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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
杜飞虹高高的昂着头,仿若刚才的脆弱只是幻象,“去废太子殿!”
“康子,康子!”
康子小跑着进来,“大皇子。”
“桌上的那幅画呢?你见到没?”
康子挠了挠头,“什么画?奴才没看到。”
祈佑挥了挥手,回桌边坐了,提起画笔,轻轻描绘,脑中所想的面容逐渐呈现在纸上。
突然一声惊雷划过天际,烛火被风吹得飘摇不定。雪亮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将屋里映的亮白如昼。俄尔,大雨瓢泼,倾盆而至。
孟祈佑专心的画着,嘴角慢慢扬起,眼中满是温柔依赖。直到阴影遮挡了视线,他才惊觉,蓦地站起,“母后。”
杜后挥开他欲收起画卷的手,“让母后好好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好?竟让你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如此清楚!”
孟祈佑眼神游离,“母后,她再好也不过只是儿臣的母妃,您,您才是儿臣的……儿臣的亲娘。”
见他说的如此生硬,杜后心中大恸,面上仍是笑着,“哦?难为你还记得,本宫才是你的亲娘。”
杜后将画卷拿起,孟祈佑心中一紧,往前踏了一步,杜后冷厉的看着他,“怎么?舍不得?我偏要撕了它!”
“不要!”
杜后啪的打了他一巴掌,“孽子!给我跪下!”
孟祈佑跪倒,嘴唇抿得死紧,垂头盯着地面。
“不过是那个贱人的一幅画而已,你就如此紧张!佑儿,我很好奇,哪天母后死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才能稍微的动容!”
孟祈佑垂头恭敬道,“母后,儿臣自当舍却性命,也要维护母后周全。”
“舍却性命?哈哈哈哈……”
杜后低□,直直看到他的眼里,“本宫真是有福,养了你这么个孝顺的好儿子!这么多年,本宫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何要生下你!”
一滴泪掉到孟祈佑的脸上,杜后猛然起身,转身背对过他。孟祈佑眼中也流下泪来,翘起嘴角,笑得心碎,“母后,您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我……”
一道银蛇闪过,将两张眉目相似的脸映的惨白。
杜后滞了一滞,将心底的悔意强自忍住,“若不是因为你这个逆子,本宫……”
杜后转过脸来,“你说,这一段时间你日日同星儿待在一处,带的他连本宫的话都不听,只想着往你那里跑,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儿臣与星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与儿臣亲近有何不对?难道,儿臣在母后眼中,就是一个毫无干系的外人?”
“对!本宫从没有你这么个工于心计、连亲生兄弟都要算计的逆子!莫愁,给我打!打到他招了为止!”
莫愁迟疑道,“娘娘,说不定大皇子真的……”
杜后一把夺下她腰间的皮鞭,朝着祈佑劈头盖脸的打下去,鞭子击中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祈佑被打的跪立不住,扑倒在桌案上,赤红的染料被推倒,沿着桌面蜿蜒,像是怵目惊心的血泪。
杜后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连串的惊雷中异常清晰,“你说啊!你为什么连你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你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冷血无情!我以前那个可爱的佑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被鞭子抽过的地方彻骨的疼,孟祈佑伏在案上,咬牙承受着,微弱的烛光映在他的眼里,跳动着缓缓熄灭。
“你为什么不说话!给我求饶啊!我才是你的亲娘!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求过我?你冷了,饿了,只会往那个女人的怀里躲,你从来只会对着她笑,却对我这个亲娘视而不见!”
杜后疯狂的挥着鞭子,眼泪洒在祈佑的背上,很快洇出一团水痕。在闪动的银光下,杜后的脸扭曲着,眼神涣散,状似癫狂,“你还我的佑儿啊!”
皮鞭被杜后狠狠的扔到地上,她佝偻着双肩,满面悲哀的看着祈佑。祈佑挣扎着跪直,“二十年前,是母后不要佑儿的,不是佑儿不要娘!”
杜后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倒退一步,“你怨我?哈哈哈哈……你怨我……”
祈佑盯着她,眼泪在脸上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一字一顿道,“母后,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杜后憎恶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我不会杀你!都说母子连心,我要让你好好活着,体会我这割肉剔骨之痛!哈哈哈哈……”
杜后转过身,踏进茫茫的雨幕里,莫愁急忙跟了上去,“娘娘……”
祈佑缓缓垮□子,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对剧中这段母子戏大爱,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还是未能写出那种感觉,亲们将就着看吧 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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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梅林一隅,汉白玉陵墓前,祈佑和祈殒恭敬叩首,墓前并无祭品,惟有一幅苏绣和两枝梅花。
两人相扶站起,祈佑负着手,对着梅花出神。祈殒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站了,“大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祈佑微微一怔,端肃道,“祈殒,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祈殒见他面容严肃,不禁也凝了面色,“什么话?”
祈佑长叹一声,“祈殒,母妃临终时你未在她身侧,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母妃的遗愿是,有朝一日,你能当上太子。”
祈殒愣怔了半晌,“不可能。母妃知道我的性子,绝不会这般说话,况且,母妃与疼我一般的疼大哥,大哥是太子,她又怎会如此?”
“殒儿,你是知道我母后对我的憎恶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废掉我,然后改立祈星,如今你也看到了。母妃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如此想法,她也是变相的保护着我。殒儿,父皇疼宠你,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提及此事,论智谋韬略,你并不逊于任何一人,如今你也大了,可以独当一面,母妃临终的心愿,你就帮她了了吧。”
祈殒手足无措的走到墓前,怔怔的抚着墓碑,“母妃,你真是这样想的么?”
他突然转过身来,急切的走到祈佑面前,“大哥,是不是我当了太子,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祈佑有些错愕,笑道,“那是自然,殒儿想保护谁呢?”
祈殒直直看入祈佑眼中,温柔笑道,“保护我心中的人。”
祈佑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祈殒,你放心,大哥一定尽着全力帮你,等到你被封为储君时,我们再一起来母妃坟前祭拜。”
微风徐徐,片片落花落到两人身上。祈殒细心的拈去掉落在祈佑肩侧的花瓣,笑吟吟道,“一言为定。”
“大皇子!大皇子!”
甫一进殿,康子就满头大汗的跑到祈佑身前,“大皇子,您可回来了,皇上宣召,让您觐见。”
父皇一向深入简出,连政事都全数交予母后处理,怎么无缘无故的宣自己觐见?想到那晚,祈佑双眉紧紧锁起,换了身衣服,将玉笛插入腰间,“康子,你不必跟着,若是我申时还未回来,就……算了。”
祈佑单身一人,来到蜀皇所居的建章殿,太监将沉重的红檀木门推开,祈佑踏了进去,门扉缓缓的合上。
幽暗的宫殿内,空旷清冷。晦暗的光线从窗棱射入,在地上印出片片光斑。
祈佑往前行了几步,试探的叫道,“父皇,儿臣觐见。”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他的颈侧,温热潮湿。
“佑儿,你来了。”
祈佑刚要下拜,双臂被有力的托住,“不用多礼,”蜀皇暧昧的在他耳侧说道,“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两人,这些虚礼就不必行了。”
祈佑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的钳制,“是,父皇。”
蜀皇拉住他的手,“佑儿,陪父皇喝杯酒。今日是你母妃的祭日,朕心痛难抑,你来陪父皇说说话儿,给父皇解闷。”
两人来到桌前坐下,旁侧并无侍立之人,蜀皇亲自斟了酒,递与祈佑,“这是你母妃生前最爱喝的梅花酿,尝尝看。”
祈佑接过杯子,举杯饮了,“酒性甘甜,入口绵软,还有着一丝梅花清香。父皇,难道这是……”
蜀皇点了点头,自己也饮了一杯,“这是你母妃亲手酿的,埋在梅花树下,已经数载了。人虽去,酒尚存,唉……”
想起以前旧事,祈佑也有些动容,“母妃生平最爱梅花,如今她安葬在这片幽静的梅林里,没有人打扰,也无俗世羁绊,也算是享得清净了。”
蜀皇长叹了一声,一杯接一杯的饮着,幽幽道,“梅妃善解人意,温婉贤淑,从未做过一件坏事,谁知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就撇下朕,让朕一个人面对这满室孤寂。”
“父皇,还有祈殒陪着您,他与母妃肖似,性子也是一般无二,况且,祈殒生性纯良,宽厚仁慈,是我们其他人万万比不上的。”
“你错了,”蜀皇抬起祈佑的下巴,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目,“朕喜爱梅妃,是因为梅妃的性子与你母后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你,”
蜀皇将他拉近,呼吸可闻,“你与你母后长的如此相似,常常让朕恍惚,都有些分不清……”
祈佑别过头,又被蜀皇将脸折回,“佑儿,你可知道朕最爱的是谁?”
祈佑艰难的理解着刚刚听到的话语,思绪有些混乱,蜀皇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轻笑道,“我最爱的是你的母后啊,我初遇她的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她是大将军的女儿,美丽聪慧,后来,她帮我得了帝位,建立楚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们当初没有相遇,或者我们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做普通的百姓,会不会更好一些?”
蜀皇摇了摇酒坛,扔到一侧,又拍开另一坛的酒封,祈佑拉住他的手,“父皇,别喝了,您醉了。”
蜀皇挥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道,“朕、朕没醉。自从登了皇位,你母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杀伐决断,心机深沉,全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婉可人的虹儿,朕好伤心啊你知不知道!”
蜀皇将祈佑一把摁进自己的怀里,“虹儿,朕不当皇帝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我们两个人,没有朝堂,也没有嫔妃,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虹儿……”
祈佑挣扎了几次,奈何蜀皇搂的死紧,他又不敢动手,“父皇,我是佑儿,不是母后!”
蜀皇将他扶正,着迷的摸着他的脸,“佑儿,父皇没醉,你是佑儿,是朕的大儿子,也是我和虹儿的第一个孩子。”
蜀皇探头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祈佑全身一紧,回过神时,自己已跌倒在地,手上还握着玉笛,蜀皇抚着肩头,满脸震怒,“你敢打朕!”
祈佑慌忙爬起,跪伏于地,脑中一片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鸳鸯枕的长评 特此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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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祈佑慌忙爬起,跪伏于地,脑中一片混乱。
蜀皇用鹰隼般的眼光盯着他,目中杀意大起。
“孽障!竟然如此犯上,看来是本宫太优待你了!来人,给我将他拖下去,关入大牢!”
杜后阴沉着脸走进,身后的侍卫们将孟祈佑反剪着手带出。蜀皇收回目光,转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噙着抹冷笑,“皇后怎么来了?也不让太监通传一声,朕好亲自迎接。”
杜后方走到他面前,拜了一拜,“臣妾叩见皇上。”
蜀皇端着酒杯,自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