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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这有何难。倒是你,要好好和你那迂腐的老爹说清楚,莫要冤枉了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月华。
“知道了,多谢娘子。”雪芜看着脸逐渐变黑的慕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厢房。
“纳兰雪芜!!今天晚上再看谁是娘子吧!!”
慕言指着已走远的雪芜怒吼道,方才的书生气荡然无存。
月华看着一脸怒色的慕言,却笑出了声,慕言回身看着月华:“有什么好笑的!”
“在下自然有笑的理由。我要回教坊了。苏公子不需来送。”月华拿了琴便准备离开山庄。
只是他不知道,外面等待他的,是如何的世界。
“不送你可以吗?我可不想雪芜教训我。”
“可以的,苏公子莫要牵挂。”
“你说的哦,我真的不送你去了?”
“是。”
月华并不是很讨厌这个男子,只是他不愿和人打交道罢了。他一介草民,也不可能出什么事情。
天色渐暗,各家灯火通明,月华走在街上却觉得无比落寞。
他自小便在教坊长大,并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如今收养他的养母也已去世,在这世上,他更是无依无靠。
无依无靠也是好,至少就算离开人世,也不会有任何挂念的事。
月华拥着琴,加快了脚步。
第三章 影子里的人
月华独自走在街上,华灯初上却映的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显得更加落寞。
身后响起了微弱的声响,月华并没有在意,但是琴掉落在地上的声响却让他瞬间回了神。
“这不是月华吗?把麒云山庄大少爷迷得团团转的乐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许传!”眼前的男子穿着华贵的服饰,看得出也是一个富家公子。
“来啊,也让爷高兴一下,你这小脸,倒是比那些婆娘还美啊……”他掐着月华的下颚,月华无法动弹只能被他拖进街边的巷子里,他看着月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这种欲望看得月华恶心。
“哈哈,如果那个大少爷知道我也享受了他的面首,不知会有什么反应!”月华看着他粗暴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却无能为力,他的琴在外面已经掉落,若是琴还在手里,他还有些胜算。
“你这美人……配给那纳兰雪芜太亏了,不如跟我!”
“啊!!”正说着,月华眼前的人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形一软,竟全扑在了月华身上!
“你!”月华正想孤注一掷的反抗,却发现眼前的人血脉喷张,已经断了气!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影瘦削的男子。
左手执剑。右手,却拿着月华的琴。
只是琴弦早已断裂。细细的琴弦沾满了血迹,挂在那个男子的脖颈之上。
他伸手,准备将琴还给月华。
“多谢公子。”月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衫,接过琴。
好像时间变得很慢。
那人一点头,并没有说话。接着,他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方帕子,伸手给了月华。
然后,低头离开。
月华并没有问他的姓名,也许只是匆匆一面的过客,此次相聚,也可能以后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拿着手帕,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银色的月光在夜里,默默倾泻。月华独自回了教坊,手里却攥着刚刚那男子给他的那方手帕,素白的长衫上早已溅满血迹,血腥而甜腻的味道使得他一阵呕吐。
“月华……”有人掀了帘子进屋,脚步轻缓,身上带着檀香的味道。
“青芷。”月华轻唤,那人蹲下身为月华轻拍后背,月华脸色苍白,呕吐使得他眼中带着朦胧的水气,青芷一笑:“没事就好,你此去麒云山庄,我真怕出什么事。”
“我不会有事的,青芷。”月华示意不必再为他拍背,青芷停下便转身去拿衣服,仿佛对他满身的血迹不甚在意。
“月华,等下好好洗洗,莫要脏了教坊。”
“我知道了。”
“爹~爹~”门外雪鸢叫喊着跑进屋里,正在张罗着招呼客人的纳兰天征佯装生气的皱眉道:“雪鸢,见到叔叔伯伯都不行礼成何体统!”
“爹,女儿有要事要通知您。”
“说!”
“我和哥哥在庄外迎宾,却发现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坐在庄外,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您看了这个就知道他是谁了。”
纳兰天征接过雪鸢手里的物件一看,顿时一愣,他攥紧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玉佩,不是多么的精致显眼,可雪鸢却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徘徊的泪光。
“他人呢?”顿了多时,纳兰天征才回过神,问道。
“他说完就晕倒了,雪芜已经把他送到厢房休息。”
“做的对,做的对!快快带我去见他!”纳兰天征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多年前失散时以为会再也见不到他,现在却回来了,这如何不使人高兴!
第四章 赐毒
“父亲,您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少年呢?”雪芜看着床上昏迷着却依旧眉头紧皱的少年,开口问道。
“因为这个。”纳兰天征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玉佩拿给雪芜看,雪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皱起眉头打量着那块玉佩。
“啊……”雪芜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一声:“这是雪姑姑的玉佩!”
“是啊……”纳兰天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能回来,便是老天待我们不薄。”
“可是……”雪芜欲言又止,他看着这块玉佩:“怎么只有半边?”
“这。”纳兰天征接过玉佩,仿佛不愿提及往事,便转开话题:“就算是半块,他也应是天雪的孩子。”
“他是千夜?”雪鸢指着昏迷的少年:“那个爱笑爱闹的千夜?”
“错不了。”纳兰天征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信任。
纳兰天征说完,雪芜便觉得千夜有醒转的迹象,可是当他们去看时,却发现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双手也开始乱抓着床单,嘴里呜呜啊啊的轻声呻吟着。
“怎么了?”雪芜和雪鸢看似很在意这个少年,也凑过去看他的情况。
许久未开口的大夫终于悠悠的开口:“他身上的湿寒气过重,可能身体会比常人虚弱些,其他的情况还要他醒来才能知道。”
雪芜和雪鸢听罢长舒了口气,没什么大事便好。
“大夫,这湿寒气是怎么回事。”纳兰天征问道。
“可能是他长期处在阴寒潮湿的地方,多年积下来的。”
“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月华受惊般的收起那方素白的帕子,便见青芷开了门款款而来。
“月华,我煮了粥,要不要尝尝。”青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热气和香味扑鼻而来。
“好。”月华点头。
青芷将碗放到月华面前,月华皱着眉头看着青芷盯着自己,笑得眼睛弯弯的。
月华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热气渐渐散了,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次是蝎毒,你来试试,若是不行,我自然会救你。”
月华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握着碗的手也已经颤抖了起来,抿着的薄唇竟也渐渐的渗出了血丝。
“蝎毒……怕是不够。”月华皱着眉头强撑着说道,随即随着“咚”的医生,他倒在了地上!
“畜牲!”青芷站起身厌恶的踢了踢地上那个纯白的身影。
“你要记得,你用毒也要防别人用毒,不要埋怨,记得。”
月华觉得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那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雪白的衣服,笑容温和。
挣扎着睁开眼睛,月华看着眼前的人不禁皱眉,偏过头什么也不想理。
“没用的东西。”青芷见他醒转便洗了洗手,咒骂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月华想笑,可是发觉根本笑不出来,现在和他朝夕相处的这个女子,看起来和梦中的那个女子好像,可是月华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绝不是。
这个女子,总是有办法将他置于死地,然后用她极高的医术将他救活。
一次一次,永无停息。
第五章 归来
千夜已经昏睡了好几日,期间不时发出呜呜啊啊的呻吟声,雪芜和雪鸢轮流照看着他,他们不知道在他消失的这几年里,这个曾经爱笑爱闹的少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哎。”雪鸢叹了口气,在这个极度静谧的房间显得尤为突兀。
“叹什么气啊。”雪芜本来正在拿着书籍苦读,听到雪鸢叹气便关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千夜。”
“不用担心,大夫说只是昏睡,不会有危险。”
“希望如此。”
雪鸢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心神不宁。
“诶。”门外响起了戏谑的声音,雪芜放下书籍起身迎了上去:“慕言。”
“你这样日夜不离的照顾另一个男人,不怕我吃醋?”慕言用手中的纸扇拨着雪芜的下巴,雪芜笑笑:“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玩笑罢了。”慕言一本正经的“唰”一声打开折扇,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我查到最近宁远山庄异动,你们要在意点。”
“宁远?”雪芜摇头:“被打击到如此地步还要反击?真不知宁远山庄的人想的是什么。”
“听说他们换当家了,此人是个野心十足的年轻人,加上你们和他们算是世仇,我想他应是想在江湖上有一番作为,洗清他们之前的名声吧。”
“那我们便奉陪好了。”雪芜笑了笑。
“嗯……唔……”一阵难以言明的呻吟声过后,雪鸢惊喜的发现床上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哥!你看,千夜醒了。”
听到声音的雪芜急忙去看,便看到千夜睁着眼睛盯着他们,灰色的眸子里映着他们的影子,千夜只是看着,并不说话。
“千夜,认识我吗?”雪芜试探着问,千夜摇头。雪鸢看着千夜突然问道:“他为何不说话?”
千夜咳嗽了两声,干涩的喉咙引得他一阵干呕,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三人一看便笑了,雪芜忙给千夜斟了杯水:“来,喝了。”
千夜喝下水之后明显舒服了许多,可是他依旧盯着雪芜不说话,手里握着杯子,握的骨节泛白。
“我是纳兰雪芜,记得吗?你的哥哥。”雪芜柔声解释着,千夜开始只是怀疑的看着他,之后雪芜无奈的笑笑,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木头削成的剑:“这个,不会不认识吧?”
千夜接过木剑端详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雪芜:“纳兰雪芜?!”
“你会说话啊?”雪鸢看着千夜,有些震惊的发问。
“我一直都会。但遇见陌生人,还是少说为妙。”千夜沉吟了一会,回答。
“这倒是。千夜你做的确实正确。”雪芜有些赞赏的看着千夜,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从从前那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成长到如此,果真天意弄人。
“那千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雪芜很在意当初为何雪姑姑和千夜一夜之间便失去了踪影,父亲又对此事不闻不问,多年过去,这俨然已成为他们父子之间的一个心结。
“不提也罢。”千夜把玩着手中木剑,眼神却没有落在房间内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再次遇见你们,我很高兴。”说着,他便抿嘴笑了起来。
“是啊,当初你比我还矮上一些,现在却比我高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