时,有云气青色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
静静听着曹丕的话,司马懿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从一开始就会被莫名的吸引。同类人的气质与不屈的心,才是他们之间最强有力的纽带。
“仲达,除了我,你还能选择谁?只有我,能够成就你。我是天赐的君王!”
作者有话要说:曹冲和周不疑的死分别参见《三国志?武文世王公传》——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文帝宽喻太祖,太祖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三国志?董二袁刘传》——先甥同郡周不疑,字符直,零陵人。先贤传称不疑幼有异才,聪明敏达,太祖欲以女妻之,不疑不敢当。太祖爱子仓舒,夙有才智,谓可与不疑为俦。及仓舒卒,太祖心忌不疑,欲除之。文帝谏以为不可,太祖曰:〃此人非汝所能驾御也。〃乃遣刺客杀之。
☆、既怀志陵天下心,诗酒不得趁年华
曹丕骨子里到底遗传了曹操风流浪漫的情怀,只是以往在曹操眼皮子底下他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罢了。这不,曹操自赤壁兵败后驻兵在了合肥,顺便开芍陂屯田,安抚被瘟疫困扰的百姓,之后又还军谯县,忙于“求贤令”的颁布,从而久久未能顾及到邺城。没有人在身边时刻暗中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曹丕自然是求之不得,加之近几个月来,曹植除了诗文会友,把酒盈樽之外没有什么其余的动作,曹丕更是放心大胆地开始了自己身为公子哥的潇洒生活,比如趁各位老臣不注意时出去打打猎、游游山、会会友什么的。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那边曹丕玩得开心,这边司马懿就不那么痛快了。一方面,他要帮着曹丕打掩护,不给那些老臣留下口实;另一方面,他还要在处理政务的同时暗中留意曹植那伙人的一举一动。自家学生在外面游山玩水,自己却在府中忙上忙下,任谁都会感到不平衡,加上在经历了好几次去给曹丕上早课结果扑了个空的情况下,司马懿终于不干了,一甩广袖打道回了府,几天下来都没有要跨进丞相府半步的意思。
说来也巧,司马懿罢工不久,朝廷给曹植的封侯诏书便到了,仿佛为了配合他警告曹丕收敛言行似的。当然,这诏书与其说是朝廷的旨意,倒不如说是曹丞相的意思来得更恰当。
在书房里听着下人的报告,司马懿哼笑一声,淡淡道:“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放下手中的毛笔,司马懿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没有了叶子的槐树,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曹丕独自懊悔苦闷的样子来。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司马懿心里的气还没消,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在曹丕主动认错以前去丞相府安抚指点他。
好在曹丕不是个迟钝的人,曹植封侯的消息一到,他脑中那根敏感的神经便迅速紧绷了起来,停止了一切与田猎、出游相关的活动,恢复到了之前谨言慎行的样子。可要命的是,曹丕虽然想把各项日程转到正轨上,司马懿却不见了人影。
望着案上越堆越多的公文和没有新作批注的典籍,曹丕突然意识到,可能是之前自己放纵的生活作风激怒了自家先生。坐在软席上发了会儿呆,他轻轻叹了口气,唤来仆从给自己更了衣,而后吩咐道:“备车,去司马先生府上。”
“诺。”恭恭敬敬地应了声,仆从手脚利索地替曹丕整好了衣冠,躬身退了出去。
理了下衣襟,曹丕正欲抬脚出门,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犹豫一阵,终是把身上的狐裘披风脱了下去,才向着府门口走去。
得到家奴来报曹丕亲自登门的消息时,司马懿正在屋里逗着不过两岁的司马师,抬眼瞥了眼家奴,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儿子身上,再无表示。
家奴在旁边站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继续等着司马懿的吩咐。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司马懿见那家奴还没走,不禁好笑道:“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找个理由去把曹二公子回了便是,还用我教你?”
踌躇一阵,家奴才又道:“大人,曹二公子说了,您今天要是不见他,他就一直等着。小的见他衣着单薄,就要他这么候在外面,恐怕……”
不耐烦地扬扬手,司马懿开口道:“你让他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明日我自会去丞相府上。”见家奴应声转身要走,司马懿又唤住他,眯眼望向门外在风中摇摆的树枝,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等等,去把曹二公子请到书房吧。”
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如此反复无常,那家奴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袭上身来,一连声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说完便一面腹诽着司马懿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一面匆匆退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被合上的声音传来,司马懿眸色一暗,微微勾了下唇角,轻哼着小声道:“小聪明倒是越耍越厉害了。”
跟着司马府的家奴到了书房前,曹丕稍稍倾身道了谢才抬脚进了书房。一进门,便看到司马懿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一方矮案后,神情寡淡地望着自己,曹丕不禁有些心虚地唤道:“先生。”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司马懿抬手示意曹丕坐到自己旁边的软席上,淡淡道:“这么晚了,曹二公子急匆匆的赶来,可有要事?”
听出司马懿说话时的疏离态度,曹丕心知他这是在故意寒碜自己,奈何自己不对在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摇摇头,垂眸低声道:“我在想什么先生不是都知道嘛……”
眼睛盯着火炉里发出的红光,司马懿并不回答,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的死寂当中,本就缺少生机的书房里只剩下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响动。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司马懿的脸色,曹丕几次想开口认错,可始终未能放下心里那点骄傲,主动低头。
良久,司马懿终于打破沉默道:“曹彰、曹植都陆续被封了侯,丞相怎么就独独忘了二公子您呢?”
不知为何,自己已知的事实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就变得更加恐怖了,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压抑感觉。猛地抬起头,曹丕眼带慌乱地看向司马懿,还没有从方才的严寒中恢复过来的青白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连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指骨分明的手本能地攥住司马懿的衣袖,曹丕盯着他,艰涩道:“先生是什么意思?”
虽然已经料想到曹操这么做也许是对培养曹丕有特殊的打算,但司马懿还是决定吓唬一下眼前这个不时就玩心大起的年轻公子,于是故弄玄虚道:“二公子觉得呢?”
全身一僵,曹丕直勾勾地盯着司马懿,企图从他深沉的眼里捕捉到什么,却只得到令人失望而心寒,仿佛坚冰般的冷峻。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败阵下来,曹丕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着司马懿袖口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而后无力地惨笑道:“也对,良禽择木而栖,跟着子建他们,怎么看,也比跟着我这个被忘在一边,连世子之位都得不到的长子要强得多。”
惊讶地抬眼看向起身就要离去的曹丕,司马懿这才惊觉,他们两个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飞快地扣住曹丕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司马懿又好气又好笑道:“丞相不给你封侯,你不图谋自己的前途,反而担心我离开你去效力曹植他们,是脑子太好用了还是太不好用了?”
乖顺地任由他抱着,曹丕无限委屈道:“我真搞不懂先生在想什么。”
轻叹一声,司马懿觉得,曹丕在面对自己时,那有如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