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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祭礼 。。。
琵琶素来为君子所不齿的乐器;秦正清一开始不明青莲祭礼为何要选用这件来献祭。但是此时严守方想起了当年暮色下操琴的颜澜,还有方才青莲怀抱琵琶正色的模样,以及此时尚回荡在乐室的余韵。秦正清忽然觉得;青莲用琵琶之乐献祭;仿佛事情本该如此一样。 难得青莲和秦正清师徒二人之间少了厉声斥责,和睦相待;但是美好的气氛终究还是被打破,王礼入内请教;珠帘外是手持祭天衣饰的一行宫人。秦正清神色黯然,不自觉的握住青莲的手,原来祭祀的时间近了呢。 秦正清牵着青莲离开乐室,回到澜台起居之所;王礼指挥宫人一一呈上膳食伤药;衣服饰物,做最后的准备。手上的纱布已经被青莲悉数拆掉,虽然有几处在方才的弹奏中重新裂开,但是青莲却不再上药。青莲端起食盘上的清粥用了些,然后就是一碗千年老参熬炖了一夜的药汤,青莲需要靠药物来维持精力。 用完膳后,王礼示意宫人递上华服,欲要亲自服侍青莲穿上。还是那套二十年前颜澜穿过的墨莲织锦服,即使隔得了这些年,在澜台还是保存的很好。青莲伸手抚摸着衣摆上的绣纹,脑海中映出颜澜和梓烨帝并肩而立的情景,一代风华双璧人。 “王公公,今日祭礼我穿不了这些,身上这套素白常服就好。”青莲推开呈上的衣服堆王礼说道。朝堂之上,身着华服是为了和嘉瑞并肩而立,而此次以罪孽之身行祭礼,青莲妄不敢再穿颜澜当年的衣服,因为在青莲看来,这是一种亵渎,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在圜方坛祭台行祭天之礼,怎么说也是大典,所以青莲这番要求让周围侍候的宫人露出了惊讶之色,包括秦正清。但是王礼却不多说,尊重青莲的意思,摆手撤去了华服,并动手帮青莲摘去了腰间的悬挂的玉佩,把束腰玉带也换成了白绫绦带。青莲不多言,报以感激的微笑。 等全部收拾妥当,已过了申时二刻,屋内除了窸窣的衣物摩擦声,便在没有其他声响。所以当一行人踏雪抬着软轿来到澜台下的时候,屋内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路的时候到了。秦正清抱住青莲的琵琶欲要相送,但是被王礼拦下, “秦乐正请留步,童乐师将与皇上同乘。皇上有命,祭礼一切从简,除了宗室和朝中重臣,其余人一概不得随行。” 王礼此言,让秦正清的神色迅速黯淡了下去,青莲上前从秦正清手中接过琵琶,微笑着说:“秦先生,有皇上一路同行,请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等回来。”秦正清哽咽着答应了一声便看着青莲慢慢的走出了澜台,曲曲长廊,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雪中,澜台随行的只有王礼一人。 一乘小轿,青莲被抬到德阳门前,而这时广场上帝銮凤驾全部已准备好,嘉瑞领着两列朝臣敬候在雪中,一旁是腰悬飞景的童景瑜,另一旁是重裘加身的孝纯皇后。孝纯皇后缩在厚厚一圈狐毛领子里,看不清楚面色,只是原先怨毒犀利的双眼现在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将近六个月的身孕孝纯皇后身子已经臃肿起来,胤国的龙脉可算是保下了,青莲望见着松下一口气。 青莲还未下轿,嘉瑞就迈入雪中迎上,亲自扶着落地。不过才几日的思念却意欲成狂。嘉瑞再见青莲,也不顾众目睽睽,一把将青莲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感受着此刻的拥有。皇后身旁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廉撇开目光,心中黯然,终究回不到二十年前,原来自己之前所做的是那么的可笑,根本阻止与也改变不了什么。 天色愈来愈暗,钦天监的监正上前催促,于是嘉瑞扶着青莲上了帝王銮驾,果真如王礼所言同乘离开。帝辇随后的是王廉扶着孝纯皇后登上了凤驾,重臣各自乘轿,宫人侍卫一旁随行,而童景瑜则骑在马上,护在嘉瑞帝銮之侧。其实童景瑜双手再难握剑,武艺一时也无法恢复,但是仍旧得以护卫在帝王身侧,可见嘉瑞和童景瑜君臣二人之间所结下的是多么深厚的情谊与信赖。 这次祭司祈天,再没有全城百姓欢呼,礼乐震天,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萧萧的风,瑟瑟的雪,御道旁的松涛仿佛是为这场灾难的哀悼。圜方坛前长长的御道似乎看不见尽头,不知前方延伸到的地方是地狱还是天堂。按照以往祭天礼仪,前行的车架停在了圜方坛林苑外一里处,众人步行前往。 为了祭天,通往圜方坛前的御道上的积雪以命人清扫过,无奈落雪不止,如今上面又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嘉瑞扶着青莲率先下了车架,领着众人走在雪地上。青莲足伤未愈,积雪成冰,甚难行走,于是嘉瑞就扶着青莲缓行。青莲一手抱住琵琶,差不多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嘉瑞的怀里,实在是足下太疼,青莲不得不以此来保存体力。 路终有尽,进入圜方坛,一行人来到了高起的祭坛前。风雪妖娆,碎玉乱舞,日暮黄昏,天色渐暗。礼部的人在祭台周围挂上巨大的琉璃灯盏,橘红的灯光在阴霾的天色里面像是陨落的星辰,灯影幢幢,反而衬得周围天色昏暗。 来到祭台前,嘉瑞无法再陪同青莲前行,只好慢慢放开扶住青莲的手,而青莲也在雪地中站直身子。“吾王,祭天——”随着礼部官员一声高呼,青莲只好上前,可是才走了一步却还是忍不住回望,眼神再次和嘉瑞的胶着在一处,无法放开。 嘉瑞微笑着注视着青莲,给予天子与生俱来令人安定的力量,嘉瑞知道青莲在害怕什么。违逆了向神灵交换的誓言,背离了故国执意留下祭天,谁也无法想象这一场孤注一掷的祭礼若是失败,天下将会是怎样的后果。可以说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青莲的这场以月国祭司为名的祭礼上,那肩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祭台前青莲望而却步,的确是因为心中怕,怕祭礼不成,神灵不佑,青莲握住琴颈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