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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惊怒之极,已然失了分寸:“…。你…什么意思…”
七皇子拿过纸张,与灯火上燃尽。
吞吐的火苗映的面容越发老成。
“太子被废,已是板上钉钉。”
太子仿佛被蜇了一下子,浑身瘫软。
“…你…竟是这等下作小人。。无耻。”
七皇子冷喝一声:“从小到大,我若显山露水,必遭遏制,心爱之物均是求而不得,每思于此,如万锥刺心。”
太子身子瘫软,滑坐在椅子上。
七皇子俯□体,在太子耳际温言软语。
“若我做了皇帝,便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太子眼底尽是空茫,“…。你为何如此待我,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这深宫里了。”
七皇子眼底寒光尽显。
“只怪太子心慈,七弟却是不曾有一分兄弟之情。”
“无情者,方成霸业。”
太子苦笑。
“苍天有眼,你必毁与此。”
太子被废一月后,吞毒自尽。
同日,先帝咸嘉驾崩。
咸嘉三十年冬,七皇子举行登基大典,改年号圣祯。
待到了圣祯元年春,新帝拉着三,五两位王爷,厉兵秣马,硬是剜掉了权势最大的四王爷。
除夕的鞭炮纸还未收净,午门菜市已然斩的满地红缨。
一时间朝野俱震。
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年仅二十的新皇帝,已经把自家兄弟收拾的差不多了。
更怖人的,就连那做了帮手的两位王爷,也未能自保。
新帝即位,根基竟如此稳固,抬手便敢血雨腥风,连除六王。
真是更古未有。
都说是温水煮青蛙,可这位皇帝却是一盆开水泼过去,杀了个措手不及。
谁也未料道,当初那位性子沉静的七皇子,竟是这等的阴狠毒辣。
泰山顶,新帝登高祈福。
龙袍猎猎,江山万里。
都知监张顺跟在后头,极小心的伺候着。
许久,便闻圣音宁定。
“那是什么?”
张顺忙抬了头顺着皇帝的视野望去,只见繁翠苍松间,依稀的两个农家孩童,灰色粗衣,赤足赶路。
较大些的男童背着摔破了膝盖的男童,手里提着一些物什,不知是野菜还是山鸡。
较小的男童顾不上血肉模糊的膝盖,惊惧的望向这边,脆生生的呼叫由远及近。
“大哥!大哥!快看,大官儿!”
张顺张了口,却突然明白了似的,生生的咽了原本要说的话。
“回皇上,是两个平民。”
皇帝音色平缓,“是兄弟。”
张顺心里一悸,喉咙发干。
“奴才眼拙,皇上圣明。”
皇上的回话,却是张顺根本听不懂的。
“什么必毁与此,朕便是不惧那漫天神明。”
****
韶光尽,春花盛极,落了一地的樱瓣,脂粉一样。
国子监祭酒林轩,负手立于琉璃瓦下,望楼外青衣素服的新届监生,面容端静。 皇上登基一年,忙完了肃清大计后,定于此月与国子监行讲学大礼。
林轩内心颇为忐忑。
生怕稍有不慎。
正心烦意乱间,信步徜徉到了六堂。
林轩止了步,立在繁枝掩映的拱门后,眼瞧着六堂中央的回廊处,靠了一位青衫监生。
阳光从头顶密密树冠中漏下,斑驳了整张过分年轻的脸。
年在国子监内的树荫下阖着眼,手里的《礼记》几欲落到地上。
这场景画卷一般,让人只觉韶华静好,流年安稳。
突然那少年鼻尖上落了一小撮极细的嫩蕊,还以为是小虫,便拧了眉头伸手在虚空中乱舞了几下,
那本书也便啪的一声翻过了凭栏落在地面。
凉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
少年猛的睁眼,样貌反而不像甜睡那般清秀端正,眸子间透着异乎常人的精亮凛然。
一双白若脂玉的手端了一只青釉茶盏,顺手塞入青衫少年的手里。
那少年没有丝毫初醒被饶的惊悸,连头也不侧,直径端起来喝。
真是说不出的默契。
林轩眉头舒展,正欲起步离开,却动了寸缕后,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原来那凭栏的亭子后面还有一个人,不过方才被朱漆圆柱挡住了。
递茶的少年将两手收回衣袖里,继续的对着一盘棋执子凝神。
下了一粒棋,也是头也不抬的接过了青衫少年喝完的茶盏。
天香织锦的月白色长衫,映着黑若点漆的眸子,明明是素服淡雅的风骨,却越发的艳饶惑心。
半晌,林轩回了神,重新宁定。
苦笑着摇摇头,暗叹自身失了仪态。
回廊尽头的拱门,窜出来一位锦袍华服的监生,也是年纪不大,抱着一骡子书和衣物。
一面跑一面喊。
“杨桃!杨桃!”
青衫少年接着转头应了一声:“吴连,怎么啦?”
吴连哭丧着脸:“胡胖子的兄弟占了我的床铺。”
那被唤做杨桃的少年不屑一顾:“我当何事,换房即可,哪里不都一样,大丈夫当不拘小节,莫要因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吴连一怔,面露疑色:“胡胖子也占了你的床铺,将你的东西都丢到屋外了。”
杨桃万分恼怒的卷了袖子朝着吴连的方向急走。
“无良胖子,乘人之危,忒阴损。”
吴连神色鄙夷,“不是说莫要因小失大么。”
杨桃又走了两步,却被人拉了衣角,举步难行。
白衣少年淬玉一样的脸上,一双凤眸沉着冷清。
“你先等等,”又朝向吴连,“那胡监生为何如此。”
吴连正欲开口,却被杨桃抢了先。
“定是因为要与你同屋而住,”杨桃气道,“初入国子监时,那胖子就曾因你而挑衅,被我撵了出去,没想到今日却如此大胆。”
吴连点头,“确实如此,胡胖子满面横肉,恐恶心着我玉弟弟。”
杨桃冷视吴连,“你也是够恶心的。”
白衣少年黑眸含笑,峨眉浅弯,“那我与你同去。”
语毕,也学着杨桃方才的样子挽了挽袖子。
林轩不自觉的发笑,没继续听,静步离开。
未料隔日便与这三人在崇志堂内撞个正着。
杨桃正与直讲研论经术。
白衣少年同吴连并坐,吴连脑缠白布,满眼凄切。
那白衣少年轻声道:“还疼么。”
吴连吸吸鼻子道,
“疼的紧,谁晓得你们二人挽袖赤膊,竟是去收拾东西的,我与那胡胖子大战好几回合,眼珠子都要打冒出来了,回头见杨桃正叉腰训话,简直气的半死。”
白衣少年道:“我未收拾衣物,只是去点火罢了。”
吴连惊悸:“胡胖子床上那火是你点的啊…。我还当时胡胖子欺负弱小,遭了天谴呢。”
林轩听见‘点火’不由得蹙了眉,却还是忍俊不禁。
转而听杨桃与直讲对谈,只觉其年纪轻轻却谈吐不俗,甚有风骨。
于是侧身问身边主簿,杨桃乡试考了多少。
主簿道:“回大人,杨桃乃乡试第二名,是极优秀的举监。”
林轩点头,微微一笑,接着问:“此等明珠,果然是精光熠熠,且不知那乡试的第一名,入监与否呢。”
主簿回笑道:“正是那杨桃身后,粉装玉琢的少年郎。”
而后又继续道:“此人一手妙笔生花的好文章,实为罕见。”
林轩一滞,只听直讲洪声道:“祭酒大人,有失远迎。”
众生一听,纷纷行礼。
那三人也是起身鞠躬,吴连也没忘了抬手捂紧白布,恐其突然落下,现了眼。
林轩寒暄了几句,正欲离去,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一句。
“你便是此次解元?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抱拳作揖,黑眸惑心。
“学生仲廷玉,见过祭酒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可能会修修【老湿果然阳痿了】
今天才更真是万分抱歉啊。。。。
35
35、密谋 。。。
御书房。
跪在外殿的御前侍卫,毕恭毕敬。
桌案一叠折子后,龙颜微躁,手里摆弄着一只精巧的簪子,不禁一声冷哼。
张顺在旁边伺候着,习惯了似的。
“回皇上,那两个人已经交到了督察御史府上,于今日带入大学士府。”
皇上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簪子,“不必再查下去了。”
话说皇上在林轩被害之后,便动了彻查吏部尚书的心思。
虽时隔数年,但靠着谋取夺位的皇上,现在想要彻查一个人,也是只需几日。
即便那人的手段再利落干净。
短短三日,吏部尚书的罪行却是三页纸也写不完。
皇上心里也很是恼火。
自己登基后是懈怠了,不知这仲廷玉竟是这样的胆大包天。
光是瞟了一眼,每一条都是罪责致死。
话虽如此,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不想杀他的。
终在听了那两个人的供词后,心生一计。
本来犹豫着仲廷玉党羽丰厚,恐难撼动。
但杨桃却是最好的利剑。
眼下杨桃忠仁之名传遍天下,只要他开口,仲廷玉自然是祸国奸佞,举国讨之。
如此,杨桃便是那挑将落马的红缨枪,彻底断了他当官的念。
自己则运筹帷幄,等待忍耐,使他能安于后宫,日日相伴。
查到这里,已经足够。
张顺依旧的低眉顺目。
那侍卫抬眼片刻,又垂下眼去。
“是。”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顺手把昨日未来得及看完的那几页密奏直接丢进了火盆里。
皇上的心情颇好。
“他来了以后,朕该送他赏赐些什么,送些女戒妇德之类的书打发时间?”
张顺一听,忙躬身哄皇上开心:“皇上的赏赐,那肯定是什么都好。”
皇上又嘴角噙了一丝邪笑,“是么,那就多送几个这样的小簪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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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烛光氤氲。
吏部侍郎见了仲廷玉,眼露凄切,语言间竟也有些不利索了。
“大人……内阁大学士携数位权重老臣夜访杨府,怕是…怕是…”
仲廷玉眼似寒灯,
“你官高至此,竟如此不经事。”
“…大人得信儿了?。”
仲廷玉温言道:“拉杨桃入伙,这些老家伙手段不过如此。”
吏部侍郎一惊,须臾后,面露喜色。
“难不成,大人已经决胜千里。”
仲廷玉道:“没有。”
吏部侍郎双眼重新晦暗下去。
“看此次的阵势,怕是要天雷地火。”
仲廷玉淡淡舒眉,
“便是有万钧雷霆下来,也是我首当其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吏部侍郎静默半晌,拱手道,
“杨桃此番蓟州一役口碑极佳,朝野称赞,民众拥戴,他若此时结党聚众,恐不同以往般空逞口舌之快,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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