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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湖上才知道,趁夜色偷偷划小船游湖的宫女可不少,有的不会划船,将船划得在水中打转,有的两艘穿划到了一处,想分又走不远,难怪刚才在岸上就听到有水声和惊呼声传来,原来水上如此热闹。
湖上的风吹得人冷飕飕的,但没人喊冷,月亮倒映在湖面上,置身其中,让人有一种上下两重天的感觉,到底哪里才是天,哪里才是地,已经分不清了。
雾霭甚是调皮,故意把船朝人多的地方划去,船上可有人急了:“死丫头去那里做什么,撞到可如何是好!”
雾霭听见,只做了个鬼脸,手上却不停,划得飞快,冷不丁真的撞到了一艘打转的船,两艘船上的女孩子都惊恐了,叫声一片,玲珑两辈子都不会游泳,吓得抱住船舷死死不放,船小,载的人又多,晃得厉害,雾霭自己不怕只嘻嘻笑,有宫女要上去打她,奈何船晃得站都站不稳,待两艘穿都稳下来,玲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两艘船上的人都有点恼了,正要责骂嬉皮笑脸的雾霭,忽听湖面上传来一阵乐声,由远而近,众人好奇,都静下来细听。
“看,那边!”不知谁叫了一声,宫女们纷纷左顾右盼,玲珑也伏在船舷上探头探脑,终于见远处有一叶轻舟行来,在月色下,一个身穿淡青遥烙窳⑸沓さ哪凶恿⒃诖罚谴不梅煽欤缫话阉笞樱诤婊坏赖浪郏锏脑律脖凰畛闪桨搿�
船到近处,才看见那船上立着的少年郎,手执长箫,方才那乐声便是他吹的箫曲,啸声清且远,似乎这湖上的水汽,秋日的寒霜,白月的银光,都融进了他曲调节奏里,清冽入脾,玲珑听得入神,不提防那船就这样静静滑倒跟前,方看清他的相貌,却是个俊秀少年郎,浓眉星目,鼻梁英挺,轮廓深刻,端的是好相貌,湖面风起,那船又行得快,缭乱了他鬓边丝缕黑发,更如御风一般。
玲珑在船边与那少年离得极近,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到一起,许是觉得玲珑瞪大眼睛看人实在傻气,少年的眼角画出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原来船后有个划船的太监,那船划得快,一会儿就又远了,那清冽的箫声也远了。在宫内一年见不到几个男人,何况又是这么个踏月而来的俊少年,小女孩们难免娇痴。
少女们正是懵懂的时候,不知方才有多少人眼神灼热闪烁,不知现在有多少人面含春色。玲珑忍不住在心里啐一口,这特么也太文艺了。眼前却忍不住回放起那丝笑意,摇摇头,果然她也是男人见得太少了。方才那少年的船是从北面来的,那是皇帝举行宴会的地方,看少年的打扮气度,定是位王公贵族,最差也是世勋权贵,那些在船上的宫女,不管是谁初开了情窦,都几乎被注定不能有结果,或许连情窦都还来不及种下,就要埋没了。
宫门下钥前,刘氏带着她们回到尚服局。月色再美,也有天明的时候。
昨晚睡前,拢香给玲珑一盒子月团子,就是后世的月饼,做得很精致,有兔子形的,莲花形的,蒸得细白细白的,拢香知道玲珑喜欢吃甜,特地像刘氏讨了一盒,玲珑拿着很欢喜,恨不得抱着月团子睡觉。早上起来,想到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留出一些分给现下的同僚,午间抱着月团子去找冬梅素莲她们,分与她们些,又没见到蕊香,玲珑问道:“怎么不见蕊香?”
冬梅和素莲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还是冬梅道:“你不知道,洄芳姐姐前些日子调去了绣房,点名要蕊香跟着去,蕊香走那日,哭又不敢哭,拒又不拒,哎。”
这大出玲珑意料,以前见洄芳对蕊香不好,蕊香也不讨洄芳喜欢,玲珑本以为洄芳要是换了差事,定然不会再留蕊香在身边,没想到却把她带去了绣房。看来这一时半会儿蕊香是离不开洄芳的了。
素莲忧心道:“自她去后,我们还没得见过,冬梅准备了伤药,她也没来拿,我俩正打算寻个机会去找她。”
玲珑道:“正好待会我要到绣房去,你们把药给我,我顺道是去看看蕊香。”
两人均是点头,道如此甚好,又谢过她送来的月团子。玲珑辞过她们,就往绣房赶去,先去找杏花,见了面就打开盒子推到她面前。
“你这是去哪弄的这么多月团子来,该不会是去厨房抢的罢。”
玲珑塞了两个兔子形的月团子到她手里,道:“是去抢来的,故跑来分赃,要是被人抓到了,还有你和我一同担着,也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杏花见她盒子里还留着两个,当她嗜甜要给自己留着吃,打趣道:“即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把剩下那两个也一同个我吧,被怪罪下来,我也好给你多担着些。”说着伸手就要去拿。
玲珑见她眼里促狭,知道她想什么,抱紧盒子,嗔道:“胡说什么呢,快别闹。我问你,你可知道一个叫蕊香的,前些日子与一个叫洄芳的大宫女进了绣房的。”
杏花道:“叫洄芳的姐姐倒是认得,前些日子姜典衣特别调进绣房的,教小娘子们穿针引线,活儿做的也不错,她身边倒是跟着个小女孩,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总低着头,连脸都记不得。”
“那八成就是蕊香了,她惯是小心翼翼的,只是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
杏花见她眉间有忧思,问道:“为何这么说呀?”
玲珑本想将事情原委说与她听,奈何午间并不长,约定下回有时间再说,杏花答应若是见到蕊香,便帮她将月团子和要转送去,玲珑特别叮嘱她要送给蕊香的时候要躲着洄芳些,杏花虽有疑惑,却点头称会小心。
抬头看天色,玲珑快步赶回司衣房去,早上刘氏说,下午要去给皇帝送衣服,给皇帝皇后送衣服一般都由尚服大人亲自带队,去送的也都是品级高的女官,没玲珑她们什么事,料想下午应该比较清闲,玲珑的脚步也轻快。
进了司衣房的院门,看到门外站着三排宫女,玲珑愣了一下,立刻发现站在外的都是品阶较低的宫女,且都是低头顺耳的样子,不像平常那般随意,其中还有一队并不是司衣房的,立马明白过来,是司衣房有人来了。
她放缓脚步,走到司衣房那队人后头,也低头站着,瞧瞧扯了扯她身旁一个宫女的袖子,小声问道:“是谁在里头。”
那小宫女叫剪雪,是另一个女官带在身边的小宫女,大家平日相处不错,故也没有不理玲珑,小声道:“尚服大人来了,脸色不大好。”
剪雪是机灵的,话说得简短又清楚。尚服脸色不好到司衣房里,把小宫女都遣在外头,此时门里出来两个姑姑,一左一右像是把守似的,玲珑把头低得更低些,看这架势,屋里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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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得很没规律,我反省
☆、15 选择
却说杏花惦记着月团子留不了许久,早早寻了机会把东西送去给蕊香,因玲珑叮嘱她要避开洄芳着些,于是她特地找了洄芳不在绣房的时候去找蕊香。蕊香得了她送来的东西,心下感激异常,本来以为大家隔得远了,没人还顾得了她,现下见杏花帮忙把东西送来,又是要哭。
自从她来了绣房,人生地不熟,洄芳为难她,她却连个诉苦的人也无,故把与玲珑要好的杏花当成能说心里话的密友,杏花只因为玲珑的干系,认得原来洄芳身边的宫女叫蕊香,多见了她几回。奈何蕊香一寻到她,便向她大吐苦水,杏花也觉得洄芳为人有些歹毒,但不爱见蕊香这副成天苦哈哈的模样,所以没听她诉几次苦,就找借口躲开,轻易不去寻她,平时打照面也点个头就转开脸去。
那日钱夫人亲自来见刘氏后,刘氏很是抑郁了一阵,说是抑郁,其实只是玲珑个人的判断,近日司衣房因为中秋送的衣服出了差错,尤为忙乱,刘氏做事仍然是一丝不苟,吩咐差事也井井有条,对人说话语气也未变,该笑的笑,改严厉的严厉,只是无事时,刘氏感觉总不如从前那样神采奕奕,无事时眼神总是放空,像是在想事情,偶尔还会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玲珑都能看出刘氏的不同,拢香怎么看不出。她专门寻得一日夜半人闲时去找刘氏。
刘氏的卧房比拢香和玲珑那间要宽敞许多,除了衣箱杂物,靠窗还有一架妆台,拢香来时,刘氏正坐在窗台前,看样子是卸妆卸到一半。
刘氏身边的宫女将拢香带到内室,拢香盈盈一福,道:“打扰大人休息了,还请大人降罪。”
刘氏只穿着件中衣,头发只用一支鎏金簪子斜斜绾着,烛火一映。看上去比平日年轻不少,看见拢香进来,脸上并没有怪罪的之意,让丫头仍将她脸上为卸的妆卸去,道:“还没有歇息,哪里打扰,我正闲着没事,你过来和我说说话也好。”她让人扶起拢香,指着个近前的绣墩让她坐下,又叫人看茶,待妆卸好了,方把跟前的宫女遣到外间。
尚服局有门禁,宫门也有下钥门禁,因此拢香也不多说,看端烛台的宫女出去,寝室里只剩她两人,便道:“大人最近心意像颇不畅快,可是为钱夫人说的话。”
中秋后第二天,钱氏来司衣房找刘氏训话的,品级低的宫女都被挡在门外,只余刘氏及几位女官,为的是前一天晚上中秋宴会上贵妃阮氏那身衣服。
中秋家宴,大家都穿红披绿的,唯有贵妃身上颜色淡雅,那些素净颜色若放在平时,未免显得小气,颜色也不够亮丽,可是放在一大群色彩艳丽的绸缎中,那就显眼了。皇帝就挺爱贵妃穿那身衣服,从家宴开始就要贵妃坐在身边,宴会散时还牵着贵妃的手一起去欢祥殿。事后玲珑知道这事,觉得皇帝八成是审美疲劳,一群大小老婆都穿得浓艳,唯独这么一个颜色比较淡的,所以才拉着她在身边时时缓解眼睛受到的视觉冲击。贵妃在中秋家宴上出尽风头,内廷就有人不高兴了,头一个就是皇后娘娘。
刘氏听拢香这样说,就知她今夜来意,心下感到宽慰,到底没有看错拢香,颇知她所想,道:“是,也不是?”
卧室内只留一灯,此时外面风凉,穿过窗子开的一条缝隙吹到屋里,窗纱上的树影摇摆不定,枯枝吱呀作响,屋内的灯火跳个不停,拢香见刘氏只着中衣,遂起身将窗户关紧,又挑了挑灯芯,为刘氏取了一件绣罗夹衫披上。
刘氏看着渐渐平稳的灯火,沉声道:“贵妃的服饰虽是我们司衣房所出,但是内廷上下,哪里的衣服不是从我们这里送去的。衣衫是制衣房制的,按的是贵妃娘娘的意思,问题也就出在按了贵妃娘娘的意思上。”
尚服局按照贵妃的意思做了中秋家宴的华服送去,贵妃平日并不是个特别喜欢素净颜色的,今年中秋却别出心裁,只选淡雅的颜色穿,用的配饰也以简洁大方为主,多选珍珠,少用金玉。怪就怪在,中秋家宴上,居然只她一人穿得素净。内廷嫔妃人数众多,稍有位份的,节宴衣饰总有可自行选制的,平日里喜穿浅淡颜色的有那么几位,居然在这次家宴上也都统统穿了艳色衣裳。
皇后在家宴上被贵妃压了风头,心下不满,又有低阶的嫔妃在宴后报说尚服局送来给自己家宴时穿的衣服与先前意属的不同,怀疑有人故意调换衣衫,使人中秋家宴上衣饰不能与之相比,皇后当晚就找了钱氏过去问罪,钱氏回到尚服局一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