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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姐姐?”他伸手揉了揉万黛儿的头发,好听的声音,带着一抹探究,眼睛肆无忌惮对向安之扫过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确实震惊。”
“你好,我是向安之。”隔着桌子,向安之对他伸过手去,既不允许自己逃避,就要勇敢面对。戴苏城似笑非笑的瞟了眼她的苍白纤瘦的手,扬眸时,瞳孔内泛起凛冽寒光,用刚刚揉过万黛儿头发的那只手,与她握在一起,薄唇轻启:“幸会。”
客套过后,向安之毫不留恋的收回自己的手,才发现,他有意握得很紧,她根本就不动弹不得,并且,力度还把握得恰到好处,让旁人瞧不出任何不自然。她与这个男人四目相对,心底的寒意,如泉眼般不断往上翻涌。他就是把她吃得死死的,拿准了她不会在她病重的父亲面前跟他撕破脸皮,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让她难堪!
“汤热好了!哎?你们几个怎么不坐啊?”凯蒂端着汤煲从厨房走过来,戴苏城终于松开手,神态自然的拉开身侧的椅子,扶万黛儿坐下,他才在她旁边坐下来,彼此相视一笑,情意满满,端得是一对绝世佳偶。
向安之不经意见,瞥到那一幕,只觉脑子里像要裂开了一般,各种的疼痛撕扯。
父亲娶了别的女人,在她面前上演夫妻情深,丈夫变成妹妹的男朋友,也在她面前恩爱缠绵。
她突然想起舅舅去世时,舅妈僮秋怡对她的咒骂,她说活该所有人都抛弃她,活该她孤独一个人!现在想来,竟像是一句谶语。
妈妈丢下了她,爸爸忘记了她,段西良辜负了她,何十春背叛了她,戴苏城更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
她在乎的,她想要的,全部都没有留住。
她活着仿佛就是为了被丢弃。这样的可悲。
“安之啊,来先喝碗汤,暖暖胃!”凯蒂盛了热乎乎的汤放到她面前,万海生忙体贴的伸手贴在碗壁上试了试温度,而后关爱的嘱咐道:“有点烫,小心点喝啊。对了,苏城刚刚已经约了格斯特医生,病还是要看一下的,好歹要让爸爸放心。”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了,低头轻轻搅动那碗汤,上面轻烟浮悠,很香的味道,她却只觉一阵阵的反胃,甚至连好好的坐在那里,都觉得艰难。
如果到最后还是要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很早就明白的道理,她不该不好好的坚守到底,倘若当初妄念不起,今天就不会这么难过。
可又能怪谁呢?
房间里没有开灯,向安之仰躺在那张巨大的公主床上,睁着一双黑幽幽的丹凤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虽然已近午夜,却依然清醒得可怕。
枕头边的手机忽明忽暗,静音状态下,一串执着的号码在屏幕上不停的跳跃。向安之知道是戴苏城,若是从前,她不想接的电话,就会挂掉,或果断关机,何去何从,随心所欲,而现在……
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的疑问,太多怨恨,她需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弄个清楚明白,可又害怕那些真相都不是她想知道的,冒然揭开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没有人会代替她疼痛。
第四十六章 爬窗
手机终于消停下来,频幕黑掉,她在黑暗里嘲弄的一笑,只觉悲凉入骨。他对她的耐心和坚持,从来都少得可怜。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了塞,向安之慢慢捞起被子,蒙在脸上,用力闭起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枕头下的手机,发出一阵压抑的轻响,是短信提示,她翻了个身捂着被子默了一会,还是伸手摸索着拿起来看了看,毫无悬念,是戴苏城,简短的几个字:接电话,我有话跟你说!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里,重新闭上眼睛,心口突突地,跳跃出阵阵刺痛。
又是这种命令的口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还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乖乖任他摆布吗?他到底把她看得有多轻?
枕头里有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是他打电话过来了,向安之依旧没有接,他便再次发短信过来,语气比之前更霸道,理直气壮的:有些话,我今晚必需要跟你说,你再不接电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呵!
向安之狠狠的把电话关了机,丢到一旁床头柜上,翻身向被子里钻了钻,再不理会他。
心里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抽蓄瑟缩,森森寒意漫上全身,她脚手一片冰凉。他想跟她说什么?怕她会把她们的事告诉万黛儿吗?怕他的天使会受到伤害吗?所以才会这么的心急如焚,连明天都等不到,非要大半夜的来骚扰她?
眼底有蜿蜒的轻痒,滑过鼻梁,她抬手抚上去,一片狼狈的湿粘。
夜寂寂无声,暗无边际,万物都在沉睡。她慢慢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赫然坍塌。
“当当!”恍惚中,听到窗户有动静,她一惊,胡乱抹了把濡湿的脸,爬起来。
“当当当当!”紧接着又是一阵连续的敲打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魂飞魄散。
“谁?”稍一定神,她猛的张大眼睛,更加惊恐的盯着窗户,几乎是从床上跳下去,奔到窗子前,哗地一声,拉开窗帘,然后彻底呆在那里。
影影绰绰的,窗外的人影面目分辨不清,却再次敲了敲窗户,声音隔着玻璃微弱的传过来:“把窗户打开。”
她便下意识的打开窗子,直到戴苏城矫健的身躯一跃而进,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她才晓得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情!
“放手。”她说,声音里无一丝感情。她没去挣扎,大半夜里,她不想节外生枝,制造出更多的麻烦。
戴苏城却并未松手,身体带着夜的寒凉,和浓烈的烟草味道,将她牢牢困住,生满胡茬的下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灼烈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似有仓惶。
“安之,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抱着她沉默了许久,他说。
“交待?”她鼻子里极轻的哼出一声冷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抑制不住的翻涌起来,像无数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在她身体里流窜咆哮,情绪崩溃只是瞬息的事,但她没有,面上依旧平静的如窗外的黑夜,是刺不破的死寂。“我们之间需要的,应该是了断吧!”
他臂膊一颤,松开她,比夜还要沉几分的眸子,像是带着重量砸在她脸上,表情被黑暗隐去,看不分明,好一会儿,他似是缓了口气,又伸手扶上她的肩膀,声音尽透着疲意:“安之,你不要胡说了!再给我三个月,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向安之又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退后一步甩开他仍停在她肩膀上的手臂,虽然彼此看不见,目光还是扫向他,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藏不住她眼底的绝望:“戴苏城,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随便你的三言两语,我就会奉若真理?”
“安之……”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走吧!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会对万黛儿说的。”
“向安之!”戴苏城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咬牙切齿,这样坚硬的向安之让他无所适从。
“不怕万黛儿听到,你尽管大声好了,未来妹夫!”向安之着重地咬清后四个字,漠然回身走到床边揭开被子,躺进去。“出去的时候,请帮我把窗户关好。”她紧紧闭起眼睛,再不想看他。
卧室里有片刻的寂静,忽而,一阵阴风逼近,预感到什么的向安之猛的睁开眼睛,一个黑影已扑压在她身上,还未待她发出声音,脖子也已被紧紧掐住,他粗重喘息着俯在她的上方,或许气极了,声音都有些颤动:“向安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换不来你的一句信任?”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信任?
前一刻还甜言蜜语的哄着她,说什么白头到老,后一刻,就搂着她的妹妹出现在她面前,俨然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把她骗得团团转,将她的真心当成游戏的战利品,反复蹂躏过后,再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居然还跑来理直气壮的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他是觉得,还没玩尽兴,对她还没践踏够,就被她误打误撞的揭穿了真面目,所以心有不甘?
“你值得我信任吗?”脖子被掐住,向安之的声音显得微弱,微弱中却迸出慑人的寒意。“戴苏城,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你已经无法收到预期的效果了,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蠢,所以,不用再纠缠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从这一刻离开我的视线,别让我再看见你,过往种种,我便不再追究,我会当作这辈子从没认识过你,如果……”
“当作从没认识过我?”戴苏城打断她,不怒反笑,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无意识的紧了几分,全身散出豹子般危险的气息。“向安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戴苏城也是你说摆脱就能摆脱得了的么!”
“戴苏城,到底是谁天真?”他掐得她太紧,她几乎无法呼吸,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他下意识放松一些力道,她趁机重重喘息,努力压制的情绪眼看要失控:“给你机会息事宁人你不要,难道你还妄想着让我们姐妹俩共事一夫,好让你左右适源,左拥右抱?戴苏城,就算是自己想当嫖客,也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那么轻贱!”
话到激愤处,向安之多少有些口不择言,这个男人这么的可恶,这么的可恨,她恨不能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他!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完全感觉不到戴苏城越来越森寒的眸光,黑暗中那两簇幽光,如同通往地狱的罗门,血腥残忍。
“你再说一遍。”他盯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明知道她在气头上,说出的话或许并不是真心,可她们居然把他看得那么不堪,对他驱逐得那么彻底,不留半分回旋的余地!他承认他被刺激到了,什么理智、冷静、风度全都被她的几句话粉碎得连渣都不剩了,只剩满腔的怒火,旺旺的烧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我说错了吗?”向安之用力推着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试图挣开他。“你本来就是……”
“你给我住口!”他低吼一声,狠狠咬住她的嘴唇,铁靶子一样的大手,揪住她胸前的衣服“哧拉”一声撕成两半,没有任何技巧的蹂躏着她的身体,啃咬着她的嘴唇,只想让她痛,让她疼!可尝着她口中血腥的味道,听着她类似于小兽般的绝望的呜鸣,他却得不到一丝报复的快感。
“戴苏城……我恨你……”向安之颤抖着声音,从他紧贴她的唇间,吐出几个字,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戴苏城身体一震,猛然惊醒一般,松开她的唇,伸手触到她满身的狼狈,他心头蓦地紧缩成一团,痛不可遏。他三更半夜的冒险爬进二楼窗户来找她,难道只是想来听她说,她恨他的吗?
“安之,对不起……”他小心的帮她整理了下被子,欲伸手去抱她,她却如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般,拼命的抗拒,甚至,一不小心,手肘还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静夜里,“咚”地一声巨重重响砸在地板上。
两人动作一滞,很快就听见外间的门被敲响了,万海生过于焦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安之!安之开门!安之!你怎么了?没事吧?我是爸爸啊!你快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