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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奴隶,有什么了不起。那种美人,放到军营里做军妓才是牛嚼牡丹,西蒙军一个个像发、情的狗,只要给个女体来换就行。”那公子哥得意笑道,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猥琐一笑:“听说,那些西蒙人,连女人都可以不要,只要长得还可以的男的,都能……嘻嘻……”
“真的?哈哈……”周围的两人立即附和得大笑,唯有走在最边上的书生模样的青衣人没有笑,而是握了握拳,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不要这样,先生说……非礼勿视,非礼勿……”
“去去去……又来这套理论,先生先生,你眼里除了那个白白嫩嫩的小鬼先生,还有什么?”另一人毫不犹豫地打断青衣书生的话,“还和我们并称什么‘风流四少’呢,要不是长得还能撑撑面子,早就踢你出去了!少来烦我!”
一个有血有肉的北冥人,不仅不对西蒙军掳掠北冥百姓加以制止冷眼旁观,反而和西蒙军一起鱼肉自己同胞!络熏愤怒地捏紧手,受伤的手指吃痛,络熏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啊!”说笑的几个人正好走近,看到络熏,忽然怔怔地停在他面前,有些惊叹。其中那个青衣书生还下意识地叹了一句:“真好看!”
络熏忍不住微微皱眉,握紧了手里的金色剑。
“哎,张兄,那小娘们儿虽然不错,可竟然还不如这个男人好看啊。”其中褚衣人捅了捅看着络熏发呆的“张兄”的手臂,嘿嘿笑道:“张兄手段那么好,可不会只敢到西蒙军手里挑俘虏吧?”
“什么话,也不想想老子他爹是谁?现在这京阳城外的东西,老子想要,谁还不买老子个面子。”那纨绔子弟斜眼看着激他的人,趾高气扬地炫耀。
“你爹是谁?”络熏忍着怒火,问道。照这样下去,恐怕,这浅薄无知的蠢货就会上了那不怀好意看着他的男人的当,将他强抢回去。
“我爹是谁可不能告诉你!”公子哥儿看着络熏颇为自得,眼睛看着络熏,似乎想从络熏身上看到羡慕和奉承的笑。“不过,这京城,可不久就要……呵呵……”那公子哥用得意的嘴脸笑,说到此处停下来,不敢再泄露什么。
“呵呵……张兄……这么神秘兮兮的做什么?连对我们都不肯说么?”青衣书生似乎看出络熏很想知道,鬼使神差地怂恿道,然后看着络熏的眼睛,有些尴尬地笑笑。
“不能说……说了我爹会砍了我!”“张兄”摆摆手,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哥一个人出来逛?像小哥这样的人,就不怕被西蒙军抓去了,那些个西蒙军可都奇怪的很。”
络熏听他这话,便知道,这男人,只不过是个只会玩乐的公子哥,没有民族国家情感,倒也没什么害人之心,心思也简单的很。
“谢谢张兄的忠告。”络熏讨厌这群人,但是,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道谢,甚至做出了邀请:“朕……正好我想去有名的‘留仙居’品尝一下那里的竹叶青,却不知怎么走,请问张兄知道路吗?如果是和张兄这样厉害的人一起去的话,会安全许多。即使遇到西蒙人,张兄也能摆平吧?”
“当然!”那公子哥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立即大声应道。
“那就请吧,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去‘留仙居’喝酒。”络熏对几人道,浅笑着朝着那青衣人点点头。
青衣人脸却忽地红起来,忙不迭点头:“好,喝……喝酒,我做东!”
看着这人痴傻的反应,络熏忍不住有些好笑。看这些人的着装,都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绸缎,想必是在专为官宦子弟和有钱人开办的博闻馆念书的有钱人。
络熏要来留仙居,还有一个目的:来见一个故人。
这个人原本也该是自己母妃的侍卫,自从母妃逝世之后,他就从宫里消失了。络熏对于母后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并不认为母妃是一个一定要决绝死去的人,但是一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在不久之前才打听到他的下落。
这几人是嗜酒的主,几坛竹叶青下肚,便晕晕乎乎。
“张兄的爹那么厉害,一定很有名了?”络熏问道,其他人已经睡去,唯有那公子哥满脸通红地打着酒嗝,被络熏拽住。
“我爹可是……南宁王麾下玄武将军张鸿泉!”
“南宁王麾下玄武将军张鸿泉?”络熏将这个名字念一遍,飞快地思索着事情的可能性。
玄武将军是四域将军旗下左右手之一,玄武将军张鸿泉已经在京阳城外,由此可见,南宁王也一定就在不远处观望。而且……张鸿泉的儿子能够随便到西蒙军的俘虏里挑选漂亮女子,看来,和西蒙军的勾结,倒是不少。难道……南宁王作壁上观,本就是……和西蒙勾结?
思及此,络熏打了个寒颤。若是如此,南宁王只要适时一出兵,帝都便会顷刻间被攻破。想来,南宁王现在不动,只是不想落过勾结外藩鱼肉百姓的罪名,而是想在关键时刻以“护国”之名,赢得天下百姓的衷心拥护。
“你爹的军队,驻扎在哪里,距离京阳城有多远?距离西蒙军营有多远?”络熏立即问道。
“这我不……不知道,我爹……不让我知道军……军营的事……呃……”
“那么西蒙军的俘虏呢?你知道在哪里吧?”络熏摇着眯起眼睛快睡着的“张兄”,大声地问道。
“在……在西甘坡城……城隍庙……庙里。”公子哥说完厌烦地拨开络熏的手,趴到桌上睡着了。
王昆对络熏冷淡得让人吃惊,但是,还是告诉了络熏一些消息。最近,似乎有一些奇怪是客人在留仙居出现,他们似乎在找一些什么东西,经常问伙计是不是听说有人很嗜睡。问有没有人曾见过一个喜欢穿紫衣的好看男人,身上配以并金色的剑。
金色剑?络熏讶然,这件事……似乎越来越奇怪了。好看、紫衣、金色剑、嗜睡……所有的东西……被一个络熏所不知道的东西连起来,都越来越复杂了。
出了留仙居,络熏毫不犹豫地朝着西甘坡城隍庙走去。
第 31 章(修文)
小心地避开士兵的哨位,络熏摸着黑,一点点地靠近因朝拜的善男信女稀少而破落的庙宇。
“快走!”西蒙军挥着鞭子抽打着被铁链锁着的百姓,空中传来呼呼的鞭子声,一条条血迹出现在弯着腰缓缓挪动的人身上。络熏看到被打的百姓身体颤了颤,却也仅仅是颤了颤,连呻吟,都没有声音。
“噗通!”一个老人直挺挺地一头栽倒,沉闷的的肉体和地面的撞击声传到络熏的耳中,像一只大锣当地在脑中狠狠地敲了一下。
“死老头!快走啊!起来,走啊!”身边的西蒙士兵狠狠地踢打着地上老头的尸体。
“不要打了……他会死的……求你……”旁边的一个瘦小男子弱弱地哀求。
“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抽打着瘦小男子的脸上,瘦小男子一个踉跄被摔到地上,嘴角流下血来。
“闭嘴!谁让你说话的?你只配像狗一样叫!你们北冥的人都是胆小鬼,只配像狗一样叫!叫啊,学狗叫来听听就饶了你……叫啊……”一个士兵高叫。
“哈哈哈……对对,学狗叫来听听!”其他两个押解的人也哈哈大笑催促道。
“叫啊!”那人踢了一脚,催促。
男人不愿开口,一脚脚踢打在瘦小男子的身上。
“哥……你叫啊……会被打死的……”旁边的小女孩哭起来,大声劝道,泪水在她脏乱的脸上流下,她抬起擦泪的手臂,只剩皮包骨。
男人不愿开口,紧咬着唇,抱着自己的头,鼓点一样的踢打咚咚地敲击着,黑色的血溢出唇角,落在地面。
络熏抓紧剑,指尖的痛也抵消不了心里尖锐的疼痛,脑袋也随着落在男子身上的狠命踢打一下一下地跳痛。
“哥哥……求你了,求你开口叫一声……不要死啊,会被打死的!哥哥……我不要你死啊……”女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噗——”男子的口里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显然是早已内伤淤积。
“哥哥……呜呜……”女孩看着男子吐血,手脚并用地爬向哥哥。“我来叫……汪汪……呜……汪汪……我来叫,代替哥哥叫好不好……不要打我哥哥……他会死的……”
“哈哈哈……”听到女孩呜咽地叫着,三个士兵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一脚踏上女孩的背,喊道:“真乖啊……爬着叫吧……多叫来听听……哈哈……”
“不……要……”地上的男子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力气爬起来,只将脸埋进土里,嘶哑的声音断续地夹杂在女孩的哭泣和士兵一边踢打一边放肆的笑中间。
不行!络熏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的火焰烧得腹中一阵阵绞痛,继而,胸腔像是要爆裂一般撕扯着,扭曲着,心肺被揉作一团,然后被魔爪的尖利指尖捅穿,绞碎……畜生!我杀了你们!络熏的眼眶又酸又涩,手按到金色剑上,正欲起身冲出去,一只手按在了络熏的肩膀。
“别动!”轻轻的温热的声音贴在络熏耳朵,稳定的手覆在络熏冰凉的手背。
沉沉地压在心里的恨意和怒意急于找到一个出口,否则便似乎要生生剖开胸膛冲出来。络熏被紧紧扣住,想要爆发的一股毁灭之意得不到发泄。
络熏双目通红,怒吼刚要破喉而出,便被一只手掩住。络熏恨极,狠狠一口咬下去。
“唔!”身后的人身体一僵,覆在脸上的手一松,像是要撤离。
络熏被一股悲伤控制,浑身绷紧僵硬,想要松开都不能,只紧紧咬住殇流景的手,尝着口里越来越浓的铁锈味。唇齿之间尝到血腥,络熏心里奔腾的疯狂的难过似乎渐渐平息,只紧紧地咬着,耳边听着远离的哭泣狂笑以及哀求,身体渐渐失去力气,背慢慢地倒在殇流景的怀里,后脑勺抵在殇流景的胸膛,被一条手臂紧紧地抱住。
直到耳边安静,脸颊因为用力而酸痛之时,络熏才松开殇流景的手。
原本白皙漂亮的手心,现在印着一个深深的牙印,几道血迹已经凝固,被咬之处血肉模糊一小团肉块凸起,像是要掉下来。
背上很暖,胸口的凉意,让络熏想要将自己全部埋进去。
“对不起!”络熏做好被殇流景惩罚的准备回头,不甚在意地道歉。
“呵呵……想不到现在连这里也有了伤了。”殇流景自嘲般地笑笑,竟然没有斥责或是扇络熏几个耳光。
“回去吧!”殇流景放下手,用衣袖掩住,另一手将络熏半抱着拉起。
“好几个百姓进去了!朕看到那边的树上,挂了很多破衣服……里面……很多人。”络熏仰头望进殇流景的眼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恳求意味。
“我去看过了,里面有近一百人。”殇流景也和络熏一样,轻声地说话,也许声音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