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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生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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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被她顶得语噎,怒道:“那你还将绣了鸳鸯戏水纹的香囊赠人?读了书,还不知道那成双成对的鸳鸯是何含义?”

    这话,问得疾言厉色,云姨娘都骇白了脸色,悄悄的扯她的衣袖,让她别再多说。

    谁知舒欢也恼了,觉得这老太太有喜欢往她头上栽屎盆子的嗜好,也不管云姨娘劝阻,朗声道:“太君,我先前回过了,那香囊是不是我绣的还未知,何况我也没有送过这东西给谁,太君若不信,不管找谁来对质,我都是这句话!”

    这一场,她赌了!

    就看老太君传她们俩来问话时,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她就不信,还真能把这事张扬出去,找了人来对质!就算对质也不怕,香囊不在,怎么都是口说无凭。

    老太君好像有砸茶碗的习惯,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碗又往她这边砸了过来,她没躲,也来不及躲,但老太太眼神不好,茶碗还是砸偏了,落在云姨娘身上,里面的茶水淋淋漓漓的溅了她一身,好在不是新泡的茶,已经搁凉了,倒不怕烫伤。

    云姨娘受这一惊,双目已然含了泪。

    老太君厌恶的瞟了她一眼:“你委屈什么?这事还不是你闹出来的!”

    说着,转向舒欢,厉声逼问道:“香囊的事我先不管,你害喜的事是真是假?!”

    竟连这事都传出去了!

    原来,老太君最在意的是这个!

    生怕她嫁进来前就同人有了私情,替顾家添了野种!

    分明是很严厉的质问,应对不妙,就要遭殃,但不知怎的,舒欢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微微笑道:“没有这回事!太君若不信,此刻就传大夫来把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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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欲加之罪

    老太君的目光在舒欢脸上扫了半晌,威严而凌厉。

    从前,她还掌管着家里生意时,每回用这种目光探究那些管事的,都会从心虚的人眼里看出破绽,只是这一回,她从舒欢眼里,看不出什么来。

    云姨娘在旁低着头道:“太君,那件事是误会。”

    “误会?”老太君仍旧狐疑,一拍桌道:“先是元帕拿不出来,再有害喜和香囊之事,一句误会,就揭过去了吗?保不准,她洞房那夜上吊寻死,为的就是私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舒欢已经懒得辩解了,只因这老太太听不进去,她再怎么辩解,都是白费唇舌,只好剑走偏锋,孤注一掷的赌上一把:“太君不信我,又不愿传了人来问话,或是找位大夫来替我把脉,那我就算生了一百张嘴都辩不清了。”

    她说着,朝那老太君磕了个头下去:“我虽是贫家女儿出身,也知道清白的重要,不愿背负这种不贞不洁的冤名,也不想因此带累顾家名声受损。请太君恕我不孝,今生没福气服侍您,那就等来世,倘若有福,再承欢您老人家膝下吧!”

    话毕,她趁着磕头起身的机会,从地上飞快的捡了片碎瓷,咬了唇就往自己腕上划去,速度快得旁人根本不及拦,就见鲜血顺着瓷锋划破的伤口直溢而出,滴滴嗒嗒的淌在了地上。

    云姨娘惊呼声起,急忙抢下她手里的碎瓷,防着她再割。就连老太君,都身体震得一震,撑着拐杖就从椅子上猛然立了起来,不及去查看她的伤势,就一叠声的喊着:“快!请大夫!请大夫来!”

    丫鬟们都被支开了,她喊,自然没有人应,而云姨娘又在看顾舒欢,腾不出身,急得她自己飞走到门边,开了门出去喊人。

    事出意外,云姨娘简直手忙脚乱,撕了半天衣裳,也没能撕下布条来包扎伤口,再看舒欢,已经闭了眼睛晕过去了,心里一急,加倍慌乱。

    就在这时,忽然有道人影从外头奔了进来,对着她低声沉喝:“让开!”

    云姨娘一怔,抬眼看时,讶然失声:“二爷?”

    顾熙然用力,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了布下来,一边替舒欢扎住伤口,一边头也不抬道:“喊人去请纪大夫,再让四爷把老太君搀进来,至于那些丫鬟们,让她们都回房去,暂时不许出这院子一步!”

    云姨娘慌慌应了,刚要出去,就见顾熙然一手搂住舒欢的头颈,一手搁在她腿弯,使力将她横抱了起来,不禁拦道:“二爷快放下,您的身体……”

    顾熙然瞟她一眼:“快去!”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云姨娘再不敢迟疑,提了裙摆,飞快的往外跑去。

    顾熙然抱了舒欢,放眼四下里一扫就转进了内室,找了张床要将她搁置在床上,没想一低头就瞧见她虚眯了眼,正悄悄的从眼缝里看他,不禁沉下了脸,头一回对着她怒道:“很好玩?”

    此时房内除了他俩之外压根没人,舒欢也不用装晕了,抽了抽嘴角,紧皱了眉头抱怨道:“好玩个屁,痛死我了!”

    已经猜测过她也许是用了苦肉计,但还是紧张了,直到此刻看见她的确无事,顾熙然才暗松一口气,一把将她轻丢到床上就在她脑门弹了个爆栗:“不要说脏话!”

    ……

    舒欢真郁闷,哪有这样的人,她都受伤了,还对她这样暴力!

    顾熙然这时才坐在床沿,将方才胡乱包扎的布条解开看了看,很好,伤口不深,差不多已经止住了血,其实就算不包扎,也不会有事,但他还是将那布条重新扎好。

    舒欢一个劲的倒吸着气,喊他轻点。

    “知道会痛还割?”顾熙然用看白痴的目光盯着她。

    “你以为我愿意啊?”

    他能此刻出现在这里,那就是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舒欢也不瞒他了,无奈道:“老太君先前就是心里存了疙瘩才总是不待见我,这回的事情闹得更大,她把我从前做过和没做过的事都串到了一块,最倒霉的是还真能串起来!然后统统拿来逼问我,我解释了她又不听,就算听了她也不信,我能怎么办?与其让她一直这样狐疑着,隔三岔五想起来就敲打我一次,我还不如自己先割了脉来表明心迹呢!最起码力道啊,深浅啊,还能自己控制不是?”

    顾熙然没好气道:“没听过玩火**?要是万一没控制好,真把自己弄死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舒欢压着声道:“你见过谁当着人割腕自杀割死的?”

    顾熙然紧抿了抿唇,不悦道:“老太君要不管你死活,铁了心的不救你,你就死定了!”

    看见他生气的样子,舒欢心情忽然好起来,讨好的笑道:“那不是还有你救吗?”

    顾熙然轩眉一扬,露出了点似笑非笑的神色:“这么肯定?”

    舒欢心里一跳,抬起眼皮瞅瞅他,别过脸去不答,本来是不太肯定啦,但他现在人都出现了,不肯定才怪!不过话说回来,她割腕时是料定老太君年纪大了,又吃斋念佛的,就算真讨厌她,也不至于看着她死在面前。

    何况老太君自己是寡妇,对三贞九烈这种观念一定看得很重,同样是自杀,原主在洞房夜上吊就是大错特错,她割腕以示清白说不定就是节烈的表现!就算真的狠心不救,割这么浅,怎么可能死人?最多她不要脸一点,到时候站起来自己走出去好了,老太君喊顾熙然休了她就是极限了,同解释不清事情的结果一样,反正不会更糟就是了!

    才想着,就听外头传来拐杖驻地的声音,还有顾熙和在喊:“二哥,你在哪呢?”

    “躺好!”顾熙然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几乎无声的字眼,再顺手替她搭上了毯子,将她受伤的手掩在里面。

    舒欢身子一挺,眼一闭,假装昏迷了过去。

    片刻后,老太君被顾熙和搀了进来,看见他们先急道:“怎么样啊?伤得严不严重?”

    顾熙然连忙站起来,垂了眼,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伤口有些深,还是要等大夫来瞧了才知道。”

    老太君一听,立刻念起佛来,还一个劲的自怨自哀道:“我就找这孩子问两句话,哪知道她如此烈性,竟然以死明志!这要真出点什么事,岂不成了我的罪过!”

    说着,她走到床边去看舒欢的脸色,但灯光下面如何看得清,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深锁,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不禁又捻着手里的串珠念了几声佛,哀声叹气个不休。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吻你没商量

    其实事情不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的。

    闭着眼躺在床上装晕的舒欢,平静下来后,就有点后悔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了。就不论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的古训了,单是自残身体也是不应该的,但她性格里有冲动的因子,感性偶尔会凌驾于理性之上。

    老太君逼问她的问题,她无法解释清楚,只因那询问的背后,探究的是原主的私情,情之一事如何解释?看不见又摸不着,再怎么剖白,都无法取信于人,于是她只好采取了一种决烈但不算高明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此刻深深的感觉,勾心斗角真疲惫哪!

    无论如何,希望这一次的疼痛,能够换来日后相对安稳而平静的生活,她不想总是活在别人的猜疑之中,不想每回请安时,都看见老太君拿那一双冷淡的,带着探究和审视之色的眼扫视她,不想背负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罪名……

    纪大夫到来后,屋内的人都散了出去,只留下顾熙然在旁照看。

    舒欢只觉右腕上一凉,仿佛被覆了丝帕,不禁微微掀开了眼,正瞧见纪大夫微皱着眉头,将手指搭到了她的脉搏上,忙又将眼紧闭了起来。

    片刻后,顾熙然那低沉而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响起:“如何?”

    纪大夫未答,只忙着看舒欢的伤处,作了清洗,敷了药粉上去,最后再仔细包扎起来。

    顾熙然没忍住,再问:“不需要缝合吗?”

    这一回,纪大夫才温和答道:“轻伤,没那么严重,只需每日换药,避免沾水,过上些时日就愈合结痂了。若是怕留下瘢痕,拿这药擦着,数月后瘢痕就淡褪了。”

    顾熙然接了纪大夫的药,假咳了两声:“纪大夫还是再瞧瞧,我觉得拙荆伤得很严重呢!”

    那语气,一听就是在暗示什么。

    屋内顿时静寂下来。

    良久,才听见纪大夫那温和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下仔细诊了诊,觉得尊夫人的伤确是很严重。”

    “是失血过多吗?”

    “唔,伤了动脉,再迟片刻就不得救了。”

    “那该卧床修养一阵吧?”

    “是该卧床修养一阵。”

    “饮食方面,是不是也要滋补一些?”

    “燕窝人参断不可少。”

    ……

    舒欢听着他们两人一本正经的对问对答,差点笑喷出来,憋啊憋的,都快憋出了内伤。尽管她装晕瞒不过大夫,但要是自己笑场揭了老底,那也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好在顾熙然随即就道:“那就请纪大夫随我出去回禀太君,也好教她老人家放心,拙荆伤得虽重,但性命暂时无忧。”

    纪大夫背了药箱,从善如流的道一声:“请!”

    两人就相携着走了出去。

    至此,舒欢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睛,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这苦肉计,还真不是好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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