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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话同我说,只可惜我没话跟你说。
但千面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于是瞥一眼莫琪殇郁闷的表情,任由言清拉着手臂往另一边走。然而言清拉着她走了好久还不停,她未免有点不耐烦。不想搭理是一回事,纵容是另一回事,千面默不作声抽回被言清牵着的手臂,停下脚步看住言清。
言清此时身份已变,虽然千面的威严还在,但是毕竟不像别人一样对千面脸色看的那样重,看着千面冷冷的目光,心里虽然也很怵,却还是绽开笑颜道,“千面大人急着放开手,是怕慕怀姐姐看见你和我拉拉扯扯,从而生气吧?”
这个言清,真是无聊的够了。
“千面大人这样小心翼翼,不会觉得委屈么?”
慕怀确实是很容易乱想,很多无心的事情,经她的脑子过一遍,就立马变了样,自己哪怕皱一皱眉头,她都要多想半天,故而为了不使她难过,自己的确得时刻控制自己表情语气,甚至得放下身段,去做自己以往最厌恶的事——解释。然而要说委屈,真的是一点都没觉得。
只是这点,似乎也没有告诉言清的必要。
“千面大人不觉得委屈,那是慕怀姐姐的福气,只是不知道慕怀姐姐知不知道体恤千面大人的苦心呢!”
千面不由目光一凌,慕怀的事,还由不得言清在这里闲来无事地嚼舌根。言清果然就住了嘴,只是轻轻笑了笑,“我只是为千面大人担心罢了,慕怀姐姐别的没有,骨气却是很足,只怕真发现点什么,不声不响地与千面大人疏远就不好了。”
千面微微冷笑,要是言清下一句还是这些没用的话,她就把她从打墙上丢出去。她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多话,很多时候也就不愿意听别人绕来绕去,不着正题的跟她说话。
言清果然收敛,“我只是担心慕怀姐姐罢了!千面大人似乎与朝中要员往来密切,谈的若是公事还好说,要是私事,只怕慕怀姐姐要不高兴呢!她那个人啊,就是容易把感情看得重!”
千面到这时反倒不生气了,挑挑眉头,“你要什么?”
“要什么?”言清低头一笑,“千面大人问的好有意思!”本来是叹息的话,但在看见千面脸色时,底气还是弱了好几分,即便是在薛程身边,她也不敢在千面跟前太放肆,无论怎样,千面的位置在珪园暂时是没人能替代的,在其位者得其利,权利这东西,在这一点上就叫人疯狂。
若是她在上位,千面处在她这个一无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的位置,是不是这人脸上冰冷的神色就会消减几分,千面懒得对人言笑,也是有了不必言笑的资本了吧。
“我要安稳的日子。”
安稳的日子谁都想要,是她们愿意在别人的刀剑砍来的时候不避不闪反而迎上去么?是她们愿意总是弄得一身伤痕,性命悬在一线之间么?能不必刀里来剑里去,不必风吹日晒,餐风饮露,谁都想要呢。
“我给不了你!”千面转身就走。
“千面大人,你能帮我!”
“帮不了。”
“那么慕怀姐姐那边……”
“哼!”千面回头看一眼言清,转身离去,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没有必要和言清来上这么一趟,耽搁了许多功夫。
慕怀那边,还有什么可说呢,自己与石玖往来的书信,无非是他劝自己离开这是非地罢了。自己还在这里卖命的帮着薛程打点事情,怎会离开,若是慕怀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也太笨地可以了!而况总的慕怀自己相信自己才成,别人随便两句话就能挑拨成功的话,也就太不值得维护了。
相比于什么石玖的书信来说,其实哽在她心里的,是压在床头的半枚玉佩。误会可以解释,即便自己不喜欢解释,关键时候,对着慕怀,还可以勉为其难,只是仇恨呢?
看看薛程,仇恨更叫人丧心病狂。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何很久没更,然后又突然跑出来一天更了三章,我只能说我在抽风!现在都凌晨一点了,我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字……
☆、好似预谋
千面才撇开言清走过去,就看见一脸沮丧的莫琪殇从薛程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竟然有些想笑,最近的事情总是以一种奇怪的趋势发展着,他们两个珪园的老人,竟然都被言清这小丫头给使了一道绊子。
莫琪殇沮丧之余,眼眶有些发红,千面终于还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句也没问。她不问,莫琪殇反倒有些过不去,无所谓地笑一笑,“千面,我看我们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哼!”也要走得了才好。
“这些年过去,他可以不像以前那样待我,喜新厌旧,大抵是人之常情!别说我是个男人,就算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日子久了被厌倦,也无话可说。但他却一点也不相信我!”说起来有些伤感,便举袖子遮一遮日光,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泪意,过去那么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为这样的事情伤怀,千面看见肯定要笑话了,“现在的事情不相信我也就罢了,他是受了屈辱,难免极端一些。只是以前的事,翻旧账来问我……哎,我大概是时运不顺,回去要拜一拜大罗神仙!”
千面有些怔忪,只是不知如何劝慰。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候,当莫琪殇屈身薛程之下,认了那床伴的关系时,珪园里一大帮的人看他不顺眼,他的武功谋略,忠肝义胆,都因为那一层为人所不齿的关系而被磨灭,别人看莫琪殇,不过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甘做断袖的小人罢了。
那时候千离院送上来的人没有一个信服莫琪殇,并以作为莫琪殇的下属为耻,甚至有人在莫琪殇不陪薛程的晚上,企图行刺,以求取而代之。就是那样的日子,眼前这个总是一身白衣的人也没有惆怅过,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用和敌人性命相搏求来的胜利证明自己。可是如今呢?
莫琪殇看千面脸色不好,反过来安慰她,“走吧,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不过你最近看好慕怀,别让她到处乱撞,虽然落在主上手里,他也不至于拿慕怀怎样,但是……据说上次你为慕怀和主上起过争执,最近还是小心些。”
“我明白。”两人说着往前走去,好在和亲这档子事将近,忙完这件事大概能稍微歇息。
日子过得飞快,慕怀总是赖在千面院里不走,言清倒也似乎是有事情要忙,并没有时间来管什么石玖与千面互有书信来往的事。秋末时候,在迎亲的人来的前一天,王府摆宴送别郡主,虽然远嫁这样骨肉分离的事是苦差事,但因为是圣上的旨意,而况嫁去别国,也是进入皇室,算的是升迁,倒像是真的蒙了皇恩一般,来庆贺的人不少。
对外,嫁过去和亲的依然是长宁王府的宁慧郡主,没人知道有薛九九替嫁这回事。宁慧虽然不常外出,别人没见过,王公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却都知道宁慧样貌,因而台面上还是放宁慧出来应酬,她眼疾还未好,对于家里举行宴会的地方,早已经熟悉过千万遍才不出纰漏。
千面莫琪殇等人自然赔着薛程在王府忙碌,薛程很是沉得住气,越是在关键时候与王府表现地越是亲密,外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倒是谁也不曾想,站在宁慧身边伺候的,是珪园的流景。
且看那样子,宁慧对流景颇为信任。千面不由舒一口气,只要流景站稳脚跟,能得来王府内部的重要信息,那么他们要扳倒王府的计划就更多一份胜算,只是不管千面怎么看,还是觉得宁慧,对流景所假扮的侍卫,都有些太信任。眼睛不便的人向来更没有安全感,但是宁慧却习惯地将自己整个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王府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了流景身上,相信流景不会在这个时刻让自己难堪出丑败露似的。
但只要大方向不出问题就行,细节末叶中不关正事的部分,千面都可以视而不见。于是转身去找莫琪殇,有些事情要问他,回头四顾都不见人影,终于在自己登上较高的台阶时看见莫琪殇孤身一人在人群里站着,即便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他还是照旧地一身白衣,俊俏出尘的人,站在嘈杂的人群中,都让人觉得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然而这仙人的清规戒律显然修得不好念得不熟,因为莫琪殇那一双眼睛总是跟着薛程转的,薛程向哪一个人敬酒,薛程与哪个人说话,他直就差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按在薛程身上了。有些人有些事,简直是不可救。
她只得默然苦笑,去忙别的事也好,又想起慕怀和九义在后面帮忙,先去看看那个人也好。
穿过嘈杂的人群往外走,忽而被人被人伸手拦住了去路。千面蹙眉,看见眼前挡住路不让人过的石玖,脸色有几分不悦,“石大人!”
“你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你们话都很多,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听,但是石玖是个倔脾气,他要是拦着不让你走,你除非是将他敲晕了,否则他能一直拦着你。但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直接把人敲晕吧,怎么说人家也是朝廷正二品的官员。只得跟着他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要是这人和言清一样说话不着正题,她就把这人直接从墙根丢出去。以石玖的执拗性子,朝廷正二品的官员被人从墙头丢下摔个四脚朝天,就算有人问起,他也绝不会招供的。肯吃哑巴亏的人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抽风地勤更!
☆、出嫁
虽然被石玖老生常谈的念叨着一定要在能离开的珪园的时候离开珪园,他官居高位,一定能保全千面生活,就算不能有一世富贵,至少也是一生安宁等等的时候千面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丢到外面去,但是这个人的眼神又那样坚定诚恳,说的跟跪在神庙里发誓似的,千面也就不好动手。
其实这个人,很久之前就认识,不过是在王府的宴会上遇见,满以为不过就是那么看过一眼,而后擦肩而过的人,就像在大街上与她打了个照面的卖茶水的老头,或者摆摊卖胭脂的小姑娘一样。
然而机缘这种东西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大街上卖茶水的老大爷和卖胭脂的小姑娘,这一次是缠上了她这个态度不怎么好的主顾。她总是能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看到石玖,然而看到了他也不过来搭话,直到那时那不是珪园主事的她因受伤太重晕在自家大门口,石玖从黑暗里走出来扶他,她才说了一句,“多谢。”
即便在那声多谢之后很久,她也不知道这个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叫什么名字。她的生活如今日一样,一切以珪园为中心展开,杀人,救人,栽赃陷害,抢劫,大概外面的流寇土匪能干的她都干了,除了强|奸。她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认识别人的需要。
后来是莫琪殇告诉她,那个人升了官,又因为过于耿直被贬,后来又升了官,零零总总,琐琐碎碎,总是些官场沉浮的事。很久之后他坐稳了京官,才规规矩矩写了书信给自己,洋洋洒洒地好几篇,满纸的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翻来覆去说的不过是一个意思。
莫琪殇当时还笑来着,因他笃定像自己这样的女子,必然是不会招人喜欢的,石玖算是另类了,他有官有阶,有品有貌,若不是在婚姻大事上执着,只怕孩子都能念私塾了。
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值得石玖如此,她又凶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