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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邦,你怎么来这?监工啊?大股东也不用查勤查得那么紧啊,怕我偷懒,让你亏本啊?”左安迪见来的是熟人,开口便是玩笑。
来人正是乔正邦,Eventus的大股东。确切地说,万思公关是乔正邦打本给左安迪开的,而乔正邦,正是城中排名前十的富豪乔天养的独子。可是二人的关系,却不是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两人不单是中学同学,更是多年死党。乔正邦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最爱有胸无脑的大波妹,而左安迪是彻头彻尾的基佬,最爱肌肉壮实的猛男。两个都是情场高手,却在猎艳对象上毫无冲突,简直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左安迪调侃得一脸轻松,乔正邦却拉长了一张苦脸,烦恼地看着自己的拍档,只将一本新鲜出炉的八卦杂志塞到他手上。
“自己看吧。”乔正邦说。
安迪接过杂志,看到封面上放大的偷拍照,正是新婚燕尔的卓家大公子。这位少爷婚前就爱拈花惹草,孰料婚后也未曾收敛,偷腥偷到做头条,将个大美人老婆丢在家里做摆设。左安迪看了一眼,便将杂志卷起,握在掌中,问:“这么晚,千里迢迢来找我,只为说这个?”
乔正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这很棘手,卓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说要取消他儿媳在亮灯仪式的露面,说是不想让传媒说三道四。不论违约金多少,他说都可以赔。”
“前期报道的新闻稿都出了,这个拿什么赔?难道向那些买了报的民众一人塞一封利是,说对不起,开玩笑的啦。”左安迪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乔正邦神色,终于抓到他不安的小动作,乔正邦一心虚就爱摸耳朵,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就是人过而立都改不了,他于是笑,“但这都不是大事。有我在,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就算你不来,我也迟早会知道。你亲自跑来,恐怕不是为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吧。说,有什么事,非要当面告诉我不可?”
乔正邦有些泄气又一次被他看穿,投降似的摇摇头,道:“就说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眼睛,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都没变。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哎,还不是下个礼拜的旧同学聚会。”
“聚会怎么了?你乔大少出钱,请一班二世祖免费吃吃喝喝,我出面请到那么多靓女model撑场,够有面子了,还有什么人say no?”
“不是这个……”乔正邦又伸手摸自己耳朵,似乎在斟酌字句,“是……家源。他近期要回香港。他打电话给我,说聚会,他也会到场。”
“不是他打电话给你,是你打电话给他吧?”安迪一针见血,戳破乔正邦的谎话。
乔正邦急了:“是!可那又怎么样?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以前的事,就当抹掉它算啦,何必再斤斤计较?家源去了国外这么久,和这里一点联系也没有。他一个人在外面,无亲无故,也很孤单的。我是知道他近期要回来,才想起来要联络他。大家都是旧同学,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对不起,你们是一间学校的校友,我不是!我没毕业就被踢出去了,你不记得了吗?”左安迪毫不客气道,“他宋家源是堂堂宋伯年的公子,我呢,只是一个破产佬和交际花的儿子,向他这样的名门望族,我高攀不上!”
“一句话,你就这样记了十几年。左安迪,你是不是真的这样小气?这场聚会是我搞的,你够胆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真是这样,我们兄弟都没得做!”乔正邦劝不服左安迪,少爷脾气就上来,索性来硬的,说起狠话。
“你别以为我不敢。”左安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撂下一句更狠的,便转身,不再理乔正邦在背后呼喊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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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宋家源宋公子,是城中首富宋伯年的独子。说是独子,现在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的父亲宋伯年最近在六十岁高龄,又刚刚喜得一子。
孩子的母亲是宋家未入籍的二太太罗瑶,曾主演过不少电影,红极一时。她与宋伯年差了二十余岁,被纳入宋家也仗着得宠,未曾息影,时常在电影戏剧中客串角色,到处走动曝光,十分高调。外间传媒得了宋家默许,已经光明正大称她“宋太”,而正牌的宋家大房,则因双腿瘫痪,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宋家源自中学毕业便遵母命负笈英国,学成之后也并未回港,留在海外打理父亲的境外产业。此番归来,是宋伯年专程下令,让他放下手上一切公事,回来参加弟弟的满月酒。外界盛传宋老爷子自知身体欠佳,现在膝下多了一子,势必要重新划分遗产。媒体都在等着这场年度大戏开锣,谁知,宋家源竟在众人眼皮底下提早两周到埠,而首次现身,便是在老友乔正邦举办的同学聚会上。
“Alfred!好久不见,报纸上说你要过两个星期才回来,怎么,暗度陈仓啊?”
宋家源一进宴会厅就被几个人认出,他这几年虽不在香港,周刊们还是很敬业地每年都登他在海外的照片,就连他一起工作的同事,疑似亲密的女伴,全都无一幸免。
相反,宋家源对自己的这班中学同学,就所知甚少,看着面前自来熟的男人,微微皱眉,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个。
乔正邦正在附近招呼客人,见状上来搭着宋家源的肩膀,解围道:“家源,这是肥仔波啊。怎么样,现在瘦了,斯文多了吧。”
肥仔波似乎很忌讳被人叫出旧日花名,招了招手道:“诶,以前的花名,都过时了。还是叫我中文名,周文波,阿波好了。”
宋家源点点头,从善如流:“怎么样,阿波,这两年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跟住Daddy做事,每天被老头痛骂咯。在这里的,十有j□j都是这样的啦。”周文波讪笑一下。在仁华书院,所有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大有来头。像肥仔波这样,家里经营实业,后转型贸易,以进出口服装为主的商贾,跟宋家相比,委实算是小门小户。
宋家源又点点头,时隔多年重回旧地,重见故人,他显得有些拘谨,除了空泛的寒暄,就只剩下礼貌的虚应,和点头陪笑。
乔正邦见场面有些干,便插话道:“阿波,你不是说要带你弟弟来,怎么人还没到?”
“我这个细佬啊,就是花样多,爱交际爱应酬。他说要买样东西送朋友,等买到就过来。”周文波道。
“什么东西要亲自去买这么矜贵?是送女友吧?”乔正邦打趣道。
周文波却摇头:“不是……哎,这个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我这个细佬啊,总是叫家里人操心。呐,他这不是来了!”
乔正邦顺他手势方向一望,大门口正有个公子进来,见到几人围站在一起,抬手向周文波招呼:“大佬。”
乔正邦的脸色却是一变,扯住周文波的袖子低声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周文波有些莫名:“同我一样,文字辈,周文生,英文名叫Vincent,Vincent Chow。”
“Shit!”乔正邦暗自跺脚。
这一声咒骂被周文波听到,他脾气甚好,没当作是针对自己,只是问:“怎么啦?”
“你不看八卦周刊的吧?”乔正邦反问。
周文波笑:“我们,自然是看财经周刊多些的啦。”
乔正邦叹气:“那就等着明天上八卦周刊吧 ……”
周文生还未走近,乔正邦连忙借故走开,掏出手机给安迪打电话,想叫他快些调头,离会场有多远走多远。八卦杂志将两人拍得模糊,传媒未能抓到周文生的正脸,只捕风捉影地说是有米公子。实则跟左安迪玩在一起的不是模特就是公子,只是这个Vincent Chow的名字,是安迪前两日亲口讲给乔正邦听。当时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周文波的弟弟,只当是个有钱的傻佬,一片痴心,又拜倒在左安迪的两条长腿之下。
眼见一场同学聚会,马上就要变味,乔正邦心急如焚,只恨不能将个脑袋伸到电话那一头,摇着左安迪的脖子叫他快些走。
他是知道安迪会来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左安迪想见宋家源的心情,绝不亚于他乔正邦。还记得当时年少,他们三个人一起翘课、逃家,做下许多先生不知道的离经叛道的疯狂事。当时的乔正邦只觉得,安迪对宋家源甚至比对自己都要好,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总有些自己捉摸不透的默契。至于后来两人反目,却是意料之外,又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学最后一年,子源突然出国,之后左安迪被学堂开除。三个好友就这样各分东西,天各一方。
电话铃响,声音却是在门口传来。乔正邦听见电话那头“喂”了一声,然后抬头,看见安迪在周文生的背后停下了脚步。
周文生转过身去,没料到能在这里看见安迪,意外之余,第一反应便是笑逐颜开地迎上去拥抱他。
周文生一副西洋做派,豪放热情,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但左安迪原可以避开的,只在同一时间看到场中的一个身影,就手脚麻木,僵在了原地。
周文生结结实实地揽完左安迪,就焦急地说:“这两天打你电话,都没有人听,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好在现在见你没事。”
安迪的眼睛未离开过方才注视的方向,闭紧了嘴闷声不语。
“对了,之前不是说车坏了,我给你订的那辆已经到货,今天去取来了。钥匙是现在给你还是走时再给?Andy; Andy?”
“不用,谢谢。”左安迪如泥塑木雕一般,僵硬地说道。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到家再给你好了。”周文生殷勤如初。
“我是说,我不要你的车。”左安迪道。
周文生愕然。
两人尴尬沉默间,周文波已带了宋家源等人围上来。他不明就里,只奇怪弟弟与左安迪相识,从服务生拿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递过去:“Vincent,怎么,你认识Andy?”
“大佬,Andy,难道你们是……同学?”周文生看看左安迪,又看看自家大哥,诧异道。
安迪不常参与同学的聚会,但他的名字也算在仁华校友里却是声名远播。有几个激进保守的名流公子一直想将他踢出校友会,说他身为同志还洋洋自得是不知廉耻。每当这时,总是乔正邦出面做和事老,又出钱又出力为他四处说情。
在一班旧生之中,周文波算是为人厚道的,嘴也不刻薄。他对着弟弟笑道:“哦,是啊。Andy的皮相最能骗人了,你看他保养得青靓白净,好似二十四五的后生仔,其实啊,他比我还大几个月呢。Vincent,你跟Andy是怎么认识的?”
周文生忽然有些尴尬,后天培养出的奔放热情全被东方人天生的害羞内敛所取代。他同安迪相识时间短,甚至还没到互相了解的阶段。两人接触的经过,大概就是他周文生不停地死缠烂打,而左安迪爱答不理,虚与委蛇。只是周文生没想到左安迪竟然会跟自己大哥同辈,心里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时五味杂陈,就支吾起来。
周文波又催促了声:“怎么,很特别啊?”
周文生终于含糊其辞道:“大佬,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他此时才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一头热,竟嘴快将自己对安迪的意思告诉他大哥。
周文波的嘴,一时张得比酒杯还大。
乔正邦这个旁观者在隔壁都听出了话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