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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这样的叶长卿,比那个在大街上遇见的笑得潇洒长得俊逸的假冒伪劣产品来的真实。
主屋里聊得甚欢,叶长卿说起一匹桑府订好的蓝布被别人弄脏了,抓了几个黑手印在上边。那闯祸的人也留下了钱,可惜留多了,不知如何处理。
慕怀听到这里翘起嘴角笑,这年月,和钱有仇的人可是少了啊。
从他们谈话中也知道叶长臣就是那叶家的小公子。夜里有些凉,慕怀趴在屋顶十分不耐烦,但是先下手为强,在别人血洗叶家之前还是先把叶长臣拿下再说,这念头还在脑海打转,只等着叶长卿和青梅那两个眉来眼去相互传情的家伙出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带走叶长臣。
但这如意算盘打得太早,趴在屋顶打个盹的功夫,慕怀隐隐闻见一阵怪异味道,清醒过来,只见主屋里灯火依旧亮着,屋里的人却四仰八叉姿态各异的睡在地上,随着怪异味道而来的是恣意舞动的火舌,瞬间包围了整个主屋,穆怀骂一声娘,一跃而起,直奔主屋。
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不止慕怀有,别人也有,在慕怀冲着横在屋里的叶长臣奔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和她一样目标明确,直奔着睡得香甜的叶长臣,慕怀自然不许,动手的功夫,火势渐大,烟熏火燎之下苏醒过来的第一个人是叶长卿。
慕怀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回头时就见叶长卿弯腰咳得正欢,敌方有人看他醒来,飞刀直射向他后背,慕怀阻挡不及,出声喊,“带叶长臣躲起来!”话未说完,才爬起来的叶长卿已被别人撂翻在地,慕怀偷空看他,趔趄着脚步,肩上伤口流血,却还是抱起叶长臣。
慕怀横在叶长卿和敌人的中间且战且退,低头的瞬间见地面上血迹淋漓,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叶长卿的,这会儿功夫,大火已淹没了整个院落,哭喊声四起。慕怀双拳难敌四手,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反正她的任务是救走叶长臣,其他的人爱怎样怎样吧。
慕怀接过叶长卿手中已经转醒,吓得瞪大了眼睛的叶长臣,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但火光窜起,被大火映红的天空下是叶长卿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发亮的眸子像光芒下熠熠生辉的墨玉,那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射向慕怀,慕怀大脑里转不过弯,心口一热,撇撇嘴挪出一只手提起叶长卿,把那个身姿修长,略微有些瘦,日夜劳累的人提上了墙头。
多救一个人不算违反游戏规则吧,再说只要把叶长臣送到落霞寺,剩下的时间足够把叶长卿随便塞到哪儿了,虽然无法给手下提着的这个人一个稳妥的去处,但随便把他放哪儿,总之比被别人莫名其妙杀死强吧。
慕怀一路向着落霞寺的方向狂奔,怀里的叶长臣明明醒着,却出奇的安静,不哭不闹,更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慕怀。倒是叶长卿,等慕怀觉得这个人也沉默的过分准备说句话打破僵局时,却发现他已经又晕死了过去。
*****
从半夜起火到午时,慕怀从未停止过厮杀,而况撤离,或者说逃跑的路上还一直拎着叶长卿这么大一个拖油瓶,破包袱,早就累的精疲力竭。但眼前情势不容乐观,后有追兵,自己又处身在一望无尽的荒草地上,连个隐身之所都没有,只有拼命走出这里才有活路。
偏偏老天不长眼,本来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现在却罩上了厚厚一层黑云,那黑云也像和她作对似的,先前还在十里之外,被狂风一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着她跑,如今那厚重硕大的黑云层就在自己头顶,轰轰雷声响在头顶,就像千军万马一起在她头顶驶过一般,闪电像一把利刃,在她头顶以各种姿势挥舞,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慕怀抬头看一眼远方的天空,那边还是艳阳高照,四周也只有薄薄一层黑云,被太阳光芒照成透明的颜色,光明就在前面,就像她现在的处境,生机就在前面,只要超越后面的追兵找到安全地带就好,然而自己却赶不上那脚步。
几乎是瞬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落在脸上,身上,像被擂过一拳头一样的钝疼,雨水迷蒙了双眼,连远处那光亮都要看不清了,慕怀心中一片茫然,只剩下机械的奔跑,千面大概要笑话了吧,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狼狈。
跑到累极之时回头望一眼,雨水掩盖了她的行踪,后面的人也忌惮这无情的大雨,暂时倒是看不见他们的踪影。但是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下来,那些人一定会追上来啊……
慕怀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汗水,抑或是泪水,到此境地,天地苍茫,雷声轰鸣,闪电照耀,世上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人奋力的奔跑,无休无止的奔跑,拎在手里的人依旧昏迷,他是无知无觉,自己却明明确确知道,自己是在和死亡赛跑。
慕怀忽而听得脚步声踩在雨水中的声音,难道是后面的人追上来了,不由回头一望,只见层层黑云下,茫茫原野上,电闪雷鸣之中一个人影像一阵旋风一样卷过来,速度快的叫人瞠目结舌,那人长发被狂风扯起,直直飞在身后,简直像几簇追着她的流箭钉在她脑后一样,十分诡异的场景,慕怀却笑不出来。
有敌如此,自己是了无生机了吧,但还是要尽力一试,若第一次出任务就挂了,连给千面笑话的资本都不够呢!于是卖命在荒原上奔跑起来。多活一刻,也算挣得一份脸面,不要叫千面事后追寻自己是发现,原来她慕怀是自己放弃了生命。
但谁知道呢,也许千面根本不会追寻自己踪迹,也许自己是生是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千离院送来了七个人,少自己一个也不算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要早点更的,但是电脑在柜子里,柜子的要是找不到了……于是我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上蹿下跳之后终于找出来了,但是也已经迟了……感谢没抛弃我的亲和写了留言的亲……
我加油更啊更……
☆、一个人的江湖
追在慕怀身后的身影不一时已到了和慕怀并肩的位置,慕怀虽然也在心里疑惑,对方为何不在她后面放暗器直接置她于死地,但既然对方没抓住这个机会,给了她反击的可能,她就不会放弃反击。她探手怀中摸出暗器,手臂才伸,手腕已被别人握住,那人用力一拉住她,使狂奔的她不得不停在原地。慕怀暗赞此人好俊的轻功,好大的手劲,不由回头看向来人。
慕怀愣愣看着眼前的人,足足看了半晌,直到面前的人咳了一声,慕怀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千,千面大人……怎么会是你?!”千面一身黑衣早被雨淋透,脸上是成股留下的雨水,形容有些狼狈。她微弯起的嘴角上挂着的那抹笑意,怎么看都是冷笑,但那一抹冷笑,在今后的很多年,慕怀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温暖。虽然这话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起。
千面憋得脸上表情都有些扭曲,大概是看见慕怀那一副狼狈落魄模样实在有些忍不住,但又不好失了自己威风,于是照旧一本正经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在慕怀手里已经淋成落汤鸡,还昏迷不醒的叶长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冷冷道,“跟上来!”
千面走得气定神闲,像是闲庭信步,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叫慕怀逃亡的心安定下来,淡定地跟在她身侧,转眼能看见她冷峻的脸庞上似乎是有些笑意,却依旧忍着,慕怀鼻头一酸,心想,她一定是笑我狼狈了,被别人追的犹如丧家之犬,大风雨里在荒原上奔逃,连停下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亡的心安定下来,淡定地跟在她身侧,转眼能看见她冷峻的脸庞上似乎是有些笑意,却依旧忍着,慕怀鼻头一酸,心想,她一定是笑我狼狈了,被别人追的犹如丧家之犬,大风雨里在荒原上奔逃,连停下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但自己何尝不尽力,浑身挨了不知多少刀剑,伤口被冰凉的雨水一激,早已痛到麻木,都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受了多重的伤。她倒好,赶上来都不问一句自己伤的怎样,还能不能坚持,直接接过叶长卿就走,全然不管自己已经跑了那么久,根本没了力气。
一个素不相识的叶长卿在千面心里都比自己这个千离院费劲心思培养出来的苗子重要。
暴雨渐渐停了,头顶的乌云渐渐向着西面移动,逐渐遮住了前头光亮的天空,远处的太阳还没有落下,把周围的天空照的透亮,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玉带横卧在苍穹。风吹过来,有些冷,慕怀打个哆嗦,跟上前面大步走着的千面。
一路这样走过去,谁都没有说话,除了湿透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一切寂静的可怕,慕怀又累又冷,不一时打了个喷嚏,牵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慕怀隐约听见衣袂窸窣声,回头一看,只见千面接下自己黑色长衣,裹在了昏迷中仍旧瑟瑟发抖的叶长卿身上。
慕怀更觉自己心里发冷,原来自己在千面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连路上遇见的一个她还不知姓名的陌生人都不如。她能解下衣衫为素不相识的,到目前还不相识的叶长卿御寒,却不顾自己死活,问一句都不肯。
他们一直走出那片荒原,夜幕降临时分才在路旁看到一家小店,慕怀此时已经昏昏沉沉,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要是再走下去,难保自己不会晕倒在路上。
千面要三间客房,可惜只有两间。慕怀没有力气计较,只想把自己扔在地上睡过去。然而事实证明她根本不必计较,反正她一个人进了一间房。
等慕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热水桶中捞出来时已经累到极致,浑身伤口叫嚣着疼痛,但已经没有力气上药,索性真把自己扔在床上,一切等明天再说吧,反正一晚上也死不了。
再说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弄得这么狼狈,估计千面失望透了吧,自打订好了房间,千面就带着叶长卿进了另一间房,直到此时还没回来,哼,自己果然是无足轻重的啊,哪怕伤的要死,累的要命,也不会有人关心一下,也是,千离院出来的人,都能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不需要别人关心,只是今晚太累,睡了吧。
迷迷糊糊中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慕怀艰难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半依半靠在千面怀里,衣衫滑落,露出骇人的伤口,千面正在蹙眉为她的伤口上药。
原来关心完了别人,这回有了闲情,就来关心自己了,可惜慕怀别的没有,傲气却有一堆,看见目前境况,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千面拿着药瓶的手,却不想自己心里正在别扭,这一下用的力气太大,千面又没有防备,手里的药瓶直飞出去,撞在桌角上,碎了个彻底。
慕怀只是心里有气,并未想弄到如此境地。这样境况下也有些心虚,满以为以千面的脾气一定会就近一个耳光扇过来,慕怀横着心等着,反正无论从哪方面讲规矩,她都不能动手打千面,那千面要打,干脆打死自己算了。她自己也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满心委屈憋得她要发疯了。
良久良久,都没等到千面动手,慕怀才抬头看千面,只见她果然脸色阴沉地可怕,脸色不好,眼睛底下有浅浅的黑影,显得她有些憔悴。她目光沉沉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张网一样将人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