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老先生这里有做工好些的紫云英茶么?”年轻的女子面似皎月眉若新月,长得极是灵秀可爱。
“这个,老者这里好些的只有雁城的碧霄。”老翁原是惶恐,听得小姑娘语气尊敬,倒也不怕了。
“阁主爱喝雁城的紫云英,老先生知道哪里可以尽快找到么?”旁边的俊秀少年接话,同样和那女子一般谦和有礼。
“过了这个山头的镇子里就有。”老翁指着小镇的方向。
“谢过老先生。”少年听得,立即道谢,朝那方向走去,竟不见他急匆匆地跑,只潇潇洒洒地迈着步子,不一会儿竟消失在山头。老翁不禁惊叹,又有些诧异地看着仍旧留在小小茶棚的一男一女。
“老先生,劳驾您还帮个忙,收拾收拾这茶棚,我家阁主想借老先生的茶棚稍作歇息。”灵秀的女子又开口道。
“嗯,好的。”老翁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小镇离这里还有好几里地,可是天还未黑,赶到小镇绰绰有余,这几人竟执着地要在这简陋的小茶棚休息。然而,老翁是明白人,知道这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什么都不知道。
老翁收拾起茶棚,将桌椅都擦了一遍,回到小小的灶间时,见那干净漂亮的像千金小姐一样的姑娘异常麻利地将烧得黑不隆冬的茶罐洗了个黑得发亮。另一个没说过话的英俊青年穿着和两人一般的白衣,风神俊秀。他在小棚四周看了看,又拿起所有的茶罐茶叶嗅了嗅,才在被老翁擦得发光的凳子上坐下来。其他喝茶的两个客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有灶上被捂得紧紧的茶水罐轻微的咕咕响从斟茶的壶口冒出一点点热气。
不多时,那少年便回来了,乐呵呵地拿着雁山紫云英冲那女子道:“潇潇姐,我很快吧。”
那女子莞尔一笑:“好了,去休息吧。”接过茶,那女子就开始煮茶。
白衣少年不像青年一样坐得住,不时站起来往路口方向走走。
“念儿,你安静点,走得我心烦。”青年蹙眉淡淡道。
“切,玉遥就是毫无生趣,像个老头儿一样。”少年皱皱鼻子。却听话地安静坐在一边。
不多时,沉默的青年忽然开口说:“潇潇,阁主到了。”
“正是时候,准备上茶,念儿,摆茶盏。”潇潇利落地应声,原本一直小股小股冒白雾的茶壶口忽然冒出了大大一团热气,水开的咕噜咕噜传出。
念儿从包袱里取出茶海、茶盏等物一字摆开。青花瓷的茶盏看来平常,那瓷质细腻光滑莹白,釉质清亮,自然是用惯粗瓷的寻常人家见也不曾见过的上好质地。
将包在纸包里的紫云英拿在手里,女子只轻轻捏了几下,再打开纸包时,里面的紫云英已经变成了比久经研磨的还要细的粉末,老翁看得不由发呆。
“姑娘这是……”老翁诧异。
“老先生不知,这叫末茶,煮茶方法是有点不寻常。”潇潇笑着解释。
老翁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煮茶方法,漂亮的茶盅摆开,浅色的粉末状紫云英轻轻放在茶海之中,水顺着茶海的边缘注入,紫色的粉末沉浮翻滚回旋,像极了天边的紫霞流云。女子捧起茶海缓缓往茶盅中分茶,然后又从茶盅中滤过浮在水面的茶末,再将茶水注回茶海。动作极为细致从容,甚至连执杯的方式都全是手指指向内侧、身体微倾,带着优雅的味道。
女子刚讲茶盅摆好,就缓缓退开垂首立于简陋的茶棚一侧,少年和青年亦是恭谨,立于两旁,甚至,少年还特意将原本整洁无暇的衣服理了理。老翁见此情景,亦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自己的粗布衣裳,顺着三人的目光朝路口望去。
一顶大红的轿子出现在三人眼前。抬轿的人亦穿的是小老百姓不常有的繁复的西津织,轿子旁随行的人明明面貌极其年轻好看,却两鬓雪白,落下的一缕银白头发将人衬得不似凡俗。
这是大姑娘出嫁?老翁异常惊奇,怎么不见送亲的队伍?
“阁主!”三人恭谨地齐声叫道,训练有素的模样。因为三人的恭谨,老翁有些不安。
轿子轻轻地放下,落地无声。轿夫为轿中人撩起帘子,白鬓人将手伸到轿门口。
一只手伸出来扶在白鬓人的手臂上。那只手保养的莹白如玉,手指修长,连指甲,也是漂亮的桃花瓣一般。若不是那手大而指节修长有力,老翁一定会认为那是一双大家闺秀的纤纤素手。一只剔透的白玉扳指套在大拇指上,看来极其贵气。
老翁张大眼睛,想看看值得这么多不同凡响的人尊为阁主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这也是不该他知道的,但是,老翁忍不住好奇。
跨出轿子的脚上穿着黑色的鹿皮靴子,上面绣着金丝,这种靴子,老翁平生只看过两次,一次是在西域将军赴任时骑马飞奔而过时,跪在地上的他看到这样的靴子一晃而过,还有一次就是蓝玉城城主的儿子云扬路过时。
看到这样的靴子,老翁不由自主地躬身。
紧接着,火红的袍脚露出来,出现在眼前的人让老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火红耀眼的衣袍几乎及地,松松地被一根同色的丝绸腰带拢着,风一吹,飘飘欲飞,肩上围着雪白的皮毛披肩,长长的绒毛随着四月的微风轻轻飘荡摇曳。一张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又似乎天生有着一股子倨傲。只在那一抬眼将目光射向老翁时,老翁有种自己是被分割了再拼凑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老翁不由一寒,不敢对视不敢轻易妄动。甚至,老翁被这样的感觉震撼,几乎忽视了这个男人俊美如神的容颜。
“阁主,请用茶!”男人走进简陋的茶棚,念儿拉开座位。
潇潇开始往茶盏里倒茶。
男人如夜色一般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赞许,执起茶盏,抬至眼前,慢慢地旋转着茶盏,静静地欣赏,然后微微仰头,慢慢饮干。
“潇潇的手艺更为长进呢!”男人似乎微笑了一下,老翁听到冰化的声音,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也减弱了些。
老翁长长舒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人,老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明明那男人没有看他却听得他闲适地道:“老翁不必紧张。”仿佛只是着他的一举一动般。
老翁连忙点头,脸上激动得飞起一团绯红,拘谨地绞着自己的粗布衣。
“老翁,这里最近有什么人结伴走过么?”白鬓人朝老翁点点头,问道,奇怪的是,这人说话竟是没有一点儿音调的变化,平板似的。
“从去年十一二月开始,经常有三四个人结伴走走过,那段时间,生意好的不得了啊,但是这开始打仗的一个多月以来啊,有时候一天一个客人也没有,哎……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呢。”老翁如实回答。
“这些人都是往帝都方向去了吗?有什么特别的人么?”白鬓人紧紧盯着老翁的脸问道,若不是他的句尾加了疑问词,老翁自认辨别不出他是在问话。
“是啊,往帝都去了,特别的人倒是有几个,有几个就是说着听不懂的外话,说起咱们北冥话来,结结巴巴的。还有一个啊,带着个银色的薄面具,一身白衣,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举止那可是不像粗鄙凡俗啊。”
白鬓人轻轻皱眉,火红衣裳的男人静静坐着,一下一下地摸着白玉扳指。
“那么,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什么时候从这儿过的?身边没有什么人吗?”白鬓人挥挥手没有接过潇潇递来的茶水,微微皱眉,神情冷峻。
“没带什么人,但是,很急的样子,不多时就走了,甚至没有没喝完的茶还烫手呢。”老翁咂舌。
火红衣袍的男人点点头,白鬓人便对几人说:“休息好了就上路。”
叫念儿的少年匆匆喝完茶,不满地嘟嚷:“碧砂这木头人,以为别人和他一样不需要生活乐趣。”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给老翁:“老先生,现在不太平,您就回家颐养天年吧,用这银子置个小宅子,吃吃喝喝也差不多了。”
老翁慌忙道谢,当即收拾东西,看着华丽丽的轿子和华丽丽的男人离去。
华丽丽的轿子在山间前行,碧砂依旧跟在轿子旁边不做声,玉遥和潇潇走在轿子后面神色悠然,唯有念儿孩子心性,对于沉闷的气氛异常不满,不时地小声嘀咕。
“潇潇姐,你和我说说话嘛。”念儿央求。
潇潇微微一笑,不搭理念儿。
“玉遥玉遥,我的好玉遥,你陪我说说话呗。你说你说你喜欢什么?到了京阳我买给你哈!我家老有钱了。”念儿拽住玉遥的手臂,摇啊摇。
“我不要。你小声点!”玉遥面目严肃。
“小心什么啊?反正他也听不到。好无聊啊!玉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到京阳去逛妓院吧!我请你!”念儿嬉笑。
“不去!小孩子不许逛妓院!”
“那你呢?玉遥可以去吗?”念儿继续问。
不知不觉间,在玉遥的一切否定回答间,念儿也聊得热火朝天。潇潇看着玉遥一脸郁闷在一旁闷笑不已。
忽然间,玉遥神色一凛,飞快地道:“有埋伏!”
一支利箭划破空气,极速向轿子飞来,紧接着暗器发着轻响从四面八方飞来。
“碧砂小心!”玉遥转脸向碧砂,飞快地到,手下已抽出长剑打落飞向碧砂的几根飞针。
碧砂在众人行动的时候也同时做好防御。几人围在轿子周围,唯有坐在轿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念儿好奇地往缝隙里一瞧,竟看到自家的阁主枕着暖玉枕头睡得正香甜。
“嗷——阁主真是的!”念儿抱怨一声,对着从树上像蝙蝠一样落下来的人悠然划出一刀,和其他人一样与那些人斗在一起。
一场算是鸡蛋碰石头的战役,很快便结束。玉遥最后一手拧住一个蝙蝠侠,刷刷两下点住穴道,想要留活口问话,穴道还没点完,那蝙蝠侠就嘴角流出一口黑血,一命呜呼。
“玉遥真笨!”念儿嘲笑,被玉遥面无表情地挡了回去。
“这些人训练有素,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想要对付这么多高手,是不可能的,没人会傻到用这样的人来偷袭高手环绕的流景阁阁主的。”碧砂没有声调波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玉遥已经在黑衣身上上下摸动,寻找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
潇潇抱着手臂,斜眼不屑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对轿夫道:“把他们的衣服脱了。”
“什么?潇潇姐,你不是这么饥不择食吧?这些人,呃……还是死人,要是再不行,玉遥他委屈委屈好了……”念儿故作惊讶,指指玉遥。
“闭嘴,你是想躺我床上了?”潇潇对念儿忽地邪气一笑,继而吩咐:“看看左腋下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月型记号。”
念儿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不……我宁可躺碧砂那木头床上,也不要躺你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