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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地看向练无伤,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洁白柔弱的花瓣承受不住激荡的剑气,翩翩飞舞在风中,象一群白色的粉蝶,那尽头处,繁花堆雪。雪下,一个白衣人儿悄然而立,长发飘飘,低眉垂首,碧盈盈的玉箫横在唇间,更衬得温润无暇。
一树梨花一谪仙!
十四
练无伤停住吹箫,淡然微笑:“你这套剑法可以说得到其中三味了。”
凌烈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练无伤。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听到练无伤在说什么,只是被适才的美景迷惑住了心神。
怎么会有这样美的景象,那一瞬间的悸动,全不似在人间!
“凌烈?”练无伤这才意识不对劲,凌烈的眼神很奇怪。
忽然被唤回神来,凌烈的脸迅速涨得通红,好像火烧一样。讷讷地道:“没……没什么,我练功去了。” 慌慌忙忙地丢了树枝离开,留下练无伤一脸迷惑。
不一样了!凌烈自己就能感觉到,他对练无伤的感觉不一样了。常常会不自觉的追随他的身影,常常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而失神,也常常因为发呆被他唤回来而脸红,常常会因为两人偶然间的一些肢体接触而浮想联翩……
就像今天早晨……
“你这一招手势太低了。”
经过练无伤两年的精心指导,凌烈武功进展神速,已经练到了昊天门的最高武学——归元剑法。不过,越高明的剑法越难练习,兼之凌烈内功修为还欠些火候,施展之时总觉得难尽人意。
“这样?”凌烈试着抬高一些。
“又高了。”指导不力,练无伤只好亲自来,他的手很自然的握住凌烈的手,轻轻下压直到满意,然后微微一笑:“要这样!”
凌烈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热得好像火炭一样,肌肤都要被烧着了,明明很难受,却又觉得很舒服,有一种颤栗的感觉从手掌传到身上,心底轻轻一哆嗦。
这样的接触在凌烈习武的过程中是常有的,可是这一次的感受却明显与往日不同。那双修长的,上面因为经常攀岩而生了老茧的并不光滑的手,一如往常摩擦自己的手背,可是却再也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若无其事……
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从梨花开了的那一天开始。
凌烈并不太懂自己是怎么了,本能的不想把这种心情的变化告诉练无伤,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这种烦躁体现在剑招里,连不善于观察人的练无伤也发现了。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一招剑法用了一个多时候还没练成,凌烈急得满身大汗。收了剑,练无伤如是说道。
“为什么?天色还早呢。”
漠然回头:“你现在这样子,心浮气躁,哪能练好剑?练了也是白练。”
“我……”凌烈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练无伤远走的身影,他突然间很讨厌自己,忍不住把手中的树枝狠狠甩在地上,泄愤似的一脚一脚踩踏、碾转,直到树枝没入泥里。
无伤是不是生气了?练无伤的性格沉静,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即使心中气恼,大多时候也只是淡淡的不动声色。事实上,他生气也只是从这几年凌烈出现开始。
相处久了,凌烈对练无伤每一次的情绪波动几乎可以了如指掌。这一次他能感到练无伤真的生气了。大概是为了他不肯专心练武吧,无伤明明教得那么用心。
若是在以前,练无伤越生气凌烈就开心。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害怕练无伤生气了。因为他知道,练无伤淡漠的性格使然,不会因自己生气不理他而感到不自在,反过来,自己却绝对受不了练无伤的不理不睬。
这两年里凌烈渐渐可以体会到,练无伤表面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把他当作亲人来爱护。他甚至很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会那样对无伤呢?母亲的死明明不能怪他呀!
其实连凌烈自己也不知道,当年的他之所以和练无伤死命对抗,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一种试探。失去呵护臂膀的小鸟,一心渴望找到另一双避风的羽翼。可是它又是那样脆弱多疑,那样小心翼翼,直到确定了值得信赖,才会心甘情愿的偎附在下面,全心全意的依赖。
——明天一定要认真些,不能再胡思乱想。
躺在床上,凌烈暗暗下了决心。
——我还是去找无伤,跟他下个保证,免得他心烦。
这个念头一起来,凌烈怎么也躺不住了,翻身坐起,来到练无伤的门前。
“无伤?”轻轻扣门,却没有回应。“我进来了。”
进练无伤的房间也不是一回两回,凌烈也用不着回避,当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点着灯,练无伤却不在里面。床上收拾的整整齐齐,看来他还没有准备入睡。
无伤去哪儿了?
四下巡视一周,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顿住。
床头上,一支玉箫发出淡然的荧光。
自从把玉箫送给练无伤,凌烈就整日缠着练无伤吹箫给他听。喜欢听那呜呜的幽咽的箫音,喜欢看练无伤坐在石头上吹箫的样子,只要想到,那是自己送给无伤的箫,那箫上有自己的名字,心里就会甜丝丝的好像蜜糖滋润过一样。
当然,偶尔不免也会想到,无伤以前的那支箫是谁送给他的?那上面刻的又是谁的名字?无伤那么珍惜那支箫,有什么特殊的缘故?这样一想,心情很快又低落下来。
随手将箫拿起,目光转到箫口上,脸不知怎的,突然一红。
——无伤吹箫的时候,嘴就会对准这里。
他的嘴唇很好看,不知是不是久在山中的关系,颜色淡淡的,却不是一味的苍白。嘴唇的形状象菱角,嘴角微微翘起。他每次吹罢了一曲,就会回过头来向自己微微一笑,笑的时候,唇角微微上勾,勾出风致无限。
……无伤用过的箫。
这上面还残留着他嘴唇的余温。
嘴有些干涩,不自觉的,手慢慢抬起,抬起,嘴唇和箫口慢慢接近……
“凌烈?”
十五
“啊!”就好像做贼被抓到一样,凌烈大吃一惊,手一抖,玉箫滑落。还好他练了几年武功,身手十分敏捷,一个海底捞月抄住了。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这些年来就练无伤的观察,凌烈无论做对事也好,做错事也好,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从来没见他如此心虚过,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没……没什么。无伤,我有话要跟你说。今天,我……我今天……”平生不会认错,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练无伤静静地看着他,打断他的话,“你这一阵子心浮气躁,可是在这山上住烦闷了?”
“我……”
叹了口气:“也难为你了,这个年纪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怎受得了山上寂寞日子。这样吧,明天放你一天假,下山去玩玩。”练无伤边说边打开衣箱,挑出几件干净衣服,抱着往外走。
“你去哪儿?”凌烈大急,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在柴房里烧了一桶水,准备洗澡。”练无伤仍自漫不经心的答道,忽然想起,“对了,你今天练剑练得满头大汗,要不要一起来?”
凌烈吓了一跳,双手连连摇摆:“我?不,不!”
“那我去了。”练无伤只道他少年面嫩,交待了一句,径自去了。
无伤他要去洗澡!
好久好久,凌烈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在盘旋。他要去洗澡,去洗澡……
糟了!鼻头一热,有种黏黏腻腻的液体正流将下来。凌烈暗叫不妙,捂住了脸,慌忙逃回自己屋里。居然流鼻血,实在丢人,还好没有被无伤看见!
收拾停当,凌烈躺回床上,轻轻舒了口气。
自己现在果然有些奇怪,听无伤的话下山去散散心也好。说不定就是因为在山上呆久了,才会有如此奇怪的念头。嗯,散散心去也好。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无伤要去洗澡,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甚至于还流了鼻血?当时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贯上来,一直冲到头顶,那一瞬间什么也没有想,血就流出来了。
——你要不要一起来?
练无伤临去前的一句话不经意跳入脑海里,顿时勾起遐想无限。凌烈眼前仿佛可以看到弥漫着氤氲水气的柴房里,练无伤的脸被热气蒸得嫣红,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妩媚。随着那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拨,衣襟自然的滑落到脚边,露出前胸和后背的大片肌肤。然后他的手慢慢下移,那下面就是……
凌烈“腾”的翻身坐起,冲了出去!
一路奔下山去,一直来到半山腰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河边,他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冰凉的河水浸没了腰,奇异的驱散了身体的燥热,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惶惑不安!
天呀,他都在干什么?对方可以说是他的师父, 是个比他大上十几岁的……男人!
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想入非非,会幻想他洗澡的样子,幻想他的身体,甚至去抚摸,去亲吻……
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啊!”凌烈忽然放声大叫。
一边叫着,双手连连挥舞,不断的拍打着水面,激起层层水花,溅湿了他的头脸衣襟。而他,却兀自不肯停下。
水中的游鱼,树上的栖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起,游开的游开,飞走的飞的。
月色如银,片片撒落在水里。
而水中,年轻的困兽在无助的挣扎。
十六
入夜时分,山下的镇子里来了一个少年,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衣着朴素,神色迷茫,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似乎曾被水浸湿,现在还未干透。
镇子的人大多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这时已在梦乡里了,一些店铺也早已关门,一条街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几点亮光,这少年便下意识的向着亮光处走去。
“来呀,来呀。”
“哎呀,张大爷,您可来了,可想死我了。”
与寂静的夜色殊为不称的女子娇嗲唤声来自街心处两层楼高的一座大院。朱红的院门,门口一溜悬挂的六七盏大红灯笼将这里照得有如白昼。红光里衣香鬓影,几个穿红戴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路上拦截来往的行人。
可惜,这时的行人并不多。
“这位大爷,进去坐坐吧。”
站在前面的紫衣女子眼尖的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连忙抢上去挽住男子的手臂,一看男子色迷迷的点头,更是得意地瞟了身旁的姐妹一眼,那意思是:我今晚有生意了,你们就站着吧。
一旁身着红衣的女子见状啐了一口,又慕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