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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流景其实在络熏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听到手下人说皇宫里热闹的很,皇上脸色很不对劲,殇流景忍不住过来看看。
络熏略带忧郁地站在纷扬的飞舞花瓣中,夜色将花瓣淡化成模糊的一片影子,轻轻将络熏包裹在其中,夜色里异样的华美。络熏眼眸迷离地看着飘逝是花瓣,微弱灯光折射的细碎的闪烁让模糊不清的脸上笼着一层看不真切的哀伤,他伸手怜惜地捧住一片花瓣,微侧的脸看得到睫毛的模糊影像,无力地垂着,和唇角不自觉的倔强苦涩映衬出的孤独感倒映在殇流景的心镜里。
不知为何,看着络熏不可言喻的悲伤孤独,殇流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荡,一种类似于寂寞和疼惜的东西占据心头。
看着络熏从树干一寸寸地滑落在地,殇流景的脚步不自觉地一步步走过去,直到走到络熏面前,殇流景向络熏伸出了自己的手,殇流景才惊觉自己竟想要扶住他,支撑他,拥他入怀。
正当殇流景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犹豫之时,忧伤而深情的这句话从络熏口中说出来,“很喜欢你啊”,殇流景肚子忽然一阵烧灼,升起一股怒火,像是被愚弄的愤怒,又有些不像。是什么殇流景不在乎,但是,让他觉得窝火,络熏决计不能轻易放过。
“说话啊?啊?”不见络熏答理自己,殇流景的怒火更甚,手指收紧了些,看着络熏眼光讽刺轻蔑,“喜欢她?皇帝大人的眼光可真不错,一个奸细在身边十几年不仅没发现,居然还被她魅惑。”
“住嘴!不许污蔑她!”络熏惊慌地吼道,急急地站起身,呼吸紊乱。
“怎么?我说错了?即便是死了,即便你喜欢她,也改变不了她是奸细的事实,改变不了她间接害死千万人的事实。即便现在不死,难道等你亲手杀她么?”殇流景冷笑。
络熏微微垂下眼眸,哑然,无名的哀伤弥漫在空气里,缓缓闭上想要辩解的水色唇瓣,顿了片刻,才无力地道:“她没有魅惑我……”
“那又如何?”殇流景并不为络熏散发在空气里的哀伤所动,步步紧逼,就是想看看,他能维护那个女人到什么地步,逼到,他不能再维护那个女人为止。
络熏被殇流景的问题噎到,握着的拳头紧到生痛,熄了又起的怒气压得脑子一片发热,看着这个好色卑鄙残忍的恶魔,络熏一口气提上来大吼道:“你呢?你这个杀人凶手!死在你手上的人何
其多?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祸害怎么能活得好好的?”
殇流景被络熏脸上明显呈现的愤怒刺激,听着络熏要他去死,殇流景莫名地心中尖锐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想、杀、了、我?”殇流景忽而出手捏紧络熏的脖子,半眯起眼眸,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络熏直直迎上殇流景可怕的眼眸。可怕?或许,但是,络熏已经不怕什么了。大不了一死,被那样子侮辱而无能为力,和死了有什么两样?现在穆也死了,即便会被杀,就当做去陪穆也好。只是,这北冥……罢——少了他这个无能的皇帝,北冥也不是一天就变成废墟,还是莫要高看自己。
看着悬在眼前浓云密布的脸,络熏慢慢地闭上眼眸。好累,若能什么都不再管,也好。意识里放下压在身上的所谓万民的命运国家的存亡,络熏忽地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殇流景看着眼前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任他宰割、甚至看破红尘似的泛着一丝极浅的诱人微笑的络熏,殇流景有些抑制不住,蓦地加重手上的力道。
络熏的脸在殇流景的力道下渐渐泛红,喉间也不可自已地发出低低的奇怪声音,手下意识地扶上殇流景的手臂,却不是推开,只是紧紧地抓住,忍受着窒息的难受。
该死,殇流景心里焦躁的恨不得将手里的人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摔出去。“窝囊废!就这么想死吗?啊!”殇流景一反手,甩了络熏狠狠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络熏蓦地睁开眼。耳光!这个人竟然再次甩了他这个皇帝一巴掌,而且是狠狠地!
络熏愤怒地盯着殇流景看了一瞬,然后,眼眸里的怒火渐渐熄灭,最后自嘲地咧嘴笑了一下,再次闭上眼睛。连死都不怕,害怕丢脸么?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更羞耻的事,他都被做过。
天下人的软弱,都与殇流景无干,惟独络熏,殇流景越来越无法容忍他的懦弱无能。殇流景知道,要杀他,只要手指一动,络熏纤细白皙的脖子就会折断在他手里,当然,络熏也不会如此痛苦。
可是,殇流景的手有些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忽然,一颗滚烫的水珠滴落在殇流景的手腕,瞬间的恍惚,已经烫进殇流景的心里。
松手,殇流景将面前的人一抓,狠狠吻上面前人的唇。
第 21 章(修文)
络熏被放开,刚张嘴想要大口呼吸道宝贵的空气,就被人狠狠堵住,唇上一痛,随即,温暖而柔软的软物摩挲着唇齿,滑进口腔,在络熏口中急切地乱蹿。
络熏有些昏昏沉沉,本能地排斥口中不安分的陌生,想用舌头将口中滑软温热的东西抵出去,却
反被卷住肆意玩弄。
唇被堵住,就连鼻间的呼吸也被什么大力地压住,络熏挣扎着,然而,身体发软不受控制,要溺
死一般,只觉脑中晕眩,身体有些发轻……
在络熏落泪的一瞬,殇流景忽然脑子一空,被本能驱使,狠狠咬住眼前的唇瓣。仿佛心里无尽的焦躁无处宣泄,急于找一个突破口。
微凉的柔软一接触便只剩下无尽的甜美,而络熏却意外地张开嘴迎合,殇流景立即攻城略地,一路探寻美味,更意外的是,络熏竟然主动缠上他的舌,将柔滑甜美的丁香奉献。心忽然有一瞬的跳乱,一股从未有过的欣喜飘过殇流景的心头。一片小小的丁香,似乎胜过所有所谓的人间极品。
正当殇流景享受地拥着络熏不断加深这个意外的吻时,忽然身后一声尖叫:“啊——”
殇流景猛地停住回身冷冷看去,只看到一个小宫女呆呆地看着拥在一起的他们。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络熏似乎已经没有了反应,怀中的身子也软软地往下坠。
殇流景手一紧拥紧络熏,低头看到络熏脸色涨红,无声无息地伏在他的胸前,眼角的泪依旧慢慢地流着,过分的乖巧。
“络熏?”殇流景摇摇怀里的身子唤道。络熏没有反应,竟然是连续被掐被吻一下子没回过气来昏了过去。
“皇、皇上没事吗?”小宫女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睛却没有离开二人。纷扬的落花下,这个容华如玉俊美如神的红衣男子拥着他们清秀文雅的皇帝亲吻,这一幕,让夜色格外美丽。原来,宫里谣传皇上有一个好看的男宠是真的。皇帝在他怀里看起来好柔顺,两人很配,很恩爱。
“没事,你做什么?”殇流景让络熏靠在他胸前,回过头,略带冷漠地问道。
“奴婢给皇上拿件披风过来。”宫女在殇流景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这男宠看起来好凶啊。
“下去!”殇流景说着,手却是一伸,小宫女手里的披风就飞向殇流景。
这突如其来的异景将小宫女吓了一跳,倒退了几步,听殇流景说让她离开,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去。
将披风裹在络熏身上,殇流景将手掌印在络熏的后背,在络熏身上注入一股真气。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却罕见地有一丝困惑之色。
明明,很讨厌这小皇帝,却,一次次地亲吻了他。
对的,应该是讨厌他的。第一次见到他,就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怜悯逝去的人,故作仁慈。敢暗算他,在他身上下春、药,害人害己,不可原谅。娇生惯养的皇太子,做戏倒做得不差,在恶臭的巷子里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连他都有些被蒙蔽,想着,为何那时他没有遇到他。看着他不分是非黑白地同情和信任,殇流景怒不可遏,生气地想着准有一天他要被他自己的天真害死……
殇流景不住地往络熏身上送着真气,眼前却划过络熏的哀悼亡灵的痛彻,隐忍羞辱的倔强,天真纯洁的愤怒,以及羞涩和畏惧,种种表情。殇流景惊讶地发现,络熏的一点一滴,他记得异常清晰。难道,他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么……
忽而,惴惴不安起来,有股莫名的烦闷,殇流景有些不满地看着络熏渐渐恢复常色的秀气面容,皱了眉头。竟然如此不济,遇到这点小变故就寻死觅活,简直是窝囊废!
络熏的脸上的泪痕犹在,看着他恢复的差不多了,殇流景收了手,嫌恶地用漂亮的手指沾了沾络熏脸上的泪痕,一边极其讽刺地嘀咕了一声:“白痴,居然有脸哭!”,一边恶狠狠地揩去络熏脸上的泪,看到这泪,殇流景心里一股子不痛快。居然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落泪,殇流景恨不得插瞎了络熏的双目,谁让他竟然如此有眼无珠。
络熏感觉到背部传来的暖流,身体变得清爽舒服许多,被子温暖,枕头也很舒服,络熏恍惚地觉得,很久没有如此安心地睡过。
然而,不久,就有人粗鲁地揩着自己的脸,嘲讽地骂道:“白痴,居然有脸哭!”
“我没有哭!”忽然,怀里的人反驳道,尽管声音微弱,殇流景还是听到了。
然后,怀中人忽然张开眼眸,只愣了一瞬,便迅速推开殇流景,自己倒退一步,后背在树上咚地一撞,然后将身子站得笔直,努力地睁大眼睛,再次道:“我没有哭!”
殇流景看着络熏认真而坚持的模样有些想笑,“没哭?那脸上的是什么?我可没有吻你的脸,不过,唇嘛,味道不错。”
络熏的羞怒在意料之中,不知何时,殇流景已经将络熏的脾性摸得清楚。
“怎么?生气?”看着络熏忍耐不语的模样,殇流景再次讽刺地笑:“连死都不怕,会怕被男人亲一下?连死都不怕,会怕哭?竟然敢寻死觅活,络熏,你长进了啊!想死是不是?那我就让你看看世界上有多少种死法!”
“我没有想死,是你想杀我,不是吗?”络熏苦笑了一下。
“我想杀你?”殇流景反问一句,然后冷笑:“对!我恨不得杀了你,杀了你,另立明君省得费心伤神!”
络熏沉默不语,神色暗然。
“这个世上,想死,容易得很,但是,你看不到那么多人忍辱负重地苟活着么?无权无势,三餐不继,衣不蔽体……”殇流景看着络熏,缓缓地说,说到此,忽然稍稍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一股几不可察的沉郁,“甚至,在人家的嘲笑里捡起故意被装在狗盆里的馊臭馒头,只因为看了高贵的客人一眼而被用烧红的铁棍戳身体……”
殇流景的表情慢慢变的狠厉,眼眸里像是被血色染红,声音陡然变的生硬:“可是,他活下来了,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