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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囊└唷�
可惜小叔都死了十多年了。
想到这里,齐临叹了一口气。
母亲立刻很是紧张地问他是又痛了么?
他于是说:“我看到这个药膏有一点想小叔。”
他的母亲于是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也叹了一口气,说:“你当值也小心一些,毕竟……圣恩难承。”
齐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觉得是母亲为小叔难过所以发发感慨,毕竟她未嫁之前是帝都有名的才女,偶尔抒发一下文学情怀也是很可以的。父亲就很喜欢她这个调调。
可能是因为下午提到了小叔的关系,晚上睡觉的时候齐临梦到小叔了。
他还是一副非常温和非常帅气的样子,在齐临模糊的记忆里,小叔是最温柔的了。虽然这个词用在男子的身上非常的不妥当,但是要说温柔是绝对没有人比得过小叔的。小叔在京城最为盛名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所有京城男子的指向标,真真有侧帽风前花满路的风范。他作诗,舞剑,策马,每一个动作都是春闺梦中人的首选,连皱眉都带着别样的潇洒风情。齐临在梦里都在叹气,为啥他不是小叔的孩子呢?小的时候,他多次向爹抱怨此事,他爹想了很久,说,假设你是小叔的孩子,那么大家都会拿你跟他比,而你是永远比不过他的,因为他的风华永远都是在大家的梦里的。
齐临很不服:为啥?
他父亲于是说:因为你小叔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连坟上的草都比你高了。
他一下子醒了。
床帐顶子上黑黝黝的,好像一个长着大大的嘴巴的怪物,齐临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一点:他虽然长得马大人高,但是十分怕黑怕鬼。
齐临这才想起来,从来没人说过小叔是怎么去世的。
小叔死的时候,他才四五岁的光景。
他躲在被子下面努力地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站在院子里面玩,母亲坐在穿廊里摇着扇子,这时爹回来了,说了一句话。母亲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一直以来,齐临对那一天唯一的印象就是母亲那条溅上水珠的压暗云花纹的襦裙和她错愕却又一脸早料到了的表情。
现在他想起来了,父亲在晚春的阳光下,说的是:叙远陪葬了。
叙远是他小叔的表字。
齐临躺在床上难以抑制地发抖,他隐约是窥到了惊天秘密的一角,但他裹在被子里就这么胡思乱想了起来:他们家所有的大事都发生在晚春,父亲升迁是在晚春,母亲生他是在晚春,连小叔都死在晚春。
他于是再也睡不着了,头脑里面似乎察觉了什么,可是回避着不愿意去看,皇帝睡着的脸一闪而过。
这么折腾了半夜,幸好他还很年轻,过了一会,也就又睡着了。
是了,皇帝莫名把齐临调到平乙殿也是在晚春的。
可惜我们的主人公是不记得这个的,他翻了一个身,睡得更熟了。
第二天排的是夜晚的值,齐临每次当傍晚的值都是半梦半醒的,他并不是不尽职,而是晚上暗卫的数目是白天的两倍,所以保护皇帝跟他们这些本来就是摆设为了增加皇宫气派程度的侍卫没有半点关系。
小皇帝正直青春年少,夜夜笙歌是免不了的,一般玩到太后派人来叫灭灯为止。每日叫上数十美人与后宫妃子,歌舞升平,投壶饮酒,好不欢乐。
今夜亦是如此。
宫女带着香氛的衣袖离门口是如此的近,似乎一伸手便可以触到那些名贵的衣料,春日里穿的单薄的皇帝也就坐在离殿门不远的白玉镶金的牡丹状的地砖上,搂着一个贵人在那里饮酒,俨然一副寻欢作乐的贵族公子的模样。要齐临说,这皇帝还真是一身贵气难掩,就算做着市井猥琐之人做得那些动作,也还是潇洒不已,真有点像自己小叔。不过十分愚忠的齐临立刻制止了这个想法,怎么可以随便跟皇帝攀亲戚呢!
他立即收了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站岗。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殿内的乐器声忽然停了,殿内的人统统刷拉刷拉跪了下去。
皇帝的声音还是很愉悦的,听不出什么恼怒的前兆,只说:“再倒一次。”
大殿内传来倒茶的声音,然后是带着轻微颤动的奉茶的声音,皇帝用盖子刮了两下,突然把茶盏掷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很刺耳的声响,连带着一个贵人的惊叫。
“乱叫什么,连个茶都倒不好,滚下去,禁足!”
齐临面前大批宫人涌出。
“你,过来倒茶。”
侍卫们面面相觑。
“齐……齐临!过来!”
齐临吓得佩剑差点掉地,他扶了一下头盔,低着头走进寝殿。
在皇帝的示意下,大门关上了。空气里未散尽的脂粉香包味越发明显,混着上好的君山银针的清淡茶香和兰陵王的甜美酒香,齐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殿门,连门口一个值的人都不知哪去了,他突然有点害怕。
眼前的皇帝像个混混似的盘腿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发髻微微散乱,带着流苏的束冠发带拨动着一点点的金光,扫在他的脸侧,流苏上的珊瑚恰巧坠在他上翘的嘴角边上。这样的皇帝是齐临完全陌生的,简直不是一个皇帝而是台上一笑万人醉倒的名伶了。
罪过罪过,怎么可以在心里猥亵皇帝?!
“你过来,倒茶给我。”皇帝斜眼看他,眼珠是一贯的浑浊。
“是。”他战战兢兢跪下,多亏他是跟父亲和小叔学过茶道的,父亲和小叔又师承茶仙公子张钰,所以他的茶道还是相当优雅的。
皇帝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你的茶道是跟谁学的?”
“回皇上,臣的茶道是臣的父亲与叔父教授。”
他抬起眼帘看皇帝的下巴,尖尖的,嘴角抿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皇帝伸手接过他的茶,慢慢吹着,喝了一口,便愣住了。
“嗙!”
茶碗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比刚刚大数倍的声响,齐临吓得一抖。
皇帝沉闷的呼吸就在面前,带着浓重的酒气——他都不知道皇帝喝醉了。
下一秒他便被皇帝狠狠掼在地上,头盔被抛在一边,带子挂到他的眼睛使得他一下眼泪淌了出来,他抬手去擦,生怕御前失仪。可是皇帝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撕扯着他整齐的衣襟,“刺啦!”,这衣服终于被扯烂了。
“皇上,您……”
“闭嘴!”
带着兰陵香气的唇舌粗暴地席卷了他。
齐临几乎是错愕地任皇上把他□□地按在地上,知道皇帝烫的有些病态的欲望贯穿了他,他才反应过来——
皇上这是在宠幸我吗?
毫无章法的冲撞难以预料地碰到了那个不能言说的地方,齐临难耐地低喘出声,皇帝于是像发了失心疯一样拼命地顶撞着那个酸酸的地方。
“皇,皇上……”
“闭嘴!”
最后的时候,皇帝忽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声线失真地叫了一声什么,狠狠吻住他。
听起来似乎是“齐放”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2
大业三十三年。
又是一年春日。
殷晚身为一个太子,即使在这个大家都春困秋乏,连父皇都要懒上半个小时才眯着困顿的眼睛站起来上朝的时节里,也必须以身作则,早早地爬起来去给母后请安,然后去上早课。
母后今天气色很好的样子,正坐在开满忘忧花的窗前对镜梳妆。她今天上了一个非常红艳的妆容,显得雍容华贵,衬着窗外雪白的花朵,又显出一丝娇媚。见到他来了,母后笑颜盈盈地回过头,说:“快过来,看你跑得一头汗,仔细着凉。”
他小狗似的拱进母后的怀里。母后一手抹着他头上的汗,一边扶了扶他头上的发冠:“瞧你跑得头发这么乱,小心你父皇看到要揍你。”
他笑嘻嘻地推开一步,抱着母后的腿把下巴搁在她香喷喷的膝盖上说:“父皇才不会揍我,昨天他还夸我读书用功!”
“就你有理。”母亲没戴着指套的手指柔软地戳在他的脑门上,一点不痛,反而像是瘙痒一般。他伸手揉揉,抬头看摆钟,神色一敛:“母后,儿臣还要早课,先行告退,晚膳再来请安。”
“去吧去吧。”王雨娥朝他摆摆袖子,看着他快步出了殿门,方坐回去继续梳妆。
殷晚读书是非常厉害的,据他父皇说,这是遗传了他爷爷一族的脑子。这话非常奇怪,爷爷不就是父皇一族的么,为什么又叫爷爷一族的呢?
不过他没有问,因为父皇的身体不是太好,问太多的问题会让他非常疲惫,那双浑浊的眼睛会更加浑浊,就像是飞舞着春日里的柳絮似的。
对了,春日里父皇的身体会更加不好,因为父皇特别害怕柳絮。连看到都会打喷嚏的那种。
殷晚想到这里,耸了耸肩膀,这是跟那个传教士学的,他的眼睛头发都是很奇怪的样子,搞得他很怕他。不过这个妖怪一样的传教士倒是很喜欢他,经常给他看一些他用臭臭的颜料画的画。
嗯,看在他把自己画的比真人还要帅气的份上,本太子就饶过他了。
读书是一件不太让人开心的事情,不过过一会就可以上骑射课。殷晚是个很调皮的家伙,这种可以疯跑的课程,他还是很喜欢的。
今天的骑射课内容是打马球,简直是殷晚最擅长的了,他站在明紫色的王帐下由安泰服侍着换装。安泰本来是父皇的贴身内侍,因为父皇非常宠爱他,所以指派给他做内侍。
不过,安泰总喜欢把腰带扎的特别紧,弄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每次他都要提醒安泰:太紧了!安泰才会微微放松一点,让他可以呼吸。
正穿着靴子,父皇竟然来了。
请安的时候,殷晚偷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嗯,父皇今天气色很好的样子,看来昨天休息地不错。
“到父皇这里来。”
殷晚欢快地奔向父皇的銮驾,一个箭步跨上去,任由父皇为他扎好头带。
“好好打一场给父皇解闷。”父皇摸了摸他的美人尖。
父皇总是喜欢摸他额头上的美人尖。
父皇的眼神总是混混沌沌的样子,仿佛一个永远也睡不醒的人,总是微微地歪着脑袋,像个孩子似的。没有人光看到他的脸,会把他和十年前那个征战四方,诛杀无数老臣皇戚,被刺客刺中腹部依然死死捂住边防布阵图的皇帝联系在一起。他父皇这样的人,应该是懒洋洋窝在花楼,身边香炉袅袅,美人摇扇,然后他一个人侧躺在窗下,若有所思的一个无聊贵公子。虽然殷晚相信大部分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这场马球他赢得毫无悬念,父皇看得很是开心,赏那些陪着他打马球的贵族们的孩子午膳在安乙殿用,另赏软丝一匹。
午膳过后,父皇留他在平乙殿午休。
说是午休,其实是他为午休的父皇打扇。父皇特别怕热,无人打扇一点也睡不着,而据父王说,他打扇的力度正好。
他撑着脑袋看一本书,一边为父皇打扇,不一会,父皇就睡着了。
殷晚趴在脚踏上看他父亲的睡脸。
只有睡着的时候,父皇才是一个年轻的父亲的样子。
因为他平常都很沉默,所以总让人忘记,他其实只有二十八岁。
假如他不是皇帝的话,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该是什么样的呢?
殷晚歪着头看自己的父亲,也许会是个小小的官员,每天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