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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现在成了鳏夫,但是在曾兵卫的脑中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将牙神与男宠联系到一起的。
“但是,怎么会……色小姓这种……”
曾兵卫觉得这怎么说也是太过分了,所以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起来。什么都听见了的牙神,像是说你就理解我一下吧,显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没办法啊。可是,他是特别的。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受不了啊。”
露出苦笑之色,牙神搔着自己的脖子。
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的曾兵卫闭上了刚要张开的嘴,他也只能猜测现在的牙神大概还没有从丧妻失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而心中的伤口上,一点点地沁入了那个丽人的毒。
色小姓的辉煌总是短暂的。
就算那种美貌世间罕见,再过个两三年,骨骼也会长开,而显露出男性的体格。到那时,牙神的“不明之恋”也就会自然退去吧……
近江屋曾兵卫抱着忧虑离开了牙神的府邸。
牙神拉过搁在一旁的绘有花草图案的烟草盆,将切碎的烟草填入烟管中,悠然地抽了起来。
虽然觉得似乎是给了这个熟识的老人不小的打击而有些过意不去,但一想到近江屋那由起初的困惑与失望而转为担心与同情的神色牙神的脸上泛起了笑意。
月弥也真够可以的了。
他似乎领会了牙神的意思,在近江屋面前尽情展示了色小姓所具有的妖艳淫靡的魅力。
但是,曾经牙神也被他欺骗而感到过疑惑,因为月弥并不是靠出卖色相为生的男娼。
可以说那是一头装出顺从姿态的野兽。
与月弥相遇并抱了他是在半年前,秋日未尽的时节。
契机是因为听助猿说聚集在阎魔堂的娼妇之中有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娼非法贩卖自制的堕胎药给夜莺,所以勾起了兴趣。
牙神那时并没有想取缔堕胎药的买卖行为。
只是因为助猿担心买了堕胎药的夜莺出事要去看看,牙神才在乌篷船中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个男娼。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牙神就意识到了自己与这个已化身为下等男娼的月弥之间存在着某种命运的牵绊。
那是前几年的事情。
在犬神早太郎带领下的盗贼们,十几个人集结党徒,佩戴犬面具在夜晚的江户城中行凶作恶。
带着犬面具的这些人,不仅是闯入人家抢夺财物,他们见到男人就统统杀掉,将女人强奸后杀害,最后再防火烧毁房屋销尸灭迹,极为凶恶。
那是在梅雨季前后,牙神得到密探的报告,犬神早太郎因为踩到钉子感染而死之后没过多久,第二代的早太郎就率领团伙将夜晚的江户变成了修罗之地。
后来,放弃了追捕,而改为使用牙神的计策设圈套捕捉才将犬神一伙一网打尽,但第二代早太郎却在同伴的掩护下逃掉了。
对于牙神来说这是生涯中的一大败笔。
但是,人们常说猎人与猎物之间有着无法割断的绊勒——
虽然将近三年过去了,牙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月弥的真面目——漏网的那伙凶犯的头目,第二代的早太郎。
在河边等待客人的月弥似乎也感应到了从黑暗中注视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的目光。虽然月弥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可牙神却没让他再次跑掉。
让下属的小杉左京太将月弥带到了助猿的乌篷船内,并捆绑起来实施责问。
被自己憎恨的敌人买下,又被玩弄得身心俱疲也没有招供的月弥,在闪耀银色光辉的荻草荒原上被抓住后终于屈服了,承认了自己就是第二代的早太郎。
用放射出青色磷光的眼睛瞪着牙神,仿佛在说“我要杀了你”,月弥身上那种妖艳的男娼的神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显现出来的则是如水晶般高贵而冷峻的光辉。
那种伶俐感才是月弥的本质所在。
难以抑制的冲动使得牙神在长满荻草的荒原上抱了月弥。
就像是处于优越地位的兽类以武力让仔兽们顺从于自己一样,牙神在侵犯了月弥之后,迫使他做了自己的密探。
虽然仍选择了用怨恨的眼神瞪着牙神,但月弥最终能够选择的也只有服从。
从那之后过了半年。
牙神让月弥住到隐居处,那时的月弥与其说是密探更不如说是宠童。在极尽男性间官能快乐的同时,彼此也更加了解了对方。
想起了与月弥的过往,牙神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他放下烟管站了起来。
虽然知道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是危险的征兆,但牙神此刻只想享受一下月弥的身体。
牙神将狭小的隐居处里自己使用的里屋的一间给了月弥,所以两人的寝室是紧挨着的。牙神站在廊下冲着那边叫道:“月弥……”然后也不等里面的人答应就打开了拉门。
对于藏着这么一个绝美的小姓来说,这房间确实有些煞风景。
而月弥正坐在通光拉门旁边,用彩色丝线捆制手工做的球。
大大咧咧走进来的牙神来到月弥的背后,面对细瘦的背影说道:
“近江屋看到你之后可大吃了一惊啊。”
凑齐各色丝线正在编制球的图案的月弥,停下手中的动作,悠然地转过头。
“大人,那可太好了啊。”
虽然口气中带有媚色,但是悦耳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快。
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店中的近江屋大概正在为牙神养了个色小姓这样不正常的行为而哀叹,而这个秘密不久也就会传开了吧。
“你成心想给我找麻烦是吧,……月弥”
在近江屋面前慌乱地遣走月弥,牙神那时的狼狈相也不完全是演技。
回忆起当时,月弥眯起了细长的美目。
“我不过是说了事实而已。”
红色的嘴唇两端向上挑起,显现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现在的月弥身上褪去了作为色若众的柔弱淫艳之色,宛如内藏锐利光芒的美玉一般。
但是,牙神已经被这种让人战栗的美貌所折服了。
简直就是体内栖息着魔物。连牙神都这能对月弥的美貌给予这样的解释。
“你这个可恨的家伙。”
说着像是戏剧中的台词,牙神从后面抱住了月弥,随即把手伸入了朱鹭色振袖下的水色半襟的衣领内。
手在如丝绸般柔滑的肌肤上游走,寻找到胸前突起的一点后,用指肚在上面轻轻揉动。
从微微仰起下巴将身体靠向背后的牙神的月弥手中,快要做好的球掉落到榻榻米上跳了两三下。
“啊——嗯…”
月弥像是要去捡滚落的球而发出声音,牙神的意识也因此在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利用了这个空档,月弥推开牙神的双臂从抱拥中挣脱出来站起了身。
“等等”
根本不理会想要叫住自己的牙神,月弥理了理散乱的衣衫,就朝屋外走去。
“我叫你等一下。”
月弥在拉开廊下的拉门之际用狡猾的猫一样的眼神瞪着牙神说:“我去厕所。您也来吗?”
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但遭到拒绝的牙神允许了他的外出。
“申时给我回来哦。还有,应该你也记得——”
“不能找女人是吧。”
从被牙神抓到的转天,被娇宠的月弥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只是被禁止与女人做爱。
了解了女人的少年会丧失掉原有的虚无感。虽然不知道月弥会变成什么样,但正因为无法预测所以没法允许。
月弥也没有流露出想要女人的意思。年方二八便被调教得可以接受男人的身体,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本身也是男性。
带着犬面具的凶贼们闯入人家后奸淫女人,但其中有一人从来不会加入,那就是第二代早太郎,所以也有认为他是女人的传闻。现在想想也就明白了,作为先代的继承人,月弥那时也就只有十二岁吧。
现在虽然更加成熟美丽,但有时从他低着头的侧脸中还是能够找到与其年龄相应的稚嫩可爱的影子。
既非男人也非女人,算不上是孩子也没长成大人,不清丽也绝非污浊,这就是月弥。
“知道就好。钱呢?”
既然出去总要带点儿钱吧,但是月弥对于牙神的好意丝毫不领情,狠狠地回了一句:“不用!”然后,像是发脾气的小孩子似的把头扭向一旁,头也不回地从牙神面前消失了。
月弥离开府邸要去哪儿牙神是能够猜到的。
最开始怕他跑掉还特意派人跟踪,现在已经不再担心了。而且为了保险牙神还把对月弥有着养育之恩的老人——前代犬神早太郎的弟弟,因病不能继续盗贼买卖的蛾次郎——当成人质藏了起来。
刚才从月弥手中滚落的球孤零零地躺在屋子的角落里。
牙神捡起球看着上面用各色丝线缠绕而成的图案。
那还是刚刚把月弥带回来时的事。
牙神为他添置了新衣,曾经为了省下头饰钱而只是扎成一束的头发也修整了一番。本来齐腰的长发被剪到齐肩的长度。
月弥并没有抵抗,只是似乎舍不得那些头发,就把剪下的头发团成一团,然后把一点点搜集来的布头、棉花裹在外面,又用丝线在外面缠绕,打算作成个球。
那段时间,他就凭着想象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各色丝线在球的表面编制缠绕出美丽的图案。
偶然看见的牙神怀疑他在球里做了什么手脚,就夺过了球检查了一下。那时,月弥第一次像个受伤的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连球芯都检查了之后,差不多被弄成原样的球又被还给了月弥,但是月弥因此而记恨牙神,每次看到球就开始哭泣。
这个样子任谁看来都是牙神在欺负一个小孩子吧。连干活的下人们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终于,牙神认输了。
为了自己的无端怀疑而向月弥道了歉。就在那时牙神注意到那张嫣红的嘴唇上浮现出冰冷的微笑。
牙神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球被抢走的最初,月弥确实是因为受到了伤害而哭过,但是慢慢地月弥那无法愈合的心灵变得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牙神的道歉,并以此为乐了。
但是也正托了这件事的福,牙神变得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沉溺于美貌的若众而不能自拔这件事了。
与此相对的,自己的同伴们被捕入狱,可以算是自己的养父的叔叔又被当成人质监视起来,而自己竟然被强迫做了密探,月弥怨恨牙神也是情理之中。
被用棍棒追打得走投无路然后落入猎人网中的野兽,是绝对不可能对主人有爱慕之情的。因为总会意识到自己是被囚禁被饲养起来的吧。
牙神把玩着球时想起了微微颤抖着薄唇无声哭泣的月弥的侧脸。
但是那张为了封住呜咽声而紧闭的嘴唇马上又会向左右吊起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月弥呢?就像会表现出两种姿态似的,他似乎也有两颗心。
而且,月弥的身体中流淌着绝对不应也不会混杂在一起的两种血液。
母亲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而掠夺了已有婚约的她的人,是那个凶恶的盗贼……犬神早太郎。
二
月弥回来时已经是亥时了,早就过了约定的申时。远离本宅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