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朵笑着抿抿唇。
时维抬眼看她,阿朵笑意更甚。时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抬起阿朵的下颚,徐徐摩挲,而后微微起身,弯腰俯视着阿朵。
他盯着她的红唇看,感觉到阿朵不平稳的呼吸,缓缓将自己的唇凑到她唇边,停留了片刻。
蓦然当日那人扮作阿朵模样,新婚之夜一味纠缠。
他那时心思恍惚,何曾注意到那人嘴角诡异的笑容。
再后来,他夺门而出,以为那人弃他而去,只觉天地变色,江山到手也并无欢喜之情。
岂知,岂知那人……原来不过是与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还记得那人手指流连在肌肤上的感觉。
还记得那人低沉醇厚的戏语笑谑。
“你……是谁?”时维问唇边的人。
阿朵笑若春花,柔声似蜜:“陛下,我是阿朵啊……”
时维也笑:“是你啊……”
而后骤然撤手,挺直而立。
“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时维转过身背对着阿朵淡淡道,而后推门而出。
“你去哪!”阿朵跟在他身后问道。
时维没有答话,只冷声吩咐门口:“伺候皇后休息。”
太监宫女便立刻拦住了阿朵去路,请她回屋。
时维一个人急匆匆走到御花园里。刚刚开春,夜色里只有长长短短的光秃秃的枝桠在张牙舞爪,水塘里泛着粼粼月光,时维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忽然越过玉石栏杆,跳进水池。
“咚——”好大一声。
水池里的水很快就没过他的头顶。
时维放松了身子,感觉自己正慢慢浮起。
他心火太旺,唯有此法才能略略缓解一二。
整整一年!
居然杳无音信!
自己竟被始乱终弃了吗!
那个人!
那个人当时喊的是恒清吧!
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声,他至今做梦都能听见!
他喊的是那个被烧成焦炭的若雅吧!
哈!他终于找到他的恒清了吗!
他的五百年!他的生生世世不离分!
他找到了那个人,所以就不要自己了吗!
冰冷的池水令时维浑身战栗。
可是这种时候,生死有什么重要的呢?
如果活着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更好啊?
时维泡在水里,突然发现岸边有个人影,在银色的月光下影影绰绰。
宽大的衣袍在风里飘舞,好像随时会飞天而去一般。
时维犹犹豫豫地向那人游去,使劲眨眨眼,害怕是自己眼花了。
那人向他伸出手,焦急着喊:“陛下!陛下!”
下一刻时维扯过那人的人让他拉自己起来,然后踉跄着将那人扑到在地。
一国之帝衣裳尽湿,脸上还淌着水珠。
“孟烨……你回来了?你舍得回来了?你怎么能去这么久!”时维又哭又笑地,胡乱抹着那人额前散乱的长发,捧着他的脸不住的说。
那人甚是关切地问:“陛下,你没事吧。”
“恩。”时维抹开那人额前乱发,终于看清楚了,身下压的那人——原来不是孟烨,竟果然不是孟烨!
时维自嘲一笑,对那人道:“我没事。”言罢缓缓起身。
“你今晚看到什么了?”时维冷冷问他。
那人倒也识趣:“草民什么都没有看到。”
“恩。”时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炼丹吧。”
那人回炼丹房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侍卫破门而入,将其诛杀。
从此新朝便又没有了国师,丹房内的道士人人自危。
华澄仙君与净言仙君的棋下了三天三夜,孟烨托着五彩幻瓶也在云崖边站了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恒清没有说过一句话。
华澄仙君与净言仙君一边从棋盘上拾起棋子,随意往崖边看了一眼,双双都变了脸色。
净言仙君皱着眉向孟烨走去,还未近身,已能感到瓶中强烈的怨气。
他心中大为惊诧,原以为让明尘与恒清说明白了,恒清的执念就散了。没想到……恒清的执念固然是散了,怨念却又起了。
“唉……”净言摇摇头,越过孟烨问那五彩幻瓶,“恒清,事情经过你可都记起来了?”
恒清的魂魄从瓶中现出,幽幽道:“大致都想起了。”
孟烨一震:“恒清,你果真都想起了?”
恒清却不理孟烨。
往日恒清生闷气时便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一个人憋着。要明尘迟钝地察觉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说一车好话哄他,方才转回笑脸。
有次恒清提议两人比试仙法,同时从南天门出发,看谁先摘到蓬莱仙岛的仙桃。
恒清原是贪玩,不想明尘认真得很,一路飞得极快,将恒清远远落在身后。恒清紧赶慢赶追他不上,心中气急,又有看热闹的仙君在旁打趣他,更是恼火。铁青着脸飞到目的地,按下云头落地,却见明尘正与桃树下与蓬莱仙者山南地北地胡聊,笑得不亦乐乎,登时就施法将树上的桃子一气全摘了走,看也不看明尘一眼就又飞回去了。
明尘聊得正开心,却见蓬莱仙者忽然叫嚷着:“哎呦我的桃子……”这才回头去看,正看到恒清的背影掠过云层,连忙腾云追上。
恒清回到府中,关紧了大门,将一干桃子摆满桌子,气呼呼吃着。
明尘敲了半天门,不见人来应,只好施法突破了恒清的结界,进到府里。
这一来更显得恒清的法力不如明尘,恒清越发气恼,瞪了明尘一眼,什么话也不说,甩袖进屋,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明尘知他脾气,再不敢贸进,在他屋外站了三天,吃了三天的桃子,方才哄他开门。
他一开门便气呼呼道:“本仙君辛辛苦苦从蓬莱岛抢来的桃子,自己都未曾吃得一个,你倒是吃得这欢。”
明尘见了他,松了口气,不由一笑。
他见明尘笑着,绷着的脸抽了抽,也跟着笑了。
所以其实,生闷气的恒清是极好哄的。
只是孟烨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还能见到生闷气的恒清……
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可望而不可及了……
思及往事,不由心酸。他于情字一事原就迟钝,恒清当日几次三番明示暗示,他方才开了窍,如今却不知该怎么措辞才能哄一哄恒清,思量间,天书阁上方云层中却忽然开启一道光镜。
光镜中现出一人,头戴紫金帝冠,身披九龙暗袍,神情端严肃穆,对孟烨道:“明尘,你过来。”
44
44、相识燕归来 。。。
乍闻天帝传召,孟烨不免心中警觉,将五彩幻瓶往怀中按紧了些,转身要出天书阁。
净言怎肯让他带着恒清,伸手拦住他,要他交出五彩幻瓶。
孟烨早先被净言所施结界所阻,只恐他故伎重施,如何敢让瓶子离手,因此越发收紧,分毫不肯退让。
“明尘,放开恒清,凭你现在的法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净言微微皱眉。
孟烨也知道净言所讲乃是事实,但让他主动放开恒清是绝无可能,便试着以情动之:“明尘并非要带恒清离开天庭,只是我与他五百年未见,乍才重逢,尚有许多话未曾与他说,实不忍分离,还请仙君成全。”
孟烨此举其实糊涂,净言最不喜他二人藕断丝连,又怎会被他如此说动,反而让净言坚持要分开他二人。
却是华澄上前解围,对净言道:“恒清心结未解,仙君强留,于事无益。”
“却也不能由着他们越陷越深。”净言还是不肯。
争执间,天帝发话道:“你们也都来。”
净言与华澄皆是一愣,不去多想,便与孟烨一道去了灵霄殿。
殿上天帝高坐在御阶前,待那三人行礼参拜了,略略点头,对孟烨道:“明尘,你即刻下凡一趟。”
孟烨愣住。
华澄与净言也大为不解,疑惑地看着天帝。
天帝道:“下界帝王在摘星阁设坛,焚香沐浴,斋戒七七四十九天,焚血书以祭天,立重誓以苍生安乐为报,要朕将你还与他。他以帝王之尊如此郑重,朕必须有所回应。你去……尽速了结此事吧。”
孟烨绝没有料到竟有此事,心口隐隐的抽痛感在霎那间强烈得难以自抑。
他当时一心要博得恒清的谅解,在崖边站了三天三夜,倒没有想到,下界已过了三年。
怎么,三年过去……时维他竟然……竟然还在记挂着自己吗?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时维早就坐拥了三千佳丽,将他抛诸脑后了。
云崖边上,恒清赌气让他去找时维,他忍住了。
他固然对时维有着情意,可是自从再见恒清之后,那种情意,就微妙地变得不一样了。
恒清为他受尽委屈,他不能弃恒清于不顾。
而时维呢,时维是被无辜牵扯进这件事的,一开始是他一厢情愿的亲近,后来时维或许也动心,但总没有恒清这样深吧。
自己此刻放不下,假以时日也就放下了。
时维此刻放不下,假以时日也就放下了。
他贵为人间帝王,又取了娇妻美眷。
他以为……他以为时维对他,不过只是……只是一时……
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竟这样痴等他三年。
看不到希望的三年啊,他是怎么过的?
他辜负他至此,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苦苦守候?
孟烨越想越是担忧,越想越是紧张关切,只恨不得立刻就能到他面前,好好看看他。
可是,看到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了是了,定是时维还不知道他已找到真正的恒清。
自己是该要去对他说个明白。
孟烨既然自己想通,就对天帝道:“谨遵帝旨。”
话音未落,五彩幻瓶忽然动了。
恒清从瓶口飘出,向天帝道:“请天帝准恒清同去。”
孟烨、净言、华澄三人皆是一惊,齐看向天帝。
玉帝点点头:“准。”
净言自不会再阻拦,便让孟烨带着恒清一同下凡。
却说时维在新婚之夜受了风寒,就此病倒,虽有御医尽心医治,奈何心病无人可解,病情反而日渐沉重。
阿朵焦急万分,日日守着他,亲手伺候汤药,时维的病情却不见转圜。
时维继位之初,政局未稳,朝廷上群龙无首,太子余党趁机复兴,散布时维当日是拟造圣旨诬陷太子之言论,策划下天牢劫狱。
丞相听到风声,求见时维,劝他斩杀太子。
时维精神不济,神思却清明,当场驳回。
杀了太子,天下必视其为暴君,更给了那些人借口。
太子当杀,但时机未到。
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对丞相讲明。
只哑声说了四个字:“加派人手……”
时维久病不愈,阿朵觉得是御医医术太差,对御医百般苛责,又言说要请苗医来为时维诊治。
御医在几次诊治之后也觉察出几分,乃对阿朵密语道,时维此病是由心而起,心病还需心药医。
阿朵绝想不到一国之君还会有什么心病。
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如果要说有什么得不到的,那就只有人心了。
陛下心底,该是有个得不到的人……
阿朵存了此念,乃试探问时维:“陛下心中可有什么放不开的人,这般糟践自己却有什么用。总要待病好了,徐徐解决才是正道。”
时维在龙床上躺了半年,没有等来要等的人,渐渐就死了心。
那病,渐渐也就好了。
时维想,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