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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和男人说了小花在潘家园的习惯,以及解家旧账的事情。男人记得很用心,因为刚刚失去了一块玻璃种,这是他唯一能获得钱的机会,而且他透过隔板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立着的匕【百度】首。
黑瞎子最后把那幅画从隔板的缝隙推给了男人。男人用干净的那只手握着画,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尘土,明显是刚从土里倒出来的新货。他又抬头看着简陋的隔板,觉得很奇怪:
“你为什么会把一幅画托付给不认识的人?”
“我认识你。”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话已经很费力了“你是走投无路的人。”
“……”
“你走路凶、脚步轻、身上的内兜里有宝贝,上厕所的时候会护住手机和左边的口袋,听声音是块不错的石头。你有钱,但住闹鬼的旅馆。”瞎子绷足了力气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你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最好相信我。”这是瞎子最后的话。
当然,即使如此,男人也并没有听从黑瞎子的话直接来找小花。他在到北京的路上钱已经花光了,一路问了不少收古董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看好这幅画。主要是没名头,也看不出是什么大家的笔法。他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潘家园,按瞎子所说的,找解家伙计,背解家旧账。解家的伙计太好认了,来潘家园的那张脸正是黑瞎子口中的老伙计,走路气度很不凡,看东西的方法也和别的客人不一样,连男人自己都觉得肯定在盘口见过这人,再后来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他讲完后,我们都静了很久,直到小花忽然开口:
“所以,那个瞎子是死了吗?”
“我不知道。”男人摇头“不过他提醒过尽量别在解家少主前说他的名字。”
“……”
“他还说,给你那幅画,不为别的什么阴谋算计,只因为他认出画中的人……是你。”
第12章 第 12 章
第十二章画中人谓谁,只道解语花
那一刻小花整个人的身形都沉了一下,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所有的调皮、轻快、明媚这些东西都离他而去,他像是一块巨大的铁,而地面似乎也颤抖了一下,要把他陷下去。
“……他倒是有点矫情啊。”小花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我和胖子愣了一下,胖子反应很快地把那个置物间一下又关上,里面的男人发出几声吼叫,我们不管他,跟着小花往外走。小花路过前台的时候对那个旗袍丫头说了一句“关他十五天再放,你知道轻重。”便又以竞走的速度往外去了,我和胖子勉强跟着他,三个人的样子就好像刚犯了事儿的芯百度】偷似的。
小花上了车,立刻发动了引擎。我赶忙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胖子趴在后座。我看着小花的表情——不对,是面无表情,忍不住道:
“瞎子身手那么好,在斗里都死不了,对付活人肯定也……”
“不对,他死了。”小花打断我的话,狠踩了一脚油门。
“……”
“……”
“你冷静点。”我说道:“超速了。”
小花猛地踩了刹车,我们的车在立交上滑了几米,发出很可怕的摩擦声。他把车勉强停在紧急隔离带,转头看向我:
“我他妈的为什么要冷静点?”小花说道,声音异常的镇静“吴邪,你说,在这件事里到底哪个元素有提示我我应该冷静?”
“因为你是解雨臣,你姓解,这个理由怎么样?”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小花看了我两秒,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是他们家最后一个人。真真正正的最后一个。”小花轻笑了一声“你相信吗,他是贵族来着。”
我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小花在讲黑眼镜。
“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还有精力去思考,还能想方法把那人的玻璃种打下水。”我一字一句地劝道“他还活着,几率很大。”
“十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在北京合作过很长时间。那时候我们遇到过齐门八算的后人——算是瞎子的远亲叔叔之类的。那老头看着他就摇头,说他命里走得很偏,死不在斗里。”
我听他的口气,迟疑地开口:
“那他……”
“不讲了,后面的不讲了。”小花一边笑一边摇头,转头看着我:
“吴邪,如果我说张起灵还活着,你会信吗?”
“我……不信。”
我能张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意识到现实不是小说。我不敢信——信了再失望,太可怕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信瞎子还活着。”小花重新抓住方向盘,脸色很苍白:
“从今往后,我必须说服自己过没有他的生活,你明白吗?”
那天回了解宅开始,小花就没日没夜地看着胖子偷【百度】拍的那幅画,一动不动,那样子就好像手机里那幅画是他多年的梦中情人似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要是画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他自己,那这场景也太他妈诡异了。有时我早上起来,连看镜子里的自己都不忍心。小花这样长得好看真是讨便宜。
“吴邪。”小花盯着那幅画“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幅画是我。”
“喏。”我咬着烟给他指“脸型像,上妆后的样子像。”
“但这是‘像’,不是‘是’。”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瞎子那么说,可能是因为我俩眼神儿都不大好。”
小花瞪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你要把屏幕盯爆了”我道“你再怎么盯,这画儿里的人也不会脱衣服让你验身的——”
——等等,验身?
我一怔,抢过手机看了半天,突然顿悟:
“靠,对啊,他妈的,是验身啊!”
“吴邪你知道什么?”小花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很紧张地看着我。
我一转头:“快把衣服脱了。”
“好,我……什么?!”
小花一愣,胖子已经凑过来哭天抢地:
“天真你冷静啊!!!不守妇道的话小哥会下天雷劈死你的!!!”
“滚。”我脑子里很清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小花你的身形,身形……”
小花很快反应过来,立马照我所说的把衬衫脱了下来,我看了一眼确定了一下,就道:
“是了,画上的人绝对是你。”
“到底怎么回事?”
“唱戏的人很注重身形的对吧。”我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小花和胖子都点点头。
“旦角会很注意自己的肩膀,腰身,胯骨的姿势,就算是平常不上戏台的时候,走路姿势也是端着的,肩必须平,身板儿必须直,对吧?”
胖子不耐烦了:“你他娘的说得对,快给结论,我听得懂。”
“但是小花不一样。”我道“或者说,做倒斗生意的戏班身形绝对不会是这样。”
小花一皱眉:“我和二爷学戏学得很正统,很平常。”
“不是指这个。”我道“你们拥有了戏子的柔韧度,但你们在墓道里的时候是很正统的走路吗?”
“我们——”小花脸色一变。
“你们用杆子撑,在墙壁上形成一个三角的固定型,这个动作需要腰部用力。”我说“你们的腰部会变形。”
小花的左胯骨比右胯骨要高,这在正统的,接受严谨训练的戏班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从远处看能看出整体的身形,所以我会认为是你。”我解释“但是到了近处,左右胯骨的差别又不是很悬殊,我不可能看出来。”
“而我没见过花儿爷的戏装,所以不知道他穿戏装时显出的腰胯的不对称。”胖子恍然大悟。
“这种东西你如果让我一下发现是根本不可能的,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也只是有一点点感觉罢了,我不是什么戏痴,上次看你唱戏也是七八年前了,不可能一眼看出你身体不对称这种事。”
“你要是真看出来,我就得把你列上变态榜黑名单了。”小花抢过手机盯着那幅画“干得不错,所以这的确是我。那么现在,我们只要等着查出抢那幅画的人再做打算。”
“而且黑瞎子也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帮抢画人制住的。”胖子插嘴道“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那幅画会出现在潘家园?”
“喂,什么叫‘等着’,我们怎么查还是个问题。”我忍不住提醒他俩。
结果他俩像看白痴一样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你觉得我会白放了那个卖画人?”隔了许久,小花说道。
我一愣:“我以为你那时已经担心成疯了……”
“那个卖画的一定会去找那帮抢画的,抢画的人一定会在给他的钱里留下信息,他们也需要那个卖画人的情报,我怎么会不利用这个?”小花看着我。
“……”
“……”
“好吧,他妈的小九爷。”我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第13章 第 13 章
第十三章点绛唇
那几天我和胖子在解家的宅子里和被包养的小白脸差不多——当然,小白脸不会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小花每天很早就出去办事了,胖子在宅子里悠闲得很,而我也早就学会了把如今繁乱的事情抛在脑后,反正猜也没用,一切只等小花那边得来消息就行了。
消息很快就来了,小花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三天后他拿着一沓照片扔在我们面前,那架势和勒【百度】索似的。我看着单反拍摄出的连鼻毛都数得清的高清照片,心里有点不大舒服。
“他就这么出去了,又被咱们偷拍到,会不会太顺利了点。”我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劲。”
小花笑了:
“当我说放一个人走得时候,那个人通常不是以正常方式被放走的。”
我抬头看向他,他耸了耸肩,解释:
“我的人会安排一钞逃逸’。”
我有点惊讶:“你是说,你的人会设置一些防御漏洞,比如铁链松了什么的,故意让他逃走?”
“是的。”他又补充“你刚刚想得那个太低端了。”
“好吧,那么他去求助的对象……我【百度】操,是个妞啊。”胖子猛然瞪大眼睛“现在的女人是瞎了么。”
我看着这个女人,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在哪里见到过。
“这是琉璃孙的情妇。”
琉璃孙。我想起十年前那场新月饭店的闹剧,当时这老头被闷油瓶一下击中的脑袋,怎么到现在都还活着……还有情妇?
“琉璃孙不是个死老头么!”胖子扼腕叹息“现在的女人不仅瞎了,还喜欢柏拉图。”
那一晚我睡得非常死,感觉下一次再能睡这么好的觉可能是几个月后的事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而那个男人也应该已经透露了我们抓住过他的事实,那么针锋相对已经在所难免。
第二天我们讨论了下方案,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既然他们认为这画的玄机我们能破解,我们便带一个玄机过去会会他。我们决定让小花穿和画中一样的装扮,并且办成女人,再找他手下能干的伙计伪装成他自己的样子,由我们四个人去见琉璃孙。
小花很快和琉璃孙本人取得了联系,两个人一句话推来推去,每一个字儿都笑靥如花,官【百度】场得不能再官【百度】场,而聚会也定在了琉璃孙手下的一家夜总会。这老头太时髦了。
“我说我淘了件大海货,定能入他的眼。”小花一边往里间走,一边说着。
“你把你自己比作土里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心理。”
“……我很美啊。”小花回头,冲我嫣然一笑。
小花比我年轻不了多少,但这话说得底气很足。我又想了想那幅画,觉得那应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