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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砚叹了口气,“韩大人,不用了。”“怎么突然这么生疏了?”陈小砚有些恼了,推翻了桌上的盒子,蟋蟀叫着就跳不见了,琴声突然变得有些迅速,铮铮锵锵似了那秋风点兵夜响寒锣,陈小砚往里面的纱帘里喊了一声:“倒是一支好曲,只是今日并无心欣赏!你出去吧!何必当这局里一小小摆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里面琴声停了,韩放忍着笑,看着浮晓同样忍不住笑着抖着肩膀出去,合上了房门。
“韩大人,有话直说!这一次次的试探,我已经没有耐性了,究竟还是要试到几时?”韩放笑容尴尬停在脸上,张瑾澜见韩放吃瘪,有些高兴,音调也不自觉提了:“也好,我们也没什么耐性了!”卞凉远抬眼看了陈小砚:“陈大人,你可知为何要送蟋蟀给你?”陈小砚冷哼一声:“哼,以蟋蟀赠我,不过要告诉我识时务者为俊杰,知秋识夏。”“陈大人果然是厉害,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话挑明了说吧。你究竟是选哪边?”陈小砚却哑了,张瑾澜抬眼看了韩放,示意他说话,韩放只好开口:“敛然,之前你一直不肯明确表明立场,让两方皆为担心,可是如今你显然只为老师手下一棋子,守着那规矩干嘛?不如……”
陈小砚缓缓扣了茶杯盖,“是,我是不见得为老师所重用,你们却也不都是皇上手下的棋子?”韩放笑了:“敛然,你要认得,这江山,终究是姓李的。”“可你那首童谣,却也太为过了!”韩放笑着摇头,指指张瑾澜:“真不是我编的,这就是为什么崔相横竖往我身上找猫腻却怎么都找不到源头,我也是听路边孩童唱起才知道的!”卞凉远叹气:“陈大人,你那磨叽的性格最好在我面前收起来!你不满你老师被人无辜扣上罪名,那也得看看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是,他未曾想过弑君篡位,却也无异!”“他亦是知人善用能使国家升平”
韩放听到这儿,却抬了眼,敛去了笑容,有些狠戾的望着他:“我仅仅在朝三年,就不想再评论他,今日就一句,是他,还是皇上!”张瑾澜放下茶杯:“子牧,不要一胁住皇上,你就乱了分寸!”韩放冷笑转头不在说话,卞凉远起身走到凉台尽端,又坐靠在栏上看了院里及至中秋的秋花繁荣一片。张瑾澜又说:“陈大人,崔相知人善用,选人却始终只在自己的圈里,他是使国家升平,可是那却是评价一个王者,一个皇帝的条件。他扶持朝政不假,结党营私确也为真,他安于己位为实,胁迫皇上却也不虚!”陈小砚张了嘴说不出话来,张瑾澜抿了一口茶:“再者,他党羽繁多,这么大的阵容难免纰漏多多,皇上帮他修补这些漏洞费的心思,却是你从未想过的,他私欲过大,做事就必会绑住手脚……”
韩放止住了张瑾澜的话:“或许少游说得太多,但是崔相已经威胁到了皇上,皇上给你的,你还嫌轻了?”陈小砚突然攒紧了拳头,“国舅爷,张大人,韩……大人,小砚懂了。”说完就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子牧,那个女子,以后还是少见吧。”
韩放会心一笑:“多谢敛然关心……”张瑾澜也合着点头:“这女子的好,敛然你永不会看见的。”又朝外喊:“惟清,还不进来!?”卞凉远摇头:“不了,父亲还病着,我就先回了。”陈小砚似是明白什么似的看着张瑾澜:“是么……难怪,这个时候急了。”张瑾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敛然太沉得住气,我们是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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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坐在殿上,百无聊赖的看了丞相一人独领风骚,打了个呵欠示意他停下,目光冷冽扫了堂下一群人,沉声道:“祁王李延煜上前听封!”崔相有些被当众拂面的惊异和气愤,李适暗笑着见李延煜上前跪了,说:“今北牧那乌朵·郝阿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朕见祁王李延煜,少年英才,武功盖世,用兵如神。今日特封大将军,统领三军,北上伐之!”“臣,领旨!”李适言语转和:“七王爷,那乌朵一族的事,就都仰赖你了!”又看了想张口的崔相,再次抢在他前面:“白子墨!”“臣在!”“平南大将军白子墨,不辱使命,得胜归来,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正当婚娶之年,特赐公主李瑶于将军为妻,派工匠数十扩将军府,望你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子墨咬了下唇愣着,旁边有人小声说:“驸马爷,您这可就是驸马爷了!还不叩谢皇恩?”白子墨晃了晃,终是跪下:“谢主,隆恩!”
李适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不好受,却很快擦了干净,又安排了中秋事宜,才说:“对了,崔丞相啊……”“臣在,皇上。”“这今年的秋闱推得晚了,紧紧挨着中秋节是么?”“是。”他想了想,说:“今次考试,朕念及佳节将近,还望你们多看着,免得考生过于思念家出了什么岔子,每位考生都赠一月饼,如此,崔相你看可好?”崔丞相连点了头:“皇上仁慈。”李适点点头:“恩,就这么定下了,今年的主考么……”他看了着张瑾澜微微点头的样子就说,“崔丞相,又要劳烦您了,再加上陈小砚,还有张瑾澜。定了!”他不再问,直说了定下,却也无人再反驳。
“国舅,国丈的病可有起色?”卞凉远一脸疲惫,显然是几日未曾好好休息过:“回皇上,家父的病始终未曾好转。”李适微微皱了眉:“这样,那,朕让徐平之去看看!国舅先请宽心。”“谢皇上关心。”李适这么问完了,终于说:“众卿要是无事,今日就退朝吧!”
冬苓连忙宣了退朝,李适朝丞相打了个呵欠最出很累的样子来。也没人再敢要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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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放也久蒙卞家关照着,于是那日和李适一起去了卞府,徐平之随卞凉远入里屋请了脉,出来前厅又见韩放脸色不若以往苍白,似是蕴了一丝粉霞于脸上更显美艳。李适一双星似的眸子盯着韩放,如同盯着想要逃跑的猎物一般始终透着一丝压抑的愠气,不明显,却也不故意掩藏。
“如何?”李适见了他出来,就转头问,徐平之摇摇头,先望了李适,又看着卞凉远:“皇上,国舅爷,国丈老迈,国舅爷您曾说过国丈一向身体不错,如今一病,显然是……哎,我先用点药,说不定能还能转和。”李适看了他一眼,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徐平之没看见,李适瞪了韩放一眼。韩放咳嗽两声,“功效如何?国丈能好么?”徐平之摇头:“微臣不知道。”卞凉远咽下口水,像下了多大决心一样:“如果不行,能否让家父,轻松平静一点?不要再折腾他了!”完了闭了眼不去看椅上做的两人,徐平之见他说这话时眼角似渗出了一些眼泪。韩放叹口气:“哎,国丈也算是一生峥嵘,不想今日却如此,不知平之……究竟有几成把握治好?”徐平之疑惑看了韩放:“不到一成”
李适却怒了:“一成都没有?你最近是疏于医术研习了还是赏识了你你就傲气得不行了?朕要你们这些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有天要冲朕说要朕快立太子,因为朕快死了!?啊!?”韩放等他发完脾气,这才慢慢站起来拉了他说:“皇上,消气,国丈也不年轻了,如此也是累了他,不如真的就别再折腾国丈了?可好?”
卞凉远听完,眼泪直接就滑了下来,扭头进屋。徐平之饶是不懂这些事,见了韩放句句都愿卞国丈早死就冷哼一声:“韩大人,平之不才,也算是救回您一条命,如今却希望平之放下一个病人不管,若是平之放下您不管,您可开心?”李适蹙眉:“好了,别吵了。子牧你也是,国丈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韩放不知为何就冲着李适冷森森笑了:“是,皇上,若是哪天小臣也病了,您就由着小臣自身自灭好了!”
李适微虚起眼睨他:“韩子牧,你最近又得意什么?”韩放笑笑:“得意皇上又有新科探花郎了。”徐平之听他故意说了“探花郎”,状元榜眼却被丢了一边,知他两人不知又是何事闹了个不快,心下谑笑,又转身进去想看看卞凉远如何了。
他转了身,心里突然在想:莫非,卞凉远也是韩放那个意思?再深想了想,恐怕卞凉远虽是有心却也无力,一则国丈身体确实撑不住了,二则,怕是李适,也不会让他撑住了。心下彻底惊了,怎么偏偏就漏了最要命的一人呢?这可就是皇上?徐平之想着,转头望了那个坐在椅上沉稳的男子,波澜不惊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冷来。一条人命,竟然只是他们掀起这巨浪的工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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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中秋,宴请群臣,今年金榜题名之人皆得以赏赐入席,祁王出征,国丈病危,卞凉远守父不离,御医馆全体入卞府诊病。皇后闭门不出,韩放制止李适让冬苓去叫,让了张瑾澜去,李适盯着张瑾澜,竹似的清风仙形,眼里闪过一丝不信和杀气。韩放惊了,却又不好明说,只缓缓捏了箸,然后吧嗒掉到了地上,又掀翻了碗碟,撞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李适回头,他连忙跪下口称该死。李适瞧了那人面色如同桃花般绽在这秋风里,竟然笑了,却转而又怒了,说:“是该死!”陈小砚依旧是坐在崔相那边的。听了这语气也不禁抬头,却见曹岳魏严也同样是有些讶异。
今年新近的进士不懂这究竟何事,只听了皇上忽然冰冷的态度,众人也就都停下了,本是筹光交错现在却突然堕了冰窖。韩放玩笑:“那臣就只好谢主隆恩了?”李适轻哼一声:“留你一条小命给朕解闷!罢了,莫扫了兴致!”冬苓低声道:“皇上,这是不是太冷清了?”李适一笑,忽而似恍然大悟似的,“对!朕叫了京城教坊间最好的歌舞伎来给众位爱卿助兴!!哈哈!”笑了两声,又古怪的看着韩放,“众爱卿可看好了,这舞这歌!可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是么?韩爱卿?”
刚说完就拍掌,出来一众舞女,终于拥了那最出众的一人出来,韩放听完李适的话心里就起了疑,现在更是凉了,那姿势,那一抬手提足间的风韵,再无人能及。转了身过去,那颈后脊骨最上端怒放的一朵红桃。韩放咬了下唇收紧拳,痛苦的望着李适始终不动,李适竟然牵出一丝笑来。一直不说话的崔相却突然开了口,长篇感谢李适赏赐的这些助兴玩意儿。
魏严目光厉害望着崔相,端了酒杯跳过李适敬他,引得一些官员窃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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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宫
“娘娘,不如春儿给你拿些月饼来也好啊?”侍女看着坐在椅上手虚扶着桌子的卞雅云,小心问道,卞雅云回头冲她微微一笑:“不用了春儿,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想去望月楼看热闹就偷偷去吧,皇上今日不是请了城里最好的歌舞伎么?去吧!”见了春儿犹豫又加重了语气,张瑾澜推门进了跪下:“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卞雅云对春儿说:“这下你不想去也得去了,我和张大人说点事,你去看吧!”春儿这才退下了,卞雅云问:“张大人何事?”张瑾澜依旧跪着:“皇上差臣来请娘娘入席。”卞雅云冷笑:“哼,呵呵,他倒是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