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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儿,长孙穆反问,“战帖?”
“明日若是你能赢了我和陌陌,那么我绝不再阻拦你来找陌陌,但如若……”温翔凝神看向长孙穆,语气冷淡而认真,“如若你输了,你必须承诺绝不再纠缠于陌陌。”
觉得十分有趣地挑起眉,长孙穆看似戏谑却又含着几分认真地说,“这算是战利品?可是,本将军不太愿意将小陌当做战利品呢……”他说着便静静看着温翔冷漠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温陌更为冷淡的脸,然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单手握拳背于身后,而那片树叶也被紧紧握在他掌心中,长孙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此时更是透出让人无法拒绝的优雅,“要不这样,不管输赢,尚书大人都让我单独见一面小陌,如果小陌亲口对我说出已经有喜欢的人或者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以后决计不再纠缠于他。”
“我凭什么信你?”温翔其实在听到长孙穆说不愿意将温陌当做战利品的时候,神情就柔和了很多。
“就凭我确实是真的挺喜欢小陌的,所以我尊重他。”长孙穆脸上又恢复了一派轻佻的笑意,看似玩笑看似认真地回答,让人辨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不过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能发现他眼眸深处的认真与真挚。
神情仍是不变,温翔没接话,只是眸中藏得很深的对于长孙穆的厌恶似乎一瞬间消散了不少,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长孙穆这份难得的真意吧。
轻佻的人认真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总是特别有魅力而迷人。
随后只见长孙穆背过身往将军府走去,接着他松开手掌,而那片树叶则已然变成了小块小块的碎叶,缓缓地从他的掌中洒落而下,他的声音也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飘飘而来,“这战帖我就收下了,明日一早我会去尚书府找尚书大人和小陌。”
温翔静静地看着长孙穆背着手慢慢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长孙穆这人也许只是表面轻佻,其实人还不错的感觉。
而温陌……也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心突然有些乱,温翔转了个方向转身去了酒楼,点了一壶竹叶青,温翔一个人静静地在雅间品起酒来。时间悄然滑过,等一壶酒见了底儿,温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却发现外面竟已是夜幕深沉。
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元宝,带着微微醺然的醉意从窗户飞身而出,轻轻落在地上,然后温翔一个人悠然自在地在无人的街道上晃荡着往尚书府走去。
夜色里那一抹青衣似乎透着淡淡的寂寞,就好似傲然的竹突然失去了竹林里同伴的相伴,只剩下一根青竹傲然独立的苍凉。
回到尚书府的时候温家人已经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温翔本来以为温陌还在萧寒之那儿,就没多想直接往自己房里走。所以当他看到自己房间灯火通明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讶,转而心头则涌上了淡淡的喜悦,温翔一直透出浅浅忧伤的眼眸也瞬间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大步走过去,温翔推开门却见温陌竟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温翔坐到了温陌旁边,静静地看着温陌安静的侧脸。
烛光下温陌长长的睫羽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色泽,在眼下投下一道漂亮的翦影,而晕黄的烛火撒落在他的脸上、发上,则营造出一种朦朦胧胧的温暖意境,让温陌整个人都融进了这一片柔光中。
温翔突然一时受了触动,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抚上温陌的长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想起小时候他在看书,温陌安静地坐在他脚边靠着他的腿睡觉的模样。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温翔突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都带着柔和的浅浅笑意,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将温陌整个人抱进怀里。
犹记得那时候,温陌还是小小孩儿粉雕玉琢的模样,苏州的夏天由于很热,他只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衫,头上扎着两个小髻,手腕上绑着一根磨牙棒,胖嘟嘟的手臂如一截粉藕,一双小脚也肉肉的十分可爱。
温陌脚腕上还绑着小铃铛,那是怕他一个人走丢了或是摔着了,一边能立刻让温翔听到声响,那时温陌总是乖乖地坐在铺在地上的绸缎小布毯上,靠着温翔一个人玩磨牙棒和小玩具乖巧地不哭不闹。
不过说起来温陌确实几乎不会哭,就算是学步的时候摔疼了,也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仰起头看温翔,而因为他不哭,温翔更是疼他入骨。
温翔温着书的时候,却也不忘时时看看坐在脚边儿的温陌,生怕他磕着碰着了,偶尔看书看得忘记了,突然转头看温陌的时候,他却已经小身子靠着自己的腿睡着了,温陌的睡相从小就很好,不流口水不乱动,能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再就是温陌稍大一点,两人一起学武读书练琴,看着他从拿不起剑到舞动出惊鸿般的剑,看着他从歪歪斜斜地写蝌蚪字到写出龙飞凤舞般的大字,再看着他从只能弹出一个一个不成曲调的单音到如行云流水地弹出一首首优美的曲子
想着想着,温翔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该怎么舍得呀……“陌陌……”一边抚着温陌的头发,温翔情不自禁地低唤出了声。
“嗯?”温陌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习惯于温翔抱着他,也就没发出声音,但是此时他听到温翔用这么异常的声音唤他,不禁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然后他轻轻挣开身子,仰起头看向温翔。
竟见到温翔眼眶泛着微红,温陌伸出手抚上温翔的眼睛,轻轻问,“哥哥怎么了?有人欺负哥哥吗?陌陌帮哥哥打他。”
微微一笑,温翔再次将温陌紧紧抱在怀里,柔声说着,“哥哥没事,只是想起了陌陌小时候的事,想到陌陌已经长这么大,也有自己归属了,一时有些感触而已。”
伸出双臂抱住温翔的腰,温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地蹭了蹭温翔,声音显得异常柔和,“哥哥永远是陌陌最喜欢的哥哥。”
能听到这些话温翔已经很开心了,他拍了拍温陌的背,笑着说,“陌陌还没沐浴吧,哥哥今天还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气,我们一起洗。”
点了点头,温陌说,“陌陌给哥哥擦背。”
“乖。”弯着眉眼笑开了,温翔低头亲亲温陌的发,心头的一丝丝忧郁瞬间全部消散开了,只剩下浓浓的温情欣然。
另一边萧寒之却陷入了失眠中,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睡,最后只能坐起身拿出裱好的画独坐在灯光下欣赏着。
画上的温陌眉宇间透出清冷的气息,却也难掩一丝慵懒的媚意,最重要的是他微眯的眼睛里不经意露出来的一丝温柔,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脑海里浮现出温陌对他说“萧寒之,我喜欢你”时的模样,心似乎再也平静不下来,明明在当时听到温陌表明心意的时候都不曾如此激动,此时在无人的夜晚里,他的心竟悸动得狂跳不止,甚至辗转难以入眠。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他明明只与温陌分别不到一天而已……原来古人没有骗他,一日若不相见,竟真的仿如三秋已隔。
只是,陌有了哥哥,定然不会像我想他一样想我吧……瞬间,萧寒之捧着温陌的画,紧紧蹙着眉,再次变成怨夫。
作者有话要说:萧寒之越来越没形象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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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外篇:当时年纪小 。。。
这是一段湮没在时间里的过往,是一段没有被任何人记住的记忆,这才是萧寒之与温陌真正的初见。
那时候,萧寒之还只有五岁却已经懂得使坏,和同样五岁的殷修、六岁的长孙穆一起上房揭瓦、剪太傅胡子之类的坏事还真是没少做,三人一起被称为皇宫三霸。
有一天,这三霸从小太监那儿偷听到皇上要南巡,便心生向往,然而皇帝却不愿意带上他们,最后三人决定自食其力。
长孙穆武功底子好,他去御膳房偷了迷药,然后萧寒之和殷修两人通力合作迷昏了太傅和服侍的小太监,最后三人乐颠颠地摸上了皇帝南巡的马车。
几个人躲在放衣物的大柜子里,跟着皇帝一路往南行,虽然很快就因为肚子饿使劲敲木柜子而被发现了行踪,却最终皇帝没有赶他们回去,而是带着这几个小奶娃继续南行,直到来到苏州。
这时的温陌才一岁多一点,刚学会走路,却因为先天发育不是特别好,走路总走得不太稳,经常会摔倒,所以相对于走路,他更喜欢在地上爬或坐在温翔腿边上一个人玩,亦或者靠着温翔的腿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这天,温翔前个晚上熬夜温书导致白天精神不好,竟看着看着书打起盹儿来了,而温陌在他脚边扯他的裤脚扯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反应。
温陌不解地仰起脑袋啊啊叫了几声,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将手腕上的磨牙棒含在嘴里咬了咬。过了一会儿,温陌又伸出胖胖的小手拉温翔的裤脚,不过温翔总不理他,终于他有些累得一屁股坐在绸缎布毯上。
嘴里喊着磨牙棒,温陌满是不解地瞪着眼睛、仰着脑袋巴望着看温翔,期待温翔能将他抱到腿上。最后发现温翔确实不会理他,于是小温陌决定自力更生。
温陌抱着温翔的腿借着力站起来,然后拼命想要爬到温翔的腿上,不过他人矮力气也小,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反而最后一屁股摔回了地上。
屁股摔得狠了,温陌感觉有些疼,于是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就在这时,门外面突然有“瞄瞄”的叫声,温陌一时好奇转过头看去,不过他的眼神儿还不是特别好,看东西有些模糊,于是他摇晃着小步子要往外走。
没走两步,温陌又摔倒了,他回头望了望温翔,再转头直接四肢并用往外爬,爬呀爬呀,他终于爬出了不算高不算矮的门槛。
不过还好现在是初秋时节,温陌穿着小长裤和小长袖,在地上爬不至于磨坏了娇嫩的肌肤。他爬出了门槛,有些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会儿,看着外面绿色一片,有些兴奋地啊啊叫了两声。
再次回头瞧了瞧温翔,温陌用小手拍了拍门板,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一个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嘴里偶尔啊啊叫唤几声。
就在温陌在自家乱爬的时候,萧寒之三个人趁着没人注意他们,从驿馆的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三个男孩子成功溜出门,瞬间都野了性子,在街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只是三个人都是皇宫里长大,压根儿就不知道上街还要带钱,买东西要付钱,他们在街上看到喜欢的东西竟然拿了就直接走,街上的人以为是小偷,一时间三人被人在大街上喊打着追得到处跑。
“分开跑!”萧寒之喊了这么一声就一个人率先往一个方向跑了。
跑着跑着,萧寒之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他看到有一个狗洞,于是他急中生智便钻了进去,而外面追他的人则只能啐了一口暗叹自己倒霉走开了。
跑得气喘嘘嘘的,萧寒之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这才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