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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镜连连点头,“没问题,明早我们便上山,一定会将天生草取来。”
村长的表情却凝重下来,“那雪山上不仅艰险万分,相传还有魔物出没,十分危险,你们真的要去?”
风相悦重重哼了一下,“有什么不能去的?区区几株草休想难住我们!”
村长听罢闭了闭眼,微微颔首,“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小心别丢了性命。”
说罢,他一掌推开木门,向外走去,“跟我来,村子边上有栋空着的小屋,你们凑合着住一宿,明早我就将剑还给你们。”
海镜与风相悦相视一眼,便跟着村长走出。然而看到那栋屋子的一瞬,二人却都傻了眼。只见夜幕下,一栋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地面,壁上布满灰扑扑的印记,窗扇坏了一半,屋顶也露出几个破洞,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刮倒。
而那屋子里,甚至连桌椅都没有,只剩一张破旧木床。海镜刚坐上去,就听得“卡擦”一声,床板后半段断在了地上。
风相悦嘴角弯了弯,忍不住笑出声来,向他伸出手,“看来我们只能睡地上了。”
海镜抬眼瞅他,握住他的手,突然坏心一起,猛然使力将他向下拉去。风相悦一惊,下一刻整个人已摔入海镜怀中。他扶着海镜肩头,侧首望他,嗔道:“干什么呢?整天就知道胡闹。”
海镜眯着眼,眉梢眼角笑意盈盈,“方才你不是说要睡地上么?但我怎么忍心让你贴着这冷冰冰的地面,干脆我躺地上你睡我怀里如何?”
风相悦不禁莞尔,捏了捏他的鼻尖,长身爬起,“少来,那样睡着多不舒服。”
海镜惋惜地抿抿嘴,起身掸了掸衣上尘埃,正欲说什么,忽见半开的窗外闪过一道黑影。他神色一凛,立即擦过风相悦身侧,冲到窗边向外看去。
然而窗外只有一片寂静,澄澈星光洒下,映照在一座座屋顶上,又如流水般滑下。
“怎么了?”风相悦来到他身边,也向外张望起来。
“刚才我看见窗外有人,但是现在却不见了。”海镜皱了皱眉,拽了风相悦便走出门外,四处巡视。
见海镜左顾右看,风相悦疑惑道:“这怎么可能,以我们二人的功力,不论那人轻功再好,也能够听见响动,可是刚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海镜也心生疑虑,风相悦所言确实不错,更何况,此处并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若是上了屋顶则会发出声响,那个人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消失在屋外。
除非……那不是人,而是幽灵鬼魅。
海镜想得自己都打了个寒战,握着风相悦的手下意识一紧。风相悦见状,用肩膀撞了撞他,“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快回屋。”
海镜点点头,推开门携了风相悦走到床边,“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还是留我守夜为好,你快去歇息吧。”
风相悦摇首道:“不,我陪着你。”
海镜抚了抚他的面颊,“听话,我不用你陪,明天我们二人必须有人保持最佳状态,所以你得好好睡觉,明白吗?”
风相悦不甘不愿地瞟他一眼,“我只比你小一岁,你就把我当小孩了?”
海镜噗嗤一笑,“我怎么会把你当小孩,以后我还要和你做许多小孩不能做的事呢。”
风相悦脸一红,心里只冒出两个字——流氓!
他不再搭理海镜,抱着剑在床边坐下,便靠着墙闭了眼。
海镜凝注着他,含笑道:“不许装睡哦。”
风相悦挑起眼皮白了他一下,“知道了!”
一夜安然度过,翌日清晨,朝阳冉冉升起,云雾渐渐消散,金光点点覆上碧绿山野,将天地间染得灿烂无比。晨光洒入郁郁葱葱的草木间,映出山野中两道慢慢行走的身影,正是海镜与风相悦向着险峰而行。
二人从清晨爬至傍晚,施以轻功相助,穿过密林丛枝,越过层层山石,终于到达山林最高处。举目一望,只见前方赫然耸立着座座高山,宛如箭簇,绵亘蜿蜒,直入云霄,高处冰雪覆盖,纯白无暇。
晚霞将白雪覆上层层朦胧橙纱,浮动的云海与山雪相连,清浅天光破空照耀,悠远磅礴,让座座雪山恍若远离红尘的仙境,遗世独立,纯净无垢。
海镜与风相悦直直凝视前方,不觉瞠目结舌,震撼得几乎忘记一切。在这犹如天人巧作的景象前,顿觉自身无比渺小,心神却又开阔不已。
凛冽山风吹过,将二人发丝吹得飞舞纠葛,衣袂猎猎鼓动。海镜从包袱中取出狐皮大氅,披在风相悦身上,仔细为他系上,“待会儿风寒,小心别着凉了。”
风相悦心头一暖,只觉得海镜的声音比狐皮更为温暖。他默默点头,拢了拢黑色大氅,取出另一件狐皮大氅,递给海镜。
海镜接过大氅,自行穿上,牵了风相悦的手,含笑道:“我们走吧。”
二人施展轻功,起起落落间,便登上雪山。月色下,只见两道黑色身影在一片纯白中掠动,沿着崎岖道路,攀着嶙峋怪石节节而上。每过数十丈,他们便会停下休息片刻,随后又展动身形,继续攀登。
☆、第097章 乌兰仙境寻药材(3)
不知过了多久,海镜和风相悦终于来到最高峰。茫茫积雪将月光反射,莹亮照人。二人一路向前,寻找着天生草,任由寒风如刀片般割着面庞,甚至连睁眼都略感困难。
雪地上方留下浅浅足印,就立刻被随风飞舞的雪花覆盖。风相悦抬起手,用大氅遮了遮迎面而来的风雪,忽的眼神一敛,“海镜,那里有什么。”
说罢,他快步上前,俯下身子,就见积雪如碗口般凹陷下去,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探手抚开白雪,一个制式古朴的青铜大环出现眼前,下方则连着刻满繁复花纹的青铜板。风相悦疑惑地歪了歪头,拉了拉大环,见大环纹丝不动,便直起身,不再探究。
这时海镜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不是天生草。”风相悦摇了摇头,从青铜板上走过,向前方而去。海镜也没有深究,随他一路向前。
然而二人并未察觉,那青铜大环霍然一动,一阵机簧转动声响起,底下青铜板缓缓向两侧分开,犹如大门一般洞开。
而那裂开的豁口中,蓦地探出一只干枯焦黄的手,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指印。
白雪皑皑的崖边,海镜和风相悦终于采到几株天生草。往前一看,崖下便是黑黢黢的万丈深渊,一粒粒雪花被寒风席卷着灌入其中,犹如被吞噬一般渐渐消失。
将草药放入包袱,海镜便将其揣入怀中。他抬手在唇边,呵出几口热气,“总算是采到了,我们快回去吧,这儿真冷。”
风相悦将手拢在袖中,默默点头,同海镜一起下山。然而没走几步,二人便顿住了脚步,因为白净雪地上竟散乱着许多脚印,时深时浅,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拖痕连连,就像是残缺之人在地面爬动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脚印?难道还有其他人?”海镜不由满腹疑惑。
“怎么可能,除了我们还会有谁跑到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来?”风相悦虽是这么说,仍是四下探查起来。
见风相悦走得越发遥远,海镜急忙提步跟上。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有一团物体从旁扑来,疾如闪电。大氅一角顷刻撕裂,黑色狐皮随风卷起,飞向夜空深处。而裂口处霍然窜出一道剑光,在空中舞出几道银弧。
海镜根本没能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拔剑迎击。刹那间,一块块青灰色肉皮扑面洒来,犹如飞花溅沫,坠落一地,阵阵腐臭味随之而来。海镜捂了捂鼻子,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脚边堆满腐坏肉块,蠕动着一只只黑色细虫。
那些虫子只有针般粗细,在雪地上密密麻麻,拢为一团,细细爬动着钻入雪中,顷刻便消失在海镜眼前。
但那恶心的感觉并未从海镜心头消失,他急忙看向风相悦,却见风相悦面前正游荡着两具干尸。那干尸脚步僵硬,面容狰狞,随着他们的动作,腐烂的皮肉簌簌落下,砸在满地雪花之中。
此刻,海镜才明白方才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心下不由一寒。他腾身上前,长剑斩出,同时风相悦也将落霞剑一瞬展动,只见死灰色的尸块飞裂而出,那两具干尸已被二人斩断。
在尸体断裂处,同样爬出细细密密的小虫,蠕动着钻进雪地,再无踪影。风相悦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寒风凛凛中,额上竟渗出汗水,“……这难道就是村长提到的魔物?”
海镜刚欲说话,一只枯黄的手突然穿雪而出,猛地擒住风相悦脚踝,将他向下拉去。
积雪被震得一瞬飞扬,如雨点般漫空飘洒。看着地面凹陷的坑洞,海镜只觉背脊发凉,立即钻入洞中。
洞中一团黑暗,仅投下几丝月光。海镜取出火折子,却因为受了潮无法点燃。情急之下,他只能一边适应昏暗,一边摸索四周,“相悦!你没事吧?”
一阵咳嗽声从前方传来,海镜急忙赶去。脚下似有无数黑虫爬动,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灌入耳膜,时而还有肉体爆裂之音响起,但他依旧快步走着,根本无暇顾及。
不一会,他便模糊瞧见墙边倚着一团人影,俯下身正要探手,便听风相悦道:“别碰我。”
海镜不免担忧,“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砍碎了干尸,被腐肉淋了一身。”风相悦说着也深感恶心,见身上大氅沾满皮肉和内脏,便将其解下,随手弃在一旁。
这时他才握住海镜的手站起,拂了拂身上碎雪。海镜借着月光将他打量一番,见他平安无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风相悦侧首四下环顾,握着海镜的手微微收拢,“这是什么地方?”
海镜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后方立着一道青色石墙,上面镌刻着一道道奇妙纹路,犹如长蛇蜿蜒,组成树状图案,不禁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这图案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人刻在这里的?”风相悦站在海镜身边,轻抚着下颚皱起眉。
海镜摇了摇头,手指顺着墙上纹路慢慢滑下,神色愈发凝重,“这也有可能是一种文字,只是我们无法读懂。”
他话音刚落,石墙旁一条狭窄幽深的道路中突然发出拖沓脚步声,缓慢而悚然,令二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看来那些干尸是从这里爬出的,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海镜挽了风相悦,携着他飞身而起,跃出洞口。
二人落上雪地,风相悦才发现脚下是自己方才看见的青铜板,便俯身擒住厚重铜环,用尽全力拉动。海镜见状,也出手握住青铜环。二人使出最大力量,良久,只听得“轰”一声响,开口终于紧紧关闭。
二人这才直起身体,长吁一口气,面上都渗出细细汗珠。大风夹带着雪粒吹来,风相悦失了狐皮大氅,身上又有汗水,顿时被吹得微微一颤。海镜扬起大氅一角,将他裹了紧紧搂在身前,捏了捏他冻红的鼻尖,“我抱着你下去吧,别受寒了。”
“我自己能走,才不要你抱。”风相悦打开他的手,不甘地瞟了他一眼。
“好好,但是你不许离开我身边。”海镜知他要强,也不勉强。他环住风相悦腰肢,将他搂在怀中,施展轻功向山下而去。
风相悦抱住海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