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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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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烈一见母亲下跪,整个人就急了,抱住母亲,叫道:“娘,你起来,咱们不求他,我才不希罕他救!咱们这就下山去!” 

      西门无双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惨然道:“师弟,你当然不肯救人?” 

      背对着脸,谁也看不见练无伤的表情,只见他身子似乎微微一颤,随即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起步向竹舍走去。 

      凌烈仍在怒叫:“娘,你起来,我才不要他救!”他拽了几下,想不到母亲竟然真地跟着他起来,心中大喜。“娘,咱们回去吧。我就不信没人能知我的病。等治好了,我第一个回来找他算账!” 


      西门无双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拉着儿子走开几步。忽道:“烈儿,你要记得,将来学成了武功。一定要找出凶手来为咱们昊天门报仇。”说着,俯下身子在儿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娘……”凌烈被母亲反常的举止弄得糊涂,无措的叫道。 

      西门无双转过身来,向着要进屋的练无伤嘶声叫道:“师弟,你记恨着我,我便把命偿给你。这孩子,就求你好生照料了!”一句话说完,突然之间飞身而去,向着那百丈悬崖冲了过去! 


      “你……”练无伤听出不对,起身去追,可是两人之间距离实在相差太远,待他赶到崖边,只来得及抓住西门无双的一片衣角,眼睁睁地看着她象片落叶一般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娘!”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谷。 



      三 

      凌烈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变惊得呆了。待得奔到崖边,只见山壁陡峭如削,望之令人目眩,哪里还有母亲的影子? 

      他兀自不死心,伏在崖边一声声地叫唤:“娘!娘!”可是任凭他声音再怎么哀切,叫得再怎么声嘶力竭,也不可能有人回答他了。只有那悠悠的山谷,似乎也在为少年感到悲哀,将他的呼唤声远远的送了出去,惊起几只栖雁,在山谷中不住地盘旋哀鸣,更增凄切。 


      凌烈叫了几声,终于明白母亲再也不可能回来,一边叫着,泪水早已浸湿了脸庞。 

      突然,他一跃而起,一把揪住呆立一旁的练无伤,嘶声道:“是你逼死了我娘,你还我娘命来!”说,一拳朝他脸上打去。 

      练无伤微一皱眉,侧身避过,冷冷地道:“你冷静些。” 

      可是当此情况之下便是个成人也难以“冷静”,何况凌烈一个孩童?心里只想着“这人便是杀我娘的凶手,一定要他偿命”,便一味的乱踢乱打。他本学过几年功夫,可是急怒之下,全然不成章法。 


      练无伤知他甫遭丧母之痛,心绪激荡,也不去跟他计较。每当他拳脚过来也只是轻轻避开,并不回击。 

      凌烈见怎么也打他不着,又急又怒,索性一把扑上去将他紧紧抱住,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就是一口。 

      “啊。”练无伤吃痛,闷哼一声,一挥手将他甩落在地。抬手看自己被咬的地方,只见两排牙印宛然,已然殷红一片。 

      凌烈倒在地上,正想爬起再战,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寒噤。他心头一凛,果然,那股熟悉的寒意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好冷,好冷…… 

      谁来帮帮我,我好冷。娘! 

      一股热流慢慢流入丹田,好舒服…… 

      谁?是谁?记得他以前每次犯寒毒的时候,娘都点起火盆,再用被子紧紧将他搂住,然而那些并不能为他减轻多少痛楚,可这一次不同,连四肢百骸都渐渐的活络起来。 


      凌烈张开眼睛,只见练无伤正半跪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掌抵住自己的背心,那暖意便是从这手掌上传了过来。 

      用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出发生了什么,继而“腾”地坐起,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走开,我不要你救!你逼死了我娘,我死也不要你救!” 

      练无伤冷冷地看着他,见他脸上青气尽散,知道他暂时性命无碍,便站起身,说道:“我并不想救你,只是你娘临死时将你交托给我,我不忍违了死者的心愿。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我会早晚运功为你驱毒,直至寒毒尽退为止。” 


      凌烈坐在地上,够不到他的人,只能用力推他的双脚:“走开,走开,我娘都死了,你才来这里假好心,我不希罕!我不希罕!我情愿跟我娘一起死了!”他在地上撒痴打滚,眼泪鼻涕尘土弄得满身,直是不可理喻。可是任他怎样推搡,眼前这双脚就好像牢牢钉在地上一样,始终不移开半步。 


      猛然间,他只觉后项一紧,紧接着身体升至半空,却是被练无伤揪住衣领提了起来。他又惊又怒,叫道:“你干什么!”手足乱舞,不断挣扎。 

      练无伤提着他,几步来到崖边上,将提着他的手伸出崖外。 

      凌烈一见脚下再不是实地,而是万丈深渊,自己全无凭借,只有衣领握在练无伤手中,胆先怯了,顿时不敢再动。内已荏,色仍厉,一味叫嚣:“你这恶人,疯子!到底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练无伤似笑非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随你娘去吗?现在我便如了你的心愿。怎么?又怕了?” 

      凌烈怒道:“谁怕了?” 

      “很好。”练无伤一抬手,将他的身子抛向半空。 



      四 

      凌烈的身子被高高抛起,那种全身无从借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他还只有十二岁,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笼罩了他。 

      眼看就要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带将他倒转过去。 

      “如何?”练无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凌烈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这一回惊魂甫定,可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愤愤地瞪了练无伤一眼。 

      练无伤将他放到地上,淡淡地道:“你娘为了要我救你,不惜以死相求,你的命可以说是用她的命换来的。你一心求死,岂不是对不起她?命是你自己的,你若决意要死我绝不阻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径自回去竹舍,竟然真的丢下凌烈不管了。 


      在地上愣了半晌,凌烈情不自禁的又向悬崖处望了一眼,心头还是不争气的“突”的一跳。回想起适才被练无伤戏弄得颜面尽失,又忍不住“混帐”“臭贼”骂了半天。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凌烈的肚子开始叫了。从中午到现在,他也不过吃了一块薄饼而已。然而深山之上,让他到哪里去找吃的? 

      正在发愁,只听“吱呀”竹门声响,却是练无伤走了出来,凌烈当即转过头去不理。哪知这一次练无伤却并没来找他,细细索索的不知在干些什么。 

      凌烈竖起耳朵,只听练无伤轻声道:“隔了这么久,饿坏你们了吧?” 

      过了一会儿又道:“慢些,慢些,别抢。” 

      禁不住好奇,凌烈偷眼瞧去,只见练无伤正蹲在疏篱下一角的一个小土窝前,手中拿着几根草样东西。在他面前,有两个白绒绒的小东西正在动来动去。仔细一辨,却是两只小白兔。 


      凌烈素来对这种柔顺的小动物没什么好感,只是觉得气恼:我还不如这小东西有饭吃!索性又扭过头去不看。 

      喂罢了兔子,练无伤起身叫:“饭已经煮好了,要不要来吃?”这一次却是向着凌烈说的。 

      凌烈仍旧不理,心想少爷我便是饿死也不吃你这恶贼的臭饭。 

      练无伤见他不理,也不强求,莞尔一笑,自顾自的进去了。 

      竹门一关,凌烈便跳了起来,绕过竹舍,寻找来时的路。这时天色已然全黑,眼前一片片的尽是树影,根本分不清方向。黑暗中什么野兽的眼睛一闪一闪,发出悠悠绿光。凌烈打了个寒噤,心想若是没等寒毒发作,却先成了豺狼的食物,那多划不来?又退了回去。 


      他还是不肯进练无伤的竹舍,就在山顶坐着。这时虽然已是盛夏,但山中温度总是低下许多,尤其起到了晚间为甚。夜风一阵阵的吹来,吹得他瑟瑟发抖。不过一刻,便熬不住在竹篱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月亮已经爬上半山巅了,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如鬼,凌烈害怕起来,又把身子缩了缩。 

      突然之间,身后“啪嗒”一声,吓得他一跃而起,心惊胆战的回头看时,却是一只宿鸟被惊起,展翅飞入谷中。 

      一只鸟也来欺负少爷!凌烈又羞又气,狠狠踢了篱笆一脚,随即颓然坐倒。想起父亲和叔伯们被杀,母亲跳崖,自己被困在这荒山之上,生死还是未知,不觉悲从中来,抱着头哀哀地哭了起来。 


      起初他还顾忌被练无伤听到了惹他笑话,后来哭开了性子,什么也不顾了。 

      直哭到嗓子也哑了,这才撩起袖子擦拭眼泪,一抬眼,只见身前不知何时多了双脚,连忙止住哭声,站了起来。 

      练无伤既没有嘲笑,甚至连嘲讽的表情也没有,只淡淡地道:“跟我来。”转身先行。 

      凌烈定了定神,对着他的背影叫道:“我决定让你给我治伤了!爹爹和昊天门的仇我还没有报,决不能这样就死了。等我伤好了,练成了武功,我一定要把所有害过我们的人都找出来杀死,一个也不放过!第一个,就要找你!” 


      练无伤脚步一顿,停了一会儿,慢慢的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我等着。” 



      五 

      一进门,首先进入凌烈眼帘的是竹桌上一碗白米饭,上面冒着腾腾热气,显是才热好不久。菜是青菜豆腐,一点油水也挤不出来,若在平日,他早就把碗摔出去了,可是这时吃在口里,却觉是平生仅见的美味,一口气连吃三大碗。 


      他这里埋头苦吃,却没注意到桌子那一头的练无伤脸上却泛出一抹淡淡的、令人不易察觉的、由衷的微笑。 

      当晚练无伤就把隔壁一间房间收拾出来给凌烈住,干硬的竹床板让凌烈睡得极不舒服,想到今后都要过这样的清苦的日子,心中一阵气闷。 

      此后每日练无伤分早晚两次为凌烈运功趋毒,每次运功过后,凌烈都觉身体舒泰许多,就连寒毒发作的次数也日渐减少。可是他对练无伤的敌意始终没有消退,平日里爱理不睬,即便有事,也只是“喂”“哎”的含糊相称,稍有不满,心里早已“臭贼”“恶贼”的骂开了,出言顶撞更是家常便饭。 


      每天早晨运功过后,练无伤就会背着竹篓出去采药,凌烈自然不会跟他前去,一个人留在竹舍之中又着实气闷,便在附近山上闲逛。这一天,他无意中逮到一条小花蛇,心念一动,将蛇带了回去。 


      傍晚练无伤回来,先是做好两个人的晚饭,便转身去处理药材。凌烈端着饭碗,偷偷在后面瞄着,只见练无伤的手伸进竹篓,随即脸色一变,很快伸出来。他心中一喜,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怎么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烈还是装模作样的要问一问。 

      练无伤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山里面可是有很多蛇虫,一不留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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