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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凤栖梧…第四十三章:石破惊幽梦(三)
五月二十八卯时,西海丹棱沜
昨日黄昏,纳兰性德带着水浸天等三人出了南府,乘马车直奔通州。在通州马庄与鄂克孙总管交换马车,鄂克孙引着纳兰性德的马车开赴天津卫,而星桥则驾车沿永定河故道秘密回京。
纳兰性德着急回内城,因而早早起身,洗漱停当,也顾不上吃早饭,便要出门,“他明日还朝,我要早些回去准备接驾。”
水浸天翻身下床,掀开药箱,把白玉瓷瓶塞到他手里,面带喜悦的说道,,“把这个拿上,二师兄的方子成了。”
他点点头,将玉瓶揣进怀里,眉眼低垂,缓缓道,“我昨晚说的,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不是早都说好了嘛,还考虑什么!”
纳兰性德喉头压了千言万语,以水浸天说一不二的脾气,多说她反倒会误会,便浅浅一笑,没有答话。
水浸天看他既不答话,又一动不动的立在门内,便笑着打趣道,“你不是着急走嘛,这会子双脚又生根了不成?”
“……”
“纳兰性德,我问你话呢!”说着,水浸天拿胳膊肘顶了顶若有所思的纳兰性德,双眉一扬,又说道,“我说,纳兰性德,你哑巴了!”
纳兰性德略带担忧的说道,“真不知道子鱼长大了会不会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怎样?”
“不怎样!”纳兰性德带了几分坏笑,轻叹了口气,抬脚出门,于院中故作饱含深意的回望了扶着门扇、一头雾水的水浸天。
“我说,纳兰性德,你把话说清楚嘛!”
“跟你一样除了是母老虎,还能是什么!”话说到一半,纳兰性德步伐转动,倏地滑到院门口,回身对着水浸天做了个鬼脸。
水浸天抱着肩膀笑嗔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笑容如同拨云见日,让人如沐春风。
“走了!”他回身对着水浸天暖暖一笑,抽身翩然离去。
“……”水浸天心头一暖,默默的笑了。
每每纳兰性德问起她缘何要回来的时候,她总是一笑置之,从不认真作答。
“师妹,有句话叫做医得了病,医不了命。结魂只能救他一时,却保不了他一世。就算合咱们三人之力侥幸练成了混元丹,也至多为他添寿十载……幸好他有茈碧水月的心法护身,否则就算有了混元丹,他也没命消受。”
“师妹,《天籁神曲》我又仔仔细细的研读过几遍,最后一章遗失,也就意味着镇魂曲谱无解……”
“额娘——!”子鱼甜甜的声音打破了水浸天的遐思,连忙压下眼底的水雾,舒展笑颜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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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间,康熙抵达南苑饮鹿池行宫。纳兰性德于宫门口接驾。
康熙见纳兰性德神采奕奕,满目清碧,不由喜形于色。下了龙撵,快步走到他跟前,拉了他的手掌,边走边说,“方才我还在想,咱们是今晚上见还是明个儿见呢!”
“怎么又临时去了丰台大营?”
“一来呢,丰台大营新进了一批火器。二来呢……”康熙吞回了后半句,笑盈盈的侧脸注视着纳兰性德的无双的侧脸。
纳兰性德展颜轻笑道,“你要是早回来,岂不成了你去相国寺迎我出关,对不对啊?”
“……”康熙朗声笑了几声,转而说道,“福哥快两周岁了吧,改天抱进宫来给我瞧瞧。”
“好。”嘴上答应的轻松,纳兰性德心头不免一阵发紧,玄烨究竟是何意?
康熙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巧的说道,“福哥往后是胤礽的伴读,不妨让他们早接触接触。徽音总嫌宫里闷得慌,改天咱们带上胤礽和福哥去你的南府坐坐,如何?”
“怎么想起要去南府?”听闻“南府”二字,纳兰性德心头又被猛地收紧。
康熙坐到榻子上,抬眼望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这个滑头,还想瞒我啊!”
“我瞒你?瞒你什么了?”纳兰性德越想越怕,暗自担忧,难道他都知道了?如果是,他又会怎么处置水浸天和我,还有子鱼和福哥……
“你还装啊!”康熙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才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缓缓说道,“谁不知道明珠按着沧山照洱海的意境在南府造了玉檀阁。咱们一道去过大理,难道你就不想让我去瞧瞧?”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纳兰性德木得松了口气,灿烂的笑着说,“我怎么瞧也没看出半分大理风光,干脆就没去烦你。再说,不就是个园子嘛!”
康熙摆摆手,双眸泛起异样的光泽,笑言道,“别家的园子是园子,你家的园子可大大的不同。”
“会有什么不同,还不都是京城的工匠造的山水园林!”
康熙转到他背后,轻嗅他颈间袭人的冷梅淡香之气,故作神秘的说道,“万一是给你用来金屋藏娇的呢?”
纳兰性德直觉脑后冷风阵阵,强压心底的慌乱,开着玩笑说道,“你这一说倒提醒我了,原来园子还可以安置外室啊!”
“哟!倒是我教坏你了!”
纳兰性德回过身,觎了康熙一眼,故意板起面孔答道,“本来嘛!”
康熙拉住他上下打量着,打趣道,“一个多月不见,我怎么瞧着你不太一样了?”
“你倒说说,是跟哪个新欢练的嘴皮子?”
康熙眼波撩人,紧贴着纳兰性德,一步步向寝殿移去,“为什么不是我憋了一个多月,见到你才逮到了宣泄的机会呢?”
“哟!这么说来,倒是我冷落了你?”
康熙双眸一挑,理所当然的含笑答道,“本来嘛!”
“容若……我想你……”说着,康熙捧了纳兰性德的玉容便吻,纳兰性德未及反应即不由自主的随着康熙沉入床榻。
纳兰性德双手撑住康熙的胸膛,低声问道,“玄烨……还没用晚膳……你不饿吗?”
“见到你……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康熙兴致正浓,身下之人些许的抗拒反倒更添了几分情趣。
“玄烨……你慢些……”
康熙喘气急促,声音渐重,“容若……我想你想的紧……”
灯影之下,身形摇荡起伏,如云龙戏水,间不容缝。惊涛骇浪般的交流过后,康熙虽累的汗迹涔涔,却将积存于胸中的欲火宣泄的酣畅淋漓。余韵渐消,他侧过身,柔和的目光凝望着纳兰性德通透的眸子,手掌抚过他凝脂般的脸颊,低语道,“以后不许你再入寺庙斋戒!”
“可我那是在替你祈福啊!”
康熙鼻子一哼,霸道的说道,“我不管!要么让别人去,要么就在宫里的佛堂!”
纳兰性德扑哧笑出了声,“在宫里?那我还斋戒的成吗?”
康熙神色媚然的望着他,撒娇道,“就算斋戒祈福,也用不着四十九天嘛!”
雪白的臂膀勾住康熙的脖颈,轻笑道,“是谁说小别胜新婚?又是谁说要情趣?”
“你忘了,我是开理店的!”
“……”
康熙躺倒在他怀里,略带认真的说道,“你不在,身边空牢牢地,总觉得缺点儿什么,端地不舒坦!”
“哪天我若真的走了呢?”纳兰性德心底泛起阵阵酸楚,混元丹究竟是为自己续命还是修补元神?从水浸天对此药的态度,他已猜出了大概。
康熙抱的更紧了,蛮不讲理的命令道,“你要走去哪里?我在一日,你必须陪我一日!”
“……”俯首轻吻康熙的额头,他心中低语道,玄烨,我终究陪不了你一辈子。帝王之路,你终要自己走下去……
五月二十九日辰时,康熙圣驾由南苑起行,銮驾浩浩荡荡直奔午门。
六月初九,图海率师班师还朝,康熙率在京文武大臣于南苑红门相迎。
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册封为皇贵妃钮钴禄氏落月为皇后。作为晋封皇后的交换,落月将一年来密切监视纳兰性德一举一动的心腹侍卫察多哈交给了康熙……
八月二十二午时起,十三密探将南府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同时,纳兰性德分布在京城内外的所有产业无一例外的遭到来自不同衙门以各种名义的搜查。
九月初三,图海帅本部兵马开赴湖广战场,直奔荆州剿贼。命顺承郡王提领水师渡江,策应岳州大军,相机征讨。
同日,康亲王杰书大军攻陷潮州,康熙下诏大军就地休整。
九月初九重阳节,康熙尊奉祖母孝庄之意于保和殿摆宴,孝庄、太后、皇后、皇室宗亲、在京五品以上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后宫内,皇贵妃佟徽音于养性斋与后宫嫔妃共度重阳佳节,独独良嫔卫静苏告病缺席。
当夜,康熙尽兴欢饮,大醉而归。亥时三刻,统辖蜀中机要的十三密探青鸟将密折送达寝殿。两更时分,纳兰性德一觉醒来,瞥见康熙枕边的密折,生怕误了军情陈奏,又怕误了康熙好梦,便强打精神起身参看,不禁大惊失色的愣在当场,不可思议的注视着康熙的睡颜,好似吞下千年寒冰,连呼吸都是冰的。
“容若……容若……我口渴……”纳兰性德浑身一颤,急忙背过身将密折原封不动的放好。倒水的时候仍不由自主的双手颤抖……
转天清晨,待纳兰性德起身,案上的密折已不见了踪影。康熙正像往常一样靠在榻子上、双目微闭,倾听内阁大臣的奏疏。
左都御史喀代义正言辞的奏报道,“莽依图擅自动兵,大败而归,朝廷理应将其押解回京叫三法司惩办并另派良将替换……”
兵部左侍郎纳布略带激动的反驳道,“莽依图出兵救援傅弘烈委实有情可原,他若隔岸观火,傅弘烈岂能全身而退……”
内阁大学士觉罗勒德洪附和道,“圣上本就谕令莽依图和傅弘烈相互策应,他出兵也在情理之中,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
兵部右侍郎郭四海连忙缓和气氛道,“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如若命其在阵前戴罪立功……”
吏部左侍郎折尔肯继续添油加醋道,“莽依图此举将挫我军锐气,目无军纪、临阵抗命,难道我们要坐视不理,等他捅破了天,再替他收拾吗?”
索额图见康熙面色如水,闭目不语,急忙安抚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情势瞬息万变,不能以常理推知……”
康熙轻轻咳了两声,南书房顿时安静下来,“众位臣工的意思,朕已经知道了。”
“……”众臣连忙噤声,垂手而立。
“命莽依图留任图功赎罪。”
“臣等遵旨!”
玄烨眼底的真挚犹在,只不过纳兰性德再也吃不准这份真挚有没有自己的份……想到这里,他轻轻放下五福门帘,收回左脚,缓缓退回寝殿。
81。凤栖梧…第四十四章: 新秋风云变(一)
一树红叶满,一城痘症哀,一策空绸缪
行至隆福门,大阿哥胤眩奶硖嗔跞绶缁鸹鸬拇幽衫夹缘旅媲芭芰斯ァ�
他拉住末尾的一个小太监,冲着刘泉心急火燎的架势,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回禀纳兰副统领,大阿哥今早出痘了,现在烧的厉害,太医们正往这儿赶呢!”
纳兰性德连忙问道,“皇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