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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一滞,手下便松了,有些模糊地听到阿音在喊:“昭哥哥!昭哥哥等等我!”这才猛地回神,朝四周有些傻掉的人喊:“愣着干嘛!追啊!出了事怎么办!?”脚步有些怯懦的也跟过去,远远见到阿音追到李昭,却被他一推:“回去回去!讨厌,烦死了!”这一下用了力,把小姑娘推跌在地上,李瑶慌忙拨开白子墨过去抱起痛哭不止的女儿:“好了好了,阿音乖,昭哥哥回家了,过几天就回来,不哭了啊,不哭了!打爹去,都是爹的错!打他去!”
白子墨看着这一幕发生,没来由觉得头很痛,也不管多冷,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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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放在自家门口徘徊许久,终于是张瑾澜看不下去了,上前扣了门又退到一边。阿平一打门便看见一脸神色奇怪的人杵在门口,忙将门拉开一边喊:“快进来啊老爷!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韩熹微抱着儿子急步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盯着韩放看了许久,有些颤抖地说:“把门关上。”“夫人!”张瑾澜和阿平都同时出声想劝,韩广伸手出来喊着:“爹!”韩放也伸手想抱住他,韩熹微将他的手往下拉,又退了两步,仍是说:“他既已不要这个家,又回来做甚?关上!我见不得他!”一边说着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推门。
张瑾澜张口欲言,被韩放拦住,便冷下脸骂:“说两句好话陪个不是你是如何?”韩放叹了口气,定定看着已然合拢的大门:“算了,她是恨透我了,就是想知道她是否辛苦。”“韩子牧!我如今才知道你原是如此没有担当的人,她若真是狠透你,又为何托我或平之将乃父书信转与你?”韩放跟他下阶,想辩解两句却怎么也法启口。张瑾澜愤然掀了轿帘坐了上去,韩放也钻进另外一顶,无力地唤:“起轿。”
阿平傻傻站在门里看见韩熹微靠在墙上慢慢往前挪了几步,又再迈不开步子了。门外的话不甚清晰地听了个大概,韩广伸手擦她脸上的泪痕,她钱了那柔软的手,却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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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的李亨的时候,李适早已经回来了,韩放因为前日里韩熹微的事有些郁气不散,自觉自己确是无甚担当,李亨伸个头进来正式他服了药强撑着眼皮在看书,卞雅云也随后而至,先是瞪了李亨一眼像警告他不守规矩,又免了韩放的礼:“你也快起来吧!”韩放谢过她说:“皇后驾临,小人自然是不胜荣幸。”“快别
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做这些了,亨儿心性乖张,又被宠坏了,也只你捏得了他软,前日里叨扰了。”“哪里的话,皇上让他在我这里,我也不敢慢待了。”卞雅云柔柔一把推李亨上前:“你也该这到,照规矩本宫不该私自到你这里来,今日过来,就为亲自得你一句话,亨儿我就交给你了,虽说太师所教是极好的,你却也明白他的为人,何况……”“何况我这里,皇上还是稍微来得勤快一些。”韩放浅浅一笑,结果她的话说,“我这里虽然不能教太子什么,带个孩子总还是会的。”
卞雅云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真是想亲自对他道一句谢,她母子二人,此生都是该谢他的,可这心里想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卡在喉咙里,酸胀不已。见了皇后离开,韩放到书桌前开始研墨,问:“太子殿下书没抄完吧?”“嗯?”李亨抬眼看他,又肯定地“嗯”了一声,上前接过他递来的笔,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耳边听到韩放轻言解释:“皇上喜欢罚人抄书,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则他精通书法,可从一个人的字中一窥究竟,性子先磨平了,字才写得好。二则,书多抄抄,也多记得一些他想说又懒得多说的话。”他听过,却仍不能太专心,韩放依旧缓慢的做手上的事,一边说:“正如那日的事,太子若是愿意忍上一忍,说不定也能找到其他的法子呢?为什么就挑了那最直接最对自己无益的?”李亨果然还对那事记恨在心,这下听完,双目一抬,对上韩放若有所思的样子,又低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当当的落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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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李亨进门的时候正巧看见有人端走药碗,见他气色好多了便如此问到。韩放见他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往香炉里丢几片香,“你想问什么快问吧!憋了小半个月,你不急我都急了!”李适一脸被看穿的尴尬:“唉,我不是见你头两天不太好吗!”韩放看了看他,慢慢眨了几下眼睛,冷笑一声说:“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是不是趁你不再回了一趟家。是,我回了。结果如你所愿,我连门槛都没能跨过去。”“唉,又怎么是如我所愿了?你去了便去了,我有说过不准吗?”
韩放“啪”的一声盖了香炉盖子,“你把秦逸留在都内,就一定知道他替我传递书信,你反正都装傻这么久了,今日又是怎样?我再不孝,就不能知道父亲近况了?”“哎呀!行了行了!这又是哪门子邪火撒到我身上?我怎么知道中间还经了韩熹微一道手啊?他托谁不好托你家夫人啊?”“你既然还知道她是我夫人,那秦逸不送到我家送到哪里?未明宫吗!?”他说得很急切,中途停了一下又如连珠一般道:“你与回颜约过,每年上山围猎五日,这五日,只做她的皇上,那时你既不是阿九,你管我做甚?”李适突然嘻嘻笑了起来,而且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你还真是,哈哈,每次这醋都是后劲比较大。”一双眼波光流转望着韩放,后者被看得红了脸:“笑什么?你自己看看你这,哪里有而立之年的样子!”
李适照旧不理会他生硬的转移话题,继续问:“你不是一向夸耀自己最是不在乎这些的么?怎么一年匀个五日就不干了?”“我……唉!”韩放气恼不已,干错推开香炉骂:“我怎么就是不会弄这个香呢?”李适还在笑个不停,伏在矮几上直不起身,好容易才消停一些,眼泪还沾在睫毛上就开始劝慰韩放:“行了,你又不会育香,这胡乱丢几把香片什么的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去,让我看看太子这两日有无进步。”韩放一句话再未多说,伸手取了卷轴展开,心里却不似表面这般平淡:唉,阿九啊,我哪是一年之中匀出五日来呢?你身份众多,阿九不过是其中最细末的一粒尘,我亦是过着一年之中你匀出来的几日,虽和她相比是多了些,却也是不够啊,哪里又来的五日出让给他人?
想到这儿韩放咬住自己的下唇想清醒一下脑袋,从前数月不说一句话也抵死不低头,相互算计着利用着,而今相处时日变多了,也真的交托了自己的一腔真情,便开始奢求一些看似无谓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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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韩放堆在桌上的史书古籍增多,一年也快走到头了,李亨聪颖,就是年岁还小,初时还需点拨一二,很快便随心而阅,愈发如鱼得水,轻易领悟史书所记,还看出许多蹊跷之处来,也只会心一笑翻过不究。日子也不再无聊,或与韩放谈论那些有幸被记下的历史,或是与李谦谈谈今世,一话古今风流人物。李昭亦是在白子墨私藏的兵书中翻出不少乐趣,三人现下共谈,倒比以前更加尽兴。
除夕,李适也不可能独独跟他韩放在一起,韩放也干脆回家,这次韩熹微没再赶他出去,也像料到他要来似的,一点没惊没喜,只让他抱着韩广又邀他:“去去去,一边儿带孩子去,别在这里挡着我!”
韩放乐颠颠儿抱着儿子玩去了,阿平和韩熹微两人忙前忙后的,也有那么一丝节日的气氛。三十的火,十五的灯。一顿饭因为韩广的闹腾,鞭炮的噼啪响声吃得是热热闹闹。也就没再深究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等到天黑透的时候,开始陆陆续续有滋梨花竞相成群开在天空里。
韩放转头正看见韩熹微仰头凝视着那很快衰败的花,隐隐觉得她哭了,盯了好一阵,还是转过头去,蹲着身子问韩广:“好看么?喜欢吧?这一朵?哦,那一朵也喜欢!”
不多时,韩广先在韩放怀里睡着了,两人轻手轻脚把安置在榻上后。韩放看着韩熹微掖掖被子,两人一起走出来,她问:“你不回宫了吧?”韩放点点头,韩熹微又说,“我看他也不是日日紧贴着你。”韩放不见什么异常,只说:“他不能时时见我,也不需时时见我。”韩熹微冷笑:“你倒是得了他无上荣光,犯不着在我这儿现。”
韩放紧锁着眉,语气有点不太高兴:“凭何我就能相安无事的和回颜处着,你二人就是要无理取闹?”韩熹微眼神游弋了一下,叹一口气:“唉,这怎是无理取闹?我自不是那高贵人上人,也不用担着那些责任,没有这些担子压着,我又为何要耐下性子来寻出和他相处之道?我霸着我丈夫不对吗?天底下有这种法理吗?”他听完,眉头靠得更近了,被骂到心里,一阵阵愧疚痛楚。
“你去睡吧!”韩熹微苦笑一下,“已经收拾好了,我在这儿和小宝睡。”“还是我看着他,他晚上踢被子,你也劳累了诸多日子,就好生去睡觉吧。”说着就不等韩熹微答应便拉开房门,又压低声再说了一次:“去睡吧!”韩熹微见门慢慢合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这么过了几天,至初九的时候,李适先耐不住了。韩广包得跟个棉球一样一歪一歪地跑过去扯了他的衣脚:“爹!爹,小宝在这里!”李适呵呵一笑一把捞他起来:“哎哟爹抱抱,唉,你怎么又长胖了?”韩放往后瞧了瞧问:“你怎么来了?冬苓呢?就你一个人来?”“我这还不是看你高兴得都不知道回宫怎么走了,这不赶紧的来了吗?”边说边熟门熟路往里走,还不忘叫唤说又渴又冷,刚坐下又装作酸溜溜地问:“你家夫人呢?”韩放有些无奈:“这不你来了,她就躲了吗?你先把小宝放下。”“我不!”李适摇头拒绝,韩广坐在他膝上扭来动去,哼着奇怪的调,李适又说:“他抱着又软又暖和。”“那你又叫我弄这些?”李适揪了韩广的手跟着他的调子胡乱挥舞着,“快,叫你爹喂我!”韩广小鼻子皱成一坨使劲摇头。
“你要不要去大房子里过元宵?嗯?”李适再问韩广,他干脆连嘴巴也撅起来摇头,韩放叫阿平去叫韩熹微出来,蹲下对韩广说:“那我和阿九爹爹十五带你逛灯会去好不好?给你买大灯笼,好大,金鱼的,好不好?”“好!”韩广连连点头答应,伸出短短的小指头和韩放打了一次勾,又郑重认真地伸到李适面前:“阿九爹爹说话最不能信,打勾勾!”韩放听他话得严肃,忍不住噗哧笑出来,李适颇为无奈,一边和他打勾勾一边说:“你倒是说,我怎么不能信了?全天下没人比我更可信了。”韩广又是那副皱脸的表情,韩放捏了小鬼的脸要他松些:“爹教你一句话,叫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