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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么一些情景就出现了——
“你说啊,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之间非亲非故的,顶多算朋友?你又帮我夹菜又帮我添衣服那是干什么啦?”她忍着胃痛,装着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把最后那个“啦”拖得无比长。
“呃……”李玄基本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习惯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弄得我心里很乱,你到底想怎么样啦?”
“我没有啊!”
“没有?那我问你,你是对所有女生都那么好,还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她眯了眯眼,挖了第一个坑。
“我对别的……”
“白痴,重来!”这时候,基本她就会丢一个东西过去,这笨蛋弟弟这种坑都不会?
于是李玄立即改口:“不不不,我就对你这样……”
“哦,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怎么不对别人那样呢?”她再笑眯眯,挖第二个坑。
“……”
“说啦说啦说啦,到底为什么?”她无辜的眨眨眼,摊手,“我笨。”
“学姐,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等待李玄的基本是隋瑭的大件物品攻击,还有一句必然不会少的“我说你不长记性的,我对你都是怎么说的?”
她吸了口气,过去的情景慢慢消退,耳边重新响起了机场的人来人往。她看着沈涟漪,对方的眼睛里有深深的疲惫,还有明显的疏离。
她咬咬唇——呵,如果你不抱我,我还会放你走,可是你抱我了,对不起,别想就这么不理人!
其实,关于爱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些深浅?最先表白的人永远是最吃亏的,因为以后对方就会挟持着这表白,不咸不淡的说着“呀,当初是你先说的呀”之类的话,这也是为何她会在现在想起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是因为她清楚知道——
爱情,谁说,谁就先吃了那么一点点的亏。
但是,但是……
“干吗要比谁更狠心一点呢?为什么不能是我吃亏一点呢?我喜欢她啊,喜欢她所以我吃亏一点又怎样呢?”记忆里,李玄被自己砸了十几二十几次之后,有气无力的对她说。
她想,很好,真的很好,果然那时候往死里揍自家弟弟是不对的,看吧,现在不是因果循环到自己头上了?
沈涟漪,你别想逃!
她握紧了隋瑭的手,咬着唇,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Elaine,我们只是做一个朋友,可不可以?朋友之间,你不必要对我这样防备。”
话落,自己的另一只手,手掌里面生生一手心冷汗。活了二十八年,从不知道动了真心居然会那么步步为营,本以为自己的那么爱憎分明的性子,定不会有什么心虚气短之类电视里才有的反应,却不想只是“朋友”两字,居然已经让她这么心悬一线。这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把一颗心交在了对方手里,她戳一下、敲一下砸一下、或者干脆拿了扔了,都好像是未知数。
时间放佛又慢了下来,隋瑭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二三四再到十,她看不见沈涟漪有任何的神态变化,可她看到了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是那么诚心的鼓足勇气,难道……
难道,你竟可以绝情到连朋友都不让做?
候机厅响起了催促的声音,隋瑭真有些绝望了。她的眼角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原来,原地等待审判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沈涟漪的神色,却在这个时候起了变化。
该如何形容这种变化?隋瑭的心里浮起了很多种形象,从飘落的梧桐,到绽放的昙花,再到散开的烟雾,融化的积雪,四种景色,四处细节,看见了沈涟漪对她的第一次绽放——
一,金色的梧桐树叶在街边缓缓落下到脚边,沈涟漪僵硬的脸庞开始慢慢柔和下来,就如她的名字——微波游动的涟漪;
二,深夜里昙花紧紧绽放,沈涟漪慢慢的从她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那不是抗拒,而是很温柔的力气;
三,深山的雾气渐渐散开,对方的紧皱的眉头慢慢的刷站,看着她的眼清明安和;
四,皑皑白雪在初春的时候慢慢消融,沈涟漪对她微微扬起了嘴角,说了句“好”后,主动把行李拿到她手边,说,“那你帮我拿一下,我手酸。”
隋瑭笑嘻嘻的接了过来,这一刻,她特别想穿越回十几年前然后对那个一直被她砸啊敲啊的李玄说,“我发觉,这次居然你说对了。”
确实是对了吧,吃一点点亏换仙子这么动人的一笑,其实也不错不是吗?飞机穿过云海的时候,她在睡梦里,迷迷糊糊的这样想。
☆、哄
西历五月十一,两人从北海回来后的第四天。沈涟漪觉得,这四天她的心情就和即将要到来的黄梅雨季一样,哪里都让人很不舒服。
当然,这不舒服的原因,她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有隋大小姐的一份“功劳”。
也许是北海之行走漏了风声,从下飞机开始大小姐的脸就是一片寒霜,末了就是连续几天的不见人影,行踪飘忽到连李玄都无从得知——“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姐一直会心情不好就消失几天”,那时,她真是冷笑的心都有了。
她真是错了,隋瑭这般有美貌有能力,外加还狠得下心的大小姐,她怎么能指望对方温柔体贴细心呢?她说做朋友,然后自己点头了,然后她就从此安心了——这人的思维的模式肯定是这样的吧!
所以说,她在机场的时候,就不应该答应那个什么“朋友”的混账要求!
当然,这般的心思,在白天没有人会看得出来。偶尔回律所,Susan看到她发呆,也会撒撒娇问一句“Elaine姐你怎么了?”但除了一句淡淡的“没事”,她不会多说一字。
又怎么会说呢?这五年来心死如灰,她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那么快动了情绪,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不是?
于是,当夜/色/降/临,电波里有她喜欢的DJ开始浅吟低语的时候,她才会将真实的情绪发布在电台的BBS上。
深夜十一点,沈涟漪准时打开了网络电台,锁定在《爱在深夜》这个节目。
“爱情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呢?惊鸿一瞥的遇见?还是日久生情的温柔?是对方在某一个时间的一个动作打动了你?还是突然的一个眼神让你惊艳?这个有些闷热的雨夜,DJ丁丁和你一起聊聊,那些爱情怦然心动的时刻。”
沈涟漪托着腮,在轻柔的情歌里,想起了所谓的“心事”。
她应该还是有些小感触的吧!因为隋瑭那近乎粗暴的“喜欢”方式,那种方式里带着真心不是嘛?这些年不是没有被人喜欢,不是没有被人殷勤的追过,却可惜,殷勤,只是殷勤。
司徒带走了她的青春,也带走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勇气,那么深那么真的爱一个人,对方却差点把自己烧死,又怎会再敢爱人?所以,现时现日,她不会再心仪昂贵的礼物,或者美丽的容颜,却……无法拒绝真心。
那其实,根本是自己渴求的东西吧!
只是……
自己……还会不会……有勇气去接受呢?
即使接受了,有有没有勇气,去给相应的爱呢?
QQ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沈涟漪摇了摇头算是清醒下自己的思绪,然后打开了页面,是顾小满发来的消息,上来很直接的一句——“小妞,你心神不宁哦!好几天都这样,我发你消息你要过好久才回,你真动心了?”
“……”沈涟漪一边白眼,一边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顾小满这个是什么心态?就那么希望她再豁出去一回?
“安啦,懒得和你说大道理,不过告诉你个小秘密,还是有关你家大小姐的哦!”
“你家的,都是你家的!!!”
“和你说正经的呢,别贫,”对方发过来一个表情的动作后,又说,“虽然这么做确实违反职业道德了,不过我真的得说,你家大小姐现在在慈心医院躺着,手腕骨折,貌似喝水都不能自理,你自己去看她吧!”
“什么?”沈涟漪盯着屏幕愣住了,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骨折了?
“我有个客人,那个医院的高级主任医师,说是前几天看见大小姐来看胃出血,然后突然来了个女人,再然后,两个人说不上几句就吵上了,吵着吵着就不知道怎么怎么回事,你家大小姐就被人一推,最后手就骨折了。”
沈涟漪叹了口气,关电脑,关手机,披外套,然后,出门。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出去,只知道自己那一刻确实还是有些担心隋唐的,自己见她没几天这都两次上医院了,到底是那家伙命不好,还是自己和她八字不合?
慈心医院,特别病房。
沈涟漪才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愤怒的小鸟”的背景音,再走进两步,穿着病服打着石膏的大小姐正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很哈皮的点着Ipad,支撑点,则是她的膝盖。
沈涟漪没好气的看了她两眼,行啊,姐姐你倒是玩的很High嘛!那她这样一路急匆匆的赶过来算什么呢?
“痛,嘶……唔……该死的痛死人了!!”就在沈涟漪打算回头走人的时候,病房里那位像是被人抢劫一样的叫了起来,沈涟漪心里一颤,没有犹豫就推门走了进去。
“痛你还玩游戏?你打算用石膏打通关?”她双手环着胸口,一半责怪一半活该的盯着隋瑭。
隋大小姐先是愣了下,然后扬起了一个很是明艳惊喜的笑来,连“你怎么知道了”这种话都跳过了,直接“Elaine,我知道你会心疼我的,那语气,就好像她俩做了十几二十年的闺蜜那般。
沈涟漪看着她用来支撑身体、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好气的冷笑了一声。
“你这次又怎么回事?”她坐下,索性无视隋瑭那个表情,只点了点她的手,问。
“老毛病,胃出血来看医生,没想到见到那个女人。没想到她消息知道的那么快,居然跟着我来了医院,哭哭啼啼说把这块地还给她,说她不和我争,就要这块地以后让他们母子俩过日子什么的的。呵,你知道,我最见不惯她这样子,假!”说到后来,隋瑭刚见她时候的狂喜暗了下来,换上的是一种淡淡的苦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开心,你的,大概是你这位继母吧!”沈涟漪倒了杯水,递给她。
“一帘幽梦里那个沈随心,就是这女人的榜样,你说我讨不讨厌她?我妈那时候为了让我爸白手起家,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就是那段日子得了心脏病。身体不好,再被气,你说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
“所以,你想把整个隋氏抢过来吧!”
“是你,你不想吗?”隋瑭盯着沈涟漪的眼,反问。
窗外有萤火虫飞过,像极了此刻隋瑭眼里的小小星火,倔强,微小,却带了浓烈而且压抑的恨。沈涟漪扬起了一侧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淡淡的笑,“想,而且我会用我所有力气,让他们下半生都过得很凄苦。”
隋瑭愣了一会,然后,哈哈哈的笑出了声。如果刚才那刻有些忐忑,怕她家仙子会觉得她狠心绝情,那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真的很开心——
自己,应该爱对了人吧!
那些什么善良小白的,才不是她的菜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你说这些了。至少在外人看来,我妈不过是生病死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