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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就潜伏着三个——紧随原上草大部队而来,却未随原上草大部队而去的夜雨闻铃小分队。
“月下野狼!”
江明绿绝倒,不知道是该先为自己还是先为蛋烘糕默哀。作为追杀者的他明明身在暗处大有优势,偏偏为一个堂而皇之的出场选择了暴露。
走正门那是自己撞在枪口上,至于密道,蛋烘糕可没留时间给他勘察。最为关键的是,江明绿真不高兴跑了,这一天下来,这老胳膊老腿的,没人救得了。仓促间他决定冒一把险,虽说冲动是魔鬼,但比起门外那三个,立马就化身成了小天使。
眨眼功夫,蛋烘糕便带着身后两大护法,气势汹汹地走进泥屋,迎面就是恭迎他们,满脸累觉不爱的江明绿。
“蛋……帮主,”江明绿怀着万分诚意给蛋烘糕鞠了个躬,“我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那时候才20级,现在也才25级,要骗你弟弟不是找死吗?你觉得我喜欢找死吗?”
小三一手叉腰,一手捂鼻,和他呛道:“你现在还在这里等着我们分明就是想找死!”
“因为我没地方跑。”
天可怜见,这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你只是想拖延时间等那个忘机回来吧?”
好吧,这也是大实话之一。
小三向蛋烘糕请示:“老大,我觉得要不你就放他一马?其实他说的也没错,除了长得丑点,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地方。”
老二暗搓搓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江明绿平生最恨别人攻击月下野狼的长相,要知道为捏这张脸死了他半脑脑细胞,并且结果还颇为满意。
“我是在替你说话好不好!”小三急得上蹿下跳,小铃铛叮铃铃一片乱响,“真是狗咬吕洞宾!”
“行了!”场上唯一可以坐决定的人终于出声,“有人和我说过他承认自己是成心骗串串的!我有充分的证人证词!”
你那充分的证人证词就是一个屁!
江明绿忍住没赏他一拳,否则疼的是自己,划不来。
但他还是风驰电掣般出手了,不然——真以为他江明绿喜欢找死?
月下野狼,男,貌似四十岁,无门无派,性取向未知,25级,习得武学技能only兔:风逐天涯、投掷。
自今天上线伊始,这两个技能的使用已经被他掌握到了炉火纯青可以封神的高度。
百思囊中的三颗暗器径直招呼到了三个敌人脸上,虽然投掷是单体攻击,但江明绿有的是手速,这三颗暗器看起来就像同时往三个方向瞬发。
同时,他的一双脚条件反射似的跟着动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检验百思囊的首次测试成果,他头也不回,能跑到哪就算哪,火力全开,把泥屋远远甩到身后。
这个侥幸为之的计划还是成功了,在江明绿接近虚脱的时候,四周一个人能扶他的人都没有。
他一只手撑着树干,全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软趴趴地向下瘫去。
“加体力的药能不吃就不吃,吃多了还会走火入魔,多少人的教训!”
江明绿谨记十年灯当时的谆谆教导,硬是选择自然恢复,打坐调息一阵后,他想到刚刚自己手上那股劲儿,差点没兴奋得打滚——太帅了!应该弄点伤害高的暗器来!谁打我我打谁!刷刷刷,帅就一个字!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而喜悦还没褪去,他的神情忽然一僵,冷汗涔涔,坏了,如果蛋烘糕他们还在泥屋附近打转,舟入平生要上线了怎么办?
想到这,他麻溜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动身。天水城是三大主城中最宏伟的一座,城郊规格自然也不容小看,在月光疏朗的夜晚,方圆数里的景色总是长得差不多,要想找个标志物都难上加难。
“驿馆驿馆驿馆,村落村落村落,城门城门城门……”江明绿两眼一抹黑,凭借着第六感——如果他有的话——与吸引力法则,神神叨叨地瞎转悠。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他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条小溪,管它青溪白溪,流域附近有村落的就是好溪。江明绿顺着水流一路往上走,终于走到指路牌上标记成“闵村”的地盘。
凡是江明绿没听过的地方,他都把它归为无人问津的小村庄,之前的柳桥是,现在的闵村也是。不过闵村还是稍稍有点辨识度,起码它的村口伫立着一颗打过生长激素导致发育反常的大树,树冠黑乎乎一大片,像一颗头重脚轻的巨大花菜。
江明绿揉着酸痛的脖子,开始奋笔疾书。
对方的消息却早一步传了过来,依旧很简洁:“人呢?”
“闵村,小舟你知道闵村在哪吗?如果找不到的话就下线吧,总之别在那间屋子里多呆。”
舟入平生的回信几乎是即时的:“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好巧好巧
白衣翩然,舟入平生如同风中飘忽的纸片,落在了江明绿身前。
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过和暗器绑定赠送的轻功,就没必要为了避免麻烦而藏着掖着,何况他也从未瞒过江明绿。
见他心有余悸的样子,舟入平生忍不住问:“闹鬼了?”
江明绿抹掉被活生生逼出来的一头薄汗,为舟入平生的神直觉竖起拇指,可不是闹鬼了?一只长舌鬼一只累死鬼一只无头鬼——最后边那个明显没带脑子。
他扯住舟入平生宽大的衣袖,这般那般地复述出刚才简直比撞鬼还可怕的经历,末了,他砸吧砸吧嘴,痛不欲生:“没看到百思囊里的暗器到底有什么效果,太遗憾了。这次在他们身上就耗费了三个暗器,真不值得!”
舟入平生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子,还没说话,又见他脸上涌起一笔极浓的憧憬之色,续道:“小舟,你看如果我找点厉害的暗器来用怎么样?”
“暗器?”舟入平生失笑,殊不知江明绿的那点心思他一年前也动过,妄图仗着自己的手速出其不意,可惜现实太骨感,于是他将当时十年灯的话一字不差地丢给江明绿,“暗器的伤害永远比不上主武器,而且暗器算是一次性消耗品,在战斗中你还想把它捡回来?伤害越高,获得的条件也就越严苛,可伤害再高,光靠它也换不来敌人一条命,就这么丢了你不心疼?用暗器作辅助很好,其他就别想了。”
他补充道:“所以,想找伤害高的暗器?不如直接丢百思囊得了。”
江明绿承认他说的问题每一个都是问题,但他却有自己的理由:“你说的情况是针对有内力基础能把主武器玩出花来的人,并不是我。小舟,获取内力的过程对我来说又难又无趣,”他嬉笑一声,刻意用四不像的羊城话调侃道,“玩游戏嘛,最重要的是开心。所以,大不了等混上七十级以后每天按部就班打个小副本,然后跟你看风景去,相信我和我的暗器,路上的障碍绝对不是问题。”
对比同龄人,江明绿的确有着一股少有的热血与冲劲,但他觉得自己大概真是不再年轻了,再也回不去当年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他的棱角逐渐被生活磨出温润的光泽,学会如何理智地放弃,在放弃之后做出选择。
江明绿忙着低头感慨,自然忽略了舟入平生从唇角直达眉梢的那一抹笑意,等他抬头的时候,舟入平生的脸早已如常,云淡风轻。
其实舟入平生的笑单纯得很,他不过是觉得,和江明绿在一起应该会非常有意思,从盂兰盆节的那晚开始,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和他交往的乐趣,愿意护着他,愿意给他吹曲子,甚至愿意说上几句废话来逗他。
食髓知味,大抵就是如此。
他心若止水,却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半片桃花,最初那阵似有似无的涟漪过后,水面依旧平静如初,但终究有所不同。
“好。”
他只答了一个字,却应承了江明绿所说的全部,这一个字里有他对他的鼓励,也有他对他们的期待。
“那我得去找最厉害的暗器……”江明绿想起什么,一阵抓心挠肝地痒,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用的暗器,就非常厉害,是打本打来的?”
按他的思路,舟入平生靠的肯定是投掷,那不算门派技能,自然也就不存在被遗忘一说,却没料到舟入平生摇了摇头,道:“那不算暗器,只是一个DEBUFF,不过是有实体的DEBUFF罢了。”
江明绿难掩惊诧:“有实体的DEBUFF?这个技能你从哪里学来的?”
“秘籍。”
他答得平静,江明绿却跳了起来:“你是第六个人!难怪这么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所有的秘籍技能都凶残得成了合法BUG!”
听到这个评价,舟入平生不置可否,但同时他也道出了自身实情:“不过,我的技能暂时有个很大破绽,不知道满级以后会怎么样。我做过一个叫切菜的隐藏任务,之后就拿到了它。”
切菜切菜切菜切菜切菜……那张排行榜以生动无比的姿态蹿入江明绿脑海,拿起麦克风就哼出了一段旋律:你深深地爱着我,我却爱着一个傻……呸!
“你没事吧?”任何一个旁观者看到诡异神色浮现在月下野狼那张诡异面容上的诡异画面,都会去主动去安抚,因为他们需要对隔夜饭好一点。
江明绿忍着内伤,摸了摸碎掉的膝盖,说:“没事……那破绽是什么?”
“以后告诉你,要是我们再不去找十年灯,我估计他会记恨我一辈子。”
“你们联系上了?”江明绿熟练地扯住舟入平生的衣袖,他跑得快,偶尔客串一下舟入平生的人力车夫也心甘情愿,“我还在等他回消息呢。”
“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江明绿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原来你不是掉线是下线打电话去了?!原来你们认识?!”
舟入平生不答,算是默认。他又从行囊里掏出一件物事塞到江明绿手里,借着月光,能看清那是一张栩栩如生的剪纸。
江明绿瞠目结舌:“这是……老鼠?”
“屋里地上捡的。”
“百思囊的杰作?还是蛋烘糕的东西?总不是这只老鼠活了过来,把他们吓跑了吧?”
舟入平生对他随时随地发挥想象力的本事早已习惯,配合道:“那你就养着,在找到心仪的暗器前还能当武器使。走吧。”
“行,那您坐好了!对了!”江明绿冲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咬牙切齿道,“在走遍夜雨大好河山前还有件事一定要做!——杀!原!上!草!”
公测那会原上草虽然没素质,可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一般口角,江明绿基本上懒得计较。真让他气的是原上草冤枉舟入平生的事,在他看来,这种人真是恶心透了。
舟入平生心知江明绿是在为他打抱不平,这样一想,便连那张脸看起来都顺眼不少,基本完成了从菜市场屠夫到宫廷屠夫的转变。
舟入平生手里只有个大概方位,幸好十年灯说他不是一个人,不至于太孤独寂寞冷。如果人品太差,三人没能顺利会师,大不了他就自杀回去。
虽然他千般万般舍不得,毕竟经验、装备还有他携带的财物都是要命的东西。
江明绿在路上问:“你有没有跟他说垂杨影断的事?”
舟入平生低低应了。
“那他……”
“也没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