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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镗道:“是啊,不但他的兵,他全家都被斩了!”
原来曹钦的那些个鞑官,虽然是药人,但是从半夜开始给他们下药,然后到早上变成药人,再从黎明前开始转战半个北京城,一直打到中午过后,足足近六个时辰没有休息。
这新式的药毒,能够让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和头脑,甚至可以加强肉体的强韧,但却无法使他们一直保持充沛的体力。
孙镗是个有经验的将军,土木堡之变后的北京保卫战,他就和蒙古人死战过,所以对付这些药人,虽然吃力了一点,但也算能够互相僵持着。等到了药人们疲惫的时候,孙镗再出兵反击,一切也就结束了。
曹钦是逃回家中投井而死的,至于曹铉等人,更是死于乱刀之下了——曹家上下,一个没活。
杨锐要回了自己的天水钺,向孙镗提出告辞。孙镗很是吃惊——护驾这样的大功,杨锐居然不要!
杨锐面对孙镗的疑问,笑着道:“我只是个捕快,我也很喜欢这份差事。赏多些钱呢,那是多多益善,可要是让我做断,我可做不了的!”
小曾这时也凑了过来:“当官有什么好,还是我们这些人自在,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孙镗听了居然也大发感慨,说了一通自己为官之苦的事,然后就让两个部下护送杨曾陈三人出宫去。
出到宫外,这时早已过了午时,小曾道:“我要去看看晓禾,她在哪里?”
杨锐道:“我也去。”
陈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然后把他们两个带到了黄晓禾那里去,只是一路上心里还在想——这些最新的药毒,既然是能解的,那高清就更有可能缓过来了!于是便向杨锐要解药。
杨锐也不知她要干嘛,便递了过去。陈诺道:“袁彬那里还有解药吗?我想要那个方子。”
杨锐苦笑道:“我也想要,但那方子似乎在门达那里。这些解药是袁彬让人从门达那里偷出来的,并不多。也不知门达那里到底还有没有解药了。反正现在袁彬手上是没有了,如果这是袁彬是主管这件事的人,只怕还弄不到这些解药,那今天可就危险了……”
杨锐不知道陈诺的心思,还在喋喋不休,陈诺却在想——这样说来的话,洛阳那边的事,真的只是锦衣卫的人在研究解药?那自己去找门达要药方不是很好吗?
于是便把这个想法对杨曾二人说了,小曾只顾着赶去看黄晓禾,根本就没搭理她,而杨锐却道:“我看你是拿不到的,门达这个人很阴险狡诈,你说不定不但得不了什么好处,反而会被他要胁。”
陈诺哼了一声:“我又不要什么好处,还不是为了天下的人!”
杨锐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一边说一边走,没多久就到了那间客栈前面。陈诺将二人带到了那个房间,只见黄晓禾直直地躺在床上,‘脖子也被扭断了。
小曾上前,呆呆地看着黄晓禾,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地流下泪来——她的神情,虽然与南风被杀时的不一样,但都让陈诺体会到了什么叫心丧若死!
在这当口儿,陈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默然以对,心里却想着先去门达那里要药方,然后再去找高清的下落!
高清呀高清,你到底怎么样了?
陈诺知道,这些药人中毒尚浅,所以袁彬手上的解药能够救回来,可是高清显然中毒很深了,能不能救回来,实属难测。还好自己手上有玉龙壶,不然还真没有把握。
杨锐这时拍了拍小曾的肩膀:“算啦,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济于事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当初劫走她的人干的!”
小曾咬牙道:“究竟是谁劫走她的?是不是锦衣卫?”
杨锐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我们要好好查一查——锦衣卫里我一直有朋友的,从他们在飞鹰堡出现,我就一直在锦衣卫那边查,但好像不是。”
小曾恨声道:“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替晓禾报仇!”
杨锐道:“先别说啦,我去买副棺木,先把黄姑娘送回家里吧!”
黄采的四海镖局在南阳,从北京到那里,路也不是很近,现在黄晓禾去世了,的确要快点送她回乡才是。小曾擦了擦眼泪,道:“我和你一起去。”
陈诺道:“算啦,我和杨锐去吧,你守在这里好了。”
小曾这时似乎也没什么主思了,也就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反对。杨锐一拉陈诺的腕子,就把她拉了出去。
陈诺这时是个姑娘打扮,上身是白底黄色小披肩,□也是白色的裤子,总的来说也算是行走江湖的标准装束了,被杨锐一拉手,倒是心中一怔——她还没跟男人有过身体接触呢。
不过她也知道杨锐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若是急着抽出手来,反而关了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了,便任他拉着自己的手腕。
“许诺,黄晓禾这事,不要等闲视之。南风的死,小曾就已经受了很大打击了,黄晓禾现在也了,小曾只怕难以接受。我接下来要去南边找萧傲,你陪着小曾送黄晓禾回家,不然我怕她路上会出事。”杨锐一脸忧虑地对陈诺道。
陈诺想了一下,然后叹息道:“也只有如此了。不过你去南边做什么?黄晓禾已经死了,你们不必再顾及锦衣卫的威胁去对付萧傲了啊。”
杨锐道:“我是大同府的捕快,刑部的文书已经下达了,说是萧傲与那五百万两的失银也有关系,让事实说话去带他回京受审。”
陈诺吃惊地道:“不会吧?锦衣卫是不是疯了?居然让你一个人去找萧傲?”
杨锐道:“这个不好说,也许会派什么人来帮我,不过这是我的事了,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多陪陪小曾,不要让她太难过了!”
陈诺其实也对小曾的事感到难过,听了杨锐的话,却有点为难:“不行啊,我还有事,我要去血衣楼走一趟。”
杨锐奇道:“你去那里做什么?去找你师姐?”
陈诺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又是独孤舞说的,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对于杨锐,独孤舞果然还是不同的,连这样的事都会告诉他。不过也知道这是自己被魔教抓去时,独孤舞为了让杨锐快点找到自己才说的。而且杨锐也不是长舌的人,所以也就算了。
于是便道:“嗯,我有点事要找她问个明白。血衣楼的总舵,好像是在云南吧?我也正好要去南方呢,我们两个倒是可以同路呢。”
杨锐叹了口气,道:“这可是个头疼的事了!”
两个人嗟叹了一番,也无可奈何,便去买了一副棺木,回来收殓了黄晓禾。接着便是对小曾说,他们两个都不能陪小曾回去的事,小曾当然是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只是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赶着车子走了。
杨锐和陈诺把小曾一直送到城门外,看着她渐渐远去了,才无限感慨地回了北京城——还有门达的事没有完呢!洛阳那边锦衣卫和药人的事,这回出了曹吉祥用药人造反的事,只怕门达想要掩饰也不行了吧!趁这个机会,问问清楚也好——这事牵扯到伊王府是肯定的了,但是如果把独孤舞也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二人一路赶去锦衣卫衙门,刚刚到了那里,就看到孙镗站在门口与门达在争着什么——那衙门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了。
这次曹吉祥叛乱,东厂算是折了个大跟头,只怕皇帝会对东厂重新审视,东厂里的人也会大加审查,而这样的事,八成是落到锦衣卫的头上。
锦衣卫被东厂压了这么多年,这次总算是能翻身出口恶气了吧!现在这么趾高气扬的,看来也是春风得意了!
陈诺心中鄙视这群人,心想你们锦衣卫在这次叛乱中什么表现也没有,皇帝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好感的!
一边想一边走,刚刚靠近一点,孙镗就看到了陈诺,忙撇了门达,上前对陈诺道:“陈姑娘,你来了啊,我还以为锦衣卫的人把你扣下了,快随我入宫吧,皇上要召见你!”
陈诺吃了一惊:“皇上召见我?做什么?”
孙镗还没说话,门达就走了过来,笑道:“陈姑娘,皇上召见你,那定要大大地赏赐于你!昨夜平叛,陈姑娘可是出了大力的啊!”
陈诺看向孙镗,孙镗也笑道:“是啊,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可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冒功领赏的!那个军营里的药人有近两千呢,那把火也是你放的吧?”
陈诺奇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两千药人的?”
孙镗道:“一个个被烧死在床上和地上,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不是药人还能是什么?”
陈诺点了点头,心想孙镗倒是不笨。于是便又看向杨锐,杨锐道:“皇上召你,你就去吧,没什么好怕的,皇上是个仁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
请求包养!:暗香阁
24、第 25 章
孙镗说的这句话倒不错,朱祁镇的确是个仁厚到几近软弱的人;但是却很重情义。据说当年作俘虏时;瓦剌首领也先要杀死袁彬,朱祁镇居然不顾身份向也先哭拜,这才救下了袁彬一条命。而帮助过他夺门复辟的人;包括曹吉祥在内;之前都很跋扈,他都忍了。
换句话说;曹吉祥的反乱,有一半责任在于朱祁镇的估息养奸。
陈诺见杨锐也让自己入宫,便也就点头应了;心想正好去开开眼界,看看这个皇帝是什么样的,顺便也问问他有关于洛阳的事,如果能提前让独孤舞离开伊王府就好了。
陈诺可不想以后跟着独孤舞住王府,她还想带着独孤舞一起游山玩水,随遇而安呢!
不过还是要追问一句孙镗:“皇上没有召见杨锐吗?杀曹吉祥,他出的力最多了。”
孙镗看了杨锐一眼,道:“这个皇上没有说,我也没办法。”
杨锐笑道:“我不在乎这些的,你只管你去好了,我还有事要和门达大人商量。”
陈诺听了也只得与杨锐道别,然后随着孙镗进宫去,一边心里还在想——杨锐不会和门达说僵了动手吧?于是就有点担心的,一步三回头。
杨锐却是笑着与她挥手道别,看着他的笑容,陈诺也就宽了心——唉,自己的预感,也总有不准的时候吧。天子脚下,刚刚才戡乱成功,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于是总算安了心,便跟着孙镗去面圣。
孙镗带着她走了另一道门,这道门没有遭到兵厄,还算是完整,像昨夜被火烧的东安门,早已经不能再走人了。
孙镗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十二年前,他在北京城下苦战瓦剌骑兵,力不能支想要入城暂避,事后被满意朝文武耻笑。昨夜一战,他算是彻底翻身了!
作为当时保护孙镗的人,陈诺被孙镗郑重地介绍给了皇帝——他不想再在自己身上出现什么让人嘲笑的丑闻了!夺别人的功劳,这是武将之耻!
随着孙镗一路前行,经过了数道宫门,最后把身上的武器都交了出来,再过了几道门,这才在一个没有匾额的房间里得到了皇帝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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