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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说着,转头回房去洗漱,心里思忖:不管怎么样,阿政看起来应该没有很生气,不然也不会吩咐女佣给他准备早餐了……
他将嘴里的泡沫吐掉,含了一口水,脑子里胡乱地想着,思维不知怎么又飞到昨晚的梦里去了。梦里的人依然是周政,但是这次却不再只是简单亲吻,周政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只是贴着他的身体,就让他忍不住轻颤;周政的动作总是十分轻柔,就像把苏晨当作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似的,生怕一用力就把他弄坏掉;周政的右手指腹处有几个薄薄的茧……
回想起梦里的情形,苏晨只觉得脸上像是火烧似的,连忙打住自己的思路,拿毛巾浸了冷水敷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温度渐渐降了下去。他将毛巾拿下来搓洗、拧干,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听到脚步声的苏晨转过身去,就看到周政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才醒?”
苏晨见周政跟往常一样,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你今天怎么不叫我,本来还要去上课的……”
周政揉了揉他的发顶,然后拿过梳子帮他梳头:“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实在是舍不得叫你起来。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不过下次加了酒的东西你还是得少吃些——”他说着,促狭地笑道:“就那么几块醉鱼,你就睡了一上午,嗯?上回也是,就吃了一碗酒酿圆子……”
苏晨老老实实地听着周政念叨,乖乖地点头。他的酒量的确很小,几乎到了沾酒即醉的地步,别说正儿八经的白酒红酒之类的,就算是一小颗酒心巧克力也能让他醉上好一阵子。自从发现他这个体质之后,家里的餐桌上几乎就很少出现带酒味的食物了,不过周政说归说,苏晨如果想吃他也不会不让——昨晚的醉鱼还是他跟苏晨推荐的,苏晨吃掉的那些大约有一大半的份量都是周政替他拿的。
周政就是这样,不管嘴上怎么说,其实心里宠他得紧,只要是苏晨想要的,周政都会一一送到他的面前。
周政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也从来不会朝他发脾气。
他的温柔全都给了他一个人。
苏晨低着头感受着周政的动作,心中一片安宁:这样一个男人,他又怎么能不喜欢?
周政帮他梳理好头发,看着他俊俏的样子,心中一动,笑问:“小晨长得这么帅,班上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吧?”
苏晨的身体僵了一下,脑海中天人交战了片刻,摇头:“没……”
周政看他低着头,只当他是害羞:“真没有?我是不反对你恋爱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对异性感到心动是正常的,不过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一定要告诉我,不准瞒着,知道么?我不会棒打鸳鸯的……”
他就像是个开明的家长一样说了一大通话,苏晨听在耳中却只觉得难受,他没有勇气向周政大吼出自己的心声,甚至不敢将自己的情绪表现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暗自难过。
好在周政并没有说太久,他放下梳子拉着苏晨下了楼:“饿了吗?”
话音刚落,苏晨的肚子就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让周政有些忍俊不禁。他让女佣将那碗一直在热着的小米粥端了过来,放在苏晨面前:“先吃碗粥缓缓,不然肠胃会难受。”
苏晨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感受着周政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心情又逐渐好起来。
就是因为这种温柔,所以即使明知道这种暗恋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也甘之如饴。
他们一起吃完中餐,苏晨今天也不午睡,两人就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等节目结束后,周政看着时间到了,就开车送苏晨上学。
苏晨到了教室,在座位上坐了还没一分钟,就见袁冲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急吼吼地问:“你今天早上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晨小声回答:“没,睡过了。”
袁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靠,不是吧?!”他这一声音量太高,引得班上不少同学都扭头看过来,袁冲连忙收了声,小声道:“感情是你睡过了?周叔叔就帮你请了半天假?我靠……我果然不是我爹亲生的啊,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
苏晨听惯了他的这种抱怨,懒得理他,拿出课本来打算自学一下上午老师讲的内容,结果还没看完一页,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大家安静一下!”
哄哄闹闹的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纷纷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大家这才看见老师身边跟着的那个少年。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给大家介绍:“这是咱们班新转过来的同学……”
苏晨眯着眼看着台上站着的新同学,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少年站在台上,有些羞涩地小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薛谦。”
听到这个名字,苏晨总算想起来了:这位新同学,就是昨晚宴会上试图跟自己搭话的、不知跟薛媛媛是什么关系的那个少年。
☆、第22章 薛谦
薛谦的座位被安排在苏晨前面,他坐下后只来得及跟同桌打了个招呼就上课了,班上的同学们虽然对这个新同学感到好奇,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等下课再说。
不过袁冲却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他安安分分地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钟后就有些忍不住,轻轻戳了戳苏晨的胳膊,小声问:“小晨,咱们班上新转来的这个同学……”
苏晨偏头看他一眼,袁冲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能作罢,无聊地盯着新同学的后脑勺发呆;苏晨见他不说话,也懒得理他,抬头认认真真地听老师讲课,间或还做些笔记。
袁冲好不容易熬完这节课,下课铃一响就迫不及待地跟薛谦攀谈起来:“你叫薛谦?”
薛谦闻言转过身来,笑着点点头,然后跟苏晨打招呼:“苏少,又见面了。”
苏晨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袁冲就毫不客气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苏少,这称呼也太逗了哈哈哈哈……”
苏晨看薛谦那副尴尬到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的样子,也有些好笑,等袁冲笑完了才开口道:“叫我苏晨就好。”
他们座位周围此时已经围了一大圈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大家听苏晨这样说,都纷纷笑起来,薛谦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袁冲看薛谦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试图开口给他解围:“诶,你也姓薛,你认识薛媛媛么?”
边上立刻就有男生嘲道:“哎,袁冲你是有多惦记咱们级花啊,天底下姓薛的人那么多!”
谁知薛谦居然点了点头,班上那几个一根筋暗恋薛媛媛多时的男生一看,立马就将他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
“你认识薛媛媛?”
“你是她弟弟么?”
“她有喜欢的人了么?”
“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吧?”
……
被挤到外面的袁冲看着这几个热情的大个子,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什么嘛,明明是我先问的……”
薛谦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只觉得耳边的闹哄哄的,男生们提的问题一个也听不清,只能徒劳地解释道:“薛媛媛是我表姐,不过我跟她不熟的……”
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人的提问声中,大个子们热情不减一直问个不停,炒得薛谦头都要痛了,最后还是袁冲大吼了一声:“都让让,都让让!”
苏晨在旁边补了一句:“快上课了,大家还是先回座位吧,下节可是师太的课。”
师太是班上的同学给数学老师取的绰号,这个老师严厉得狠,而且非常喜欢动用“请家长”这一大杀器,即使是班上最调皮的男生见到她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此话一出,那群男生果然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惨呼一声,纷纷回了座位掏出数学书来。薛谦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对苏晨和袁冲说:“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边上坐着的那个男生忽然开口道:“啧,弱鸡。”
他的声音不大,其余三个人却都听清了,薛谦的脸几乎一下子就白了,袁冲见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恼火地冲那个男生骂道:“徐林你又发什么神经?!”
那个叫徐林的男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又继续睡觉去了。
袁冲见他如此,只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安慰薛谦:“你别理他。”
薛谦白着脸点点头:“谢谢。”
上课铃一响,师太就十分准时地进了教室,班上的同学们见到她都纷纷将课本摆在桌上坐正了,连万年不听课的徐林都坐了起来,往抽屉里抽了本破破烂烂的数学书出来,放在课桌上。师太上课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抽人起来回答问题,大家见她用熟悉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都赶紧低下头暗自祈祷。
“嗯?来了个新同学?”
薛谦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老师好。”
师太点点头:“那就由你来给大家讲一讲这道题的思路吧。”
回答问题的人选一定下来,教室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消失了,大家在庆幸的同时又纷纷为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默哀起来。
不过出人意表的是,薛谦虽然看起来胆小文弱,成绩却似乎不错,他说话虽然磕磕绊绊的,但思路却很清晰,师太听他说完后又再问了几个问题,他也都一一回答了,最后师太满意地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薛谦。”
“薛谦,嗯,不错。”师太低头在备课本上写下几个字,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袁冲扯张条拿着笔写了几个字递过来,苏晨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这小子成绩看起来很好嘛!
苏晨在纸条边上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嗯”,然后将纸条给袁冲。没多久袁冲又写了一行字过来:说起来,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
苏晨将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以前见过一次。
两个人这样来来回回传了几次,很快那张面积不大的纸条就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苏晨艰难地找到最后一小块空白处,换了红笔用极小的字体写下“不说了,认真听课”七个字,结束了这一次的“纸条交流”。
下午放学后,周政来接苏晨回家,照例问了几句学校里的事情,听苏晨说有新同学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有人转学?”
“嗯,”苏晨回答,“叫薛谦。”
周政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是薛家那个表亲啊。昨晚的宴会就是他父亲代替薛正眀去的,他应该也跟着去了。”
“我昨晚见到他了。”
“他虽说和薛家是表亲,但听说和薛家不亲,他父亲是入赘的,薛正眀不怎么看得起自己这个妹夫,”周政说着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口等红灯,“不过他父亲也不怎么在乎薛家的看法,他母亲死后,他和他父亲就搬出去住了。”
“他母亲死了?”苏晨诧异地问。
“嗯,死了好几年了吧。当年薛正明还为这个妹妹办的葬礼挺隆重的,不过你那时还小,我就没带你去。”
“哦,”苏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很快就将这个话题结束,聊起了其他事情。
第二天早上,苏晨到教室的时候薛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苏晨跟他打招呼,他连忙转头过来:“苏、苏晨,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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