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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明明记得是这里啊……”鸿哀叹。
“……你上一次来这里是多久前?”
“嗯?三千年前吧。”
“……”苏逸无言以对的拖着他按原路回去。
从此,苏逸再没理会过鸿的意见。
鸿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会小心翼翼的把一只不小心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放出来,却可以漠视一个村镇被洪水侵袭骨肉离散。
“这是劫,”鸿说:“那只蝴蝶命不该绝,不过偶然才落入网中,所以我会去帮它一把,可这村庄遭劫,却是命中注定。这个村庄,上游有一条大河和一片森林。村庄世代倚河而居,相安无事。平日里砍伐树木充做家具柴火之用,已经是他们历代传下来的习惯了。此次洪水冲淹,本是完全可以避免之事,可惜他们并无一人发觉。”
“你可以去示警。”
“我去了,”鸿笑了笑,“无人肯随我离去,唯有一妇人将其手中幼子交予我,托我带他去道观修行。可她也不是真信了我的话,只是想早点改嫁罢了。”
“你既然说那是劫,为何还要去提醒?”
“天道威严,百劫中,却仍存一线生机,既是生机,也是变数。我只是做我能做之事,其他的,便看变数如何了。”
“你不敬天。”
“我敬道。有道方成规则,有规则才能孕育生机,产生秩序,一成不变如死水般的世界终究会走向灭亡,那个时候,天又如何?所以,我敬道不敬天,亦无须敬天。修仙为何?不就是为了超脱于天地,随心所欲?朝食落英,夕饮晨露,凭虚御风,行则瞬息千里,岂不快哉?”
“……我本以为,你与他相似。现在看来,你终究是本质不同。”
“善恶本就不同。”
“你一开始便猜到了吧?”
“并非如此。”两人打哑谜似得你来我往,鸿终究先道:“我确实曾在渤海之滨见过你,你身上竟迥异于他人,明明有灵智,却毫无生气,我只道你必死,没料到你居然还活着,这必然是他动的手。”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苏逸坦然:“我一直在等你对我动手,逼迫我说出他在哪里,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软。”
“你亦是生灵,我怎可因一己之私,就至你于危难。”鸿苦笑:“不过我非见他一面不可,得罪了。”说罢,倾身向前,以指轻点苏逸的眉心。
苏逸眼见他过来,却并没有闪避的意思非但如此,他还特意安抚了一下因为感受到微笑炸毛的团子。眉间迅速的耀起一点微光,苏逸神魂一震,仿佛通过这青冥去了极远的地方。
“你终于肯呼唤我了。”等到苏逸定下神之后,一袭黑衣的筠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不,不是他。是我。”鸿道。
筠看了他一眼,回身继续对苏逸说:“这个世界对于我很危险,你有何事唤我前来?”
“……说了不是他是我。”筠又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滚。”
“……你太过分了,好歹我们本也出自同源……”
“故吾一直引此以为耻。”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会对你动手。”
“汝之想法于我无关紧要。”
“你想死吗,筠。”鸿肃然道:“欺天道,逆乾坤,行此偷天换日之事……”
“唯有死路一条。”筠平静的回道:“我自当初便已经明白,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他望着远方,“天地人三劫后,你我都会消散于天地,就这么活一遭你甘心?”他上前一步站在苏逸面前看着他,说道:“我是不甘心的。”
“你我分为鸿均其身之善恶,两相对立,我自然是不懂你到底有何不甘。”鸿叹气,拂袖而去:“你好自为之。”
“他居然没有对你出手,”已经暗自准备好见机出手帮筠一把的苏逸诧异:“我还以为他会出手杀了你。”
“不必。”筠闭了闭眼,叹气:“有天罚。”
四周的灵气被摄取一空,已经习惯周身灵气环绕的苏逸呼吸一滞,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把脖子上的毛团远远的丢了出去。
“谁的天罚?”
“你和我。”看来是躲不过了。
黑色的劫云已然聚集,雷电像黑潭中紫色的巨蟒一样游动着。
“只能硬抗?”试着离开这个地方,却发现四周的空间居然也变的混乱不堪。现在走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是。”筠沉默许久,又道:“若是没有我,以你被天道眷顾的程度,是绝不会面临天罚的。”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沉重,苏逸几乎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没有灵力可用,他只能倚傍他自身来面对这浩荡天威。
事到临头,苏逸反而冷静了下来:“跟你没关系,这也是迟早的事,你出得去吗?”
“我不能带你出去。”
“那就快滚。”苏逸不耐烦的拔剑,望着天空:“我还没那么倒霉,总不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会。”筠大煞风景的指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还不走?”苏逸快给他气死,眼看时间迫在眉睫,他还在这磨磨蹭蹭。
苏逸用剑尖指着他说道:“不走我把你砍出去。”
“死在这里,我不甘心。”筠沉静的看着他,苏逸心头隐约泛起奇妙的预感,又听他说道:“可你死在这里,我更不甘心。”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计时一,明天完结。鸿我对不起你,原本十章的戏份我一章就……筠我对不起,你死的该盛大点的……对了…有人想看原本的仙四世界么?主要是亲时代的故事,有人看窝就考完来填……没人看嘛……就……
对了,插 一句:我是大师姐厨。
我作收29了00
默默祈祷明日完结能上30…
☆、终局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要你……】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那一刻,筠的长发被狂烈的风吹起,但他仍旧稳稳立在原地,望着他。
——我曾应允,日后若你遭劫之时,定会前来助你。
——此番,我便送你离去。
言罢,他垂眸望了苏逸一眼。
——日后,我便不会再出现,你……好自为之。
苏逸遥看眼前天光。
此时,风平浪静,就好像之前狂风怒卷天地变色都是他的幻觉一般。
但那并不是幻觉,因为他能确切的感受到,原本与他隐隐相连的那个人,已然消逝。
“呵……哈哈哈哈!”苏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废墟残骸,不可自遏的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并无欢喜,也无悲愤,仿佛只是为了发泄心绪罢了。这样看来,倒越发显得他言行诡异。
“你赢了,筠。”笑了半晌,他突然收了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说道:“你终究还是赢了。”
苏逸缓步走上前。
此处是昆仑华池,之前被他打伤的神将趴在地上吐血,一边还不忘恨恨说道:“你这贼人,此处乃天宫之所,你竟敢如此嚣张……”
“嚣张?”苏逸不紧不慢的把手上果子丢进池中,回眸冲他懒洋洋的一笑:“有什么嚣张不嚣张的,你瞧,就算我这么嚣张,你不是还拦不住我么?可见这也不算什么好地方,若我闯的是三十三天,恐怕现在立时就死了吧?不过你在这里也确实很麻烦,先出去吧。”
“你!”
挥袖把那个神将弄走之后,苏逸对着池水说道:“不出来?此世可是真正的洪荒,瑶池净水也远比你当初那个世界洁净百倍,你怎么说都该立时化形才是。”
“……”
“呵……我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
“对了,若你真想偿我恩德,就帮我好好看着这只整天就知道吃蠢货,我还真怕没我管着,它一不小心就死了。”
“……”
“……若是日后,你能看见他,能帮就帮吧。毕竟,他是我心属之人。”
“以我现在的修为,闯三十三天,必死无疑。”闯进明净宫后,苏逸对着端坐于高座之上的面容熟悉的人说道:“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笑话!你又是何人,敢如此嚣张?就算是你和师尊渊源不浅……”
“墨麟,噤声。”那人伸手止住了为自己义愤填膺的弟子,低低一叹道:“当年,也是我一念之差……本以为断七情斩六欲便能得成正果,却未想这终究是偏门之法,现在因果缠身,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愿助你以此斩断因果,随我来吧。”
“此处,便为世界之源。”那人伸手轻触绘着诡异却古朴的图案的门扉,其质非铁非木,若虚若实,极为诡异。“只要达到大罗金仙的水准,即能知道此处,很多人都试着走进去,可从未有人成功,包括近乎无所不能的鸿均。他终究只是天道,并非大道。”
“除了我。”苏逸近乎张狂的陈述着一个事实,面上却并无自得之色,缓缓按上门扉的那一霎,苏逸听到那人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叹什么?他既然敢来,自然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按上门扉后,苏逸一阵失重的感觉,让他只能漂浮在半空之中。
门内并非没有任何一个能形容而出的东西,而是完全由线和淡紫色的雾气组成。那些线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最终汇聚到正中心的圆球之内。
那是世界之核,苏逸知道,如果自己能走过去,掌握它,那么这整个世界都将是他的。
可惜他做不到。
他现在甚至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淡紫色的雾气以一种迅猛的速度侵蚀着他身体,先是皮肤后是骨骼,苏逸没有办法阻止,他也并不打算去阻止。
“筠,你当初救我,就是想到了这一天,是不是?”
“大道孕物,由天道束缚,所有在大道之下产生的东西,都逃不开天道。”
“唯独我,唯独我是例外的。”苏逸漂亮白皙的手指已经的被侵蚀完毕,露出森森白骨。这不是‘融化’是彻底的‘分离’。再加上他本身便能自我修复,其中痛苦自是不必言说,可苏逸仍旧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生于盘古,却属于天道所属之外之物,而大道孕物,却并不赋予他们灵智,所以大道也无法管束我。”
“这才是,我为什么会被天道死死压制毫不留存一线生机的理由。”
“你本为鸿钧□,若按天道运转,天劫灭自身,地劫灭恶尸,人劫灭善尸,你也终将消亡,可大道之下,却还是为你留一线生机。”
“那便是,我。”
苏逸喘了口气,他低头注视着自己被不断腐蚀的身体,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救我出去,是因为我引起了你的注意。你一早就发现我是属于‘无定之物’,所以,在一开始你就想出了这个计策。”
“你替我寻天道之气,是为了让我能进到这扇门里;你教我修行,是为了让我修为不至于扛不住天罚死去;你对我那么好,是为了让我日后死的心甘情愿,你千辛万苦替我夺舍之后又刻意弄死我,根本不是为了修行,而是要用你的骨肉替我重塑身体,好让我替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