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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呀。
左也盼右也盼,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一大早我溜回了家,吩咐全府上下好好打扫,穿的喜庆一点,就差张灯结彩准备庆祝了。辰时过后,遥遥听得城里鞭炮噼里啪啦,断断续续的响个不停,那是各方报喜的到了,我家门口却依然没个人影儿。
老爹看我兴师动众,不由劝道:“诗诗呀,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呢,老爹最清楚了。这中不中的不要紧,关键是宋知府那家的小姐,唉!可怎么办呀!”
有这么灭自己威风的老爹嘛,当下我决定要给他一个大惊喜,左右也没告诉他,他娶了个才高八斗的儿媳妇。
眼看日头就要正午,我快要将门口的条石踏穿的时候,依稀听得远处唢呐喇叭奏着欢庆的蟾宫折桂,慢慢朝这边行来。不由大喜道:“来了来了,快准备鞭炮赏钱!”
府里上上下下都沸腾了,丫头小子们忙个不停,老爹不可思议却也兴奋异常:“这是真的吗,真的吗?难道我唐家祖宗开眼了?”
不多时,一大群红装的差人们吹吹打打到了门前,“恭喜苏州府唐诗唐少爷高中辛巳年乡试魁首!”领头报喜的连呼三声,呼声明亮洪厚,几欲穿破这苏州城,四下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街坊乡亲,纷纷惊叹唐家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过人之才,他日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老爹更是春风满面,喜不自胜,大声喝道:“赏!”便有府里的下人小厮们,端了满簸箕的喜钱,铺天盖地的洒出去,四下里欢天喜地,一片哄抢,倒也没人计较唐家哪里多出来个少爷了。
报喜的差人上前拱手道:“恭喜唐解元高中!”老爹连忙摸出红纸包好的一封银子,报喜的拎了一下,喜笑颜开。“唐老爷有喜了,这下唐少爷可给您老长脸了!”老爹恩恩的应了,拖着差官要进府吃酒,差官推脱说接下来还有几家要去,有空再叙也不迟。几下客套。管家已绑好了鞭炮,上好的浏阳长鞭,噼里啪啦炸翻了天,震耳欲聋,地上瞬间就像铺满了红毡。乐器又奏起欢快的曲子,周边道喜声不绝。老爹的胡子翘上了天,得意洋洋的跟邻人客套着。
至于我,除了欣喜,更多的是思念。这份荣耀本来是属于宋辞的,她却随随便便就放弃了,只不过为了能给我长点脸,有资本去迎娶她。回头再想想自己,还真是如同那酒店老板说得一般,不学无术,一无是处。那么宋辞她,又为了什么推却了无数青年才俊,只一心一意的要嫁于我,一个甚至不能给她后代的女子呢?想到这里,心又沉了下去。昨日种种,宋辞待我可谓情深义重,我却不停的添乱胡闹,还老是惹她伤心难过。当下决定要痛改前非,做个有为青年,好叫她也不亏。
曲终人散,报喜的叮嘱三日以后宋知府府上开鹿鸣宴,宴请本届乡试中举的举人们,要我务必前去。唯唯应了,想到那日便可再见到宋辞,心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三日老爹连开盛筵,邀请全苏州城的父老乡亲们前来吃酒庆贺,看老爹穿着新衣,拎着酒壶,意气风发的招呼宾朋,被四周恭维道贺着,嘴都合不拢。或许此时,对他来说,九泉下的祖宗都是被光耀了,那是否没有后代,也就无所谓了?
为了掩人耳目,我已被宣称是唐老爷从远方过继来的继子。旁人家事,大家最多也就八卦几句,眼下我春风得意,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袍,倒也仪表堂堂。所以道贺之余,便有几多人打探唐公子贵庚,是否婚配了。老爹打着哈哈一一推掉了,趁无人之时将我拉到角落里,试探的问道:“诗诗,眼下你考了功名,勉强和那宋知府也算上门当户对了,要不要老爹我,再请个好媒人前去提亲?不对,如今我也是举人他爹了,我要亲自前去,好给我儿长点威风。”说着说着得瑟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倒好似我真的是个儿子一般。
这般闹哄哄的,三日一晃一过。想到晚宴时可以见到宋辞,心里还莫名的砰砰砰的跳,是激动,是感激,还是爱恋?之前已经打消了老爹上门提亲的念头,我决定要亲自开口,跟宋知府讨他的宝贝女儿做媳妇儿。房间里踱了半晌的步,盘算着晚上该如何开口,直到来接的差人叩响了房门,我不安的心才少许定了下来。乘了四人抬的官轿,心一摇一摇奔向我的幸福。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宋府,却是第一次以客人和未来女婿的身份来宋府,心里多少有点小忐忑。后园里里稀稀拉拉也来了不少的同榜进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寒暄着称兄道弟的互相恭维着,既然有了选官的资格,时下院子里每一个都可能是潜力股,还是趁现在赶紧来好关系为妙。
只听官差报道:“榜首唐诗唐解元到!”唰唰的所有的目光都聚拢到我身上,有艳羡的,有嫉妒的,有猜忌的,有疑惑的,但瞬间都转换成一个,那就是谄媚。日日读着圣贤文章,其实也不过俗人一群。不多时大伙一起涌了过来,什么“唐兄如此年少,便有稀世之才,他日定能拜相封侯,功德千秋呀!”(我还没死呢,还千秋!)
“唐兄不但才比子建,长的也是貌如潘安呀!”(这句受用,不过说的也是我家娘子吧。)
“唐兄才识过人,在下略备薄酒,想请唐兄指点一二,不知唐兄何时有空呀?”(喝酒呀,还是免了吧。)
“小弟这里有传家玉佩一枚,正好配唐兄这般风流人物,还请唐兄笑纳呀”(不是吧,我还没做官呢,就贿赂上来了,整的官场乌烟瘴气,还不是这些人给惯的。)
我一甩袖子,不理会后面一片嗡嗡嗡的烦人之声,往前走去,却看到柳庄里在一旁,温和笑道:“不想唐弟在学院整日荒唐,却是装傻,内里是这般锦绣乾坤,倒叫愚兄惭愧了。”说罢还施了一礼。
之前已打探到,柳庄本次是中了第二名,想到要不是自己为了娶媳妇,这头魁一定是柳庄的,心里还有稍许内疚,连忙还礼道:“刘兄客气了,想我唐诗不过一粗鄙顽童,侥幸罢了。”
“唐弟谦虚了,来,我们一同入坐吧,你的座位就在我的旁边。”说罢引着我往前走去。这柳庄,倒也有点风度,谁家女儿嫁了他,也算是烧了高香。想到之前自己一度想要将他纳回家,不过是荒唐往事,如今意属宋辞,才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大家纷乱着,也都缓缓入座。不多时日已西沉,宋府里张灯结彩,明艳异常,外面将将响起急鼓,有人报道:“宋知府驾到!”众生一起恭身相迎。宋知府带着笑意说道:“今日开的乃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都坐下吧。”依言纷纷坐下。宴席的座位乃是按照榜上排名安排的,宋知府坐主席,下列东西两排,我正坐在宋知府右手的第一位。抬眼看去,宋知府身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官帽,剑眉朗目,仪表堂堂。他不断轻抚唇下美髯,春风满面,笑道:
“列位都是我江南数得着的大才子,如今能在本次乡试上大放异彩,实在是国之幸民之幸,今日我谨代表圣上,代表天下黎民苍生,先敬各位一杯,愿他日大家入朝为官,也能胸怀天下,廉政为公!”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席下书生听了,更是精神振奋,齐齐端了酒饮下,高呼:“小生谨遵宋恩师教诲。”
酒太辣了,我还是喝不惯,摇头乍舌,却总觉得对面有一道奇怪的目光盯着我。悄悄抬眼看过去,不由大喜,坐在席末的不正是我朝思慕想的宋辞嘛。眼下她也着了男装,俊美如铸,脸上气色已恢复了不少,大概是听我话进了些补。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立马坐到她身边,一诉感激与思念之情。
她知道我发现她了,微微一笑,真是倾国倾城,我一下子痴了。却见她给我抬了个颜色,旁边柳庄又扯了扯我的袖子,悄声道:“唐弟,唤你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此时全场静穆,听到我突兀的惊呼,大家轰的一下笑开了。原来宋知府刚才点了我的名字,要大家认识一下本届魁首,哪知我眼里只有宋辞,压根没听他讲什么。尴尬万分,宋知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讪讪的站起来,端起一杯酒道:“小生粗陋,没见过大世面,让知府大人和各位仁兄见笑了,自罚一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宋知府看着我的面色有点缓和,待定睛看清楚了我的模样,突然就平白又多了几分怒气。我心一沉,八成他是认出我是光天化日之下搂抱他女儿的臭小子了。
果然,直到席罢,宋知府都没再给我什么好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尾巴越拖越长了,唉,失控了,大家希不希望快点结文呀,有意见尽管提。
昨天JJ抽了,今天挖了几个坑,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跳一下,有喜欢的就支持一下,没喜欢的,我就潇潇洒洒走人了~~~
鞠躬!
第26章 翻滚吧~唐二
食同嚼腊,宋知府讲的那些官话,接下来一句都没听进去。进士们轮流上前给他敬酒,我也迟迟不敢上去,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直觉告诉我,他不喜欢我,好不容易借娘子的东风爬上了高枝,总不能到头又被打下来吧。心乱如麻,隔着席上一片混乱的人群,看到宋辞笃定的微笑的眼神,突然又觉得心安。
待席下人差不多都敬罢了酒,我斗胆斟了一杯,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小生也敬恩师一杯,多谢恩师慧眼识珠,他日也望多多关照一二。”
宋知府冷眼瞟了我一下,“一叶落而知秋来,一民寒而知官庸,一兵弱而知国危。倒也有点一言兴邦的本事,只是品行嘛,呵呵,唐诗你还有待提高呀。”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感受到那刀子般的眼神,我唯唯应了,讪讪的饮了酒退下。
不多时宴席过半,奏乐起舞,园里的书生也都欢脱起来,四下里你来我往,吃酒猜枚,称兄道弟,热闹非凡。我趁机摆脱了纠缠上来的人群,往宋辞方向挤过去。她也饮了点薄酒,有点小醺,红霞又飞上了脸庞,眼神里多了些迷离的色彩,就像是一波秋水,荡呀荡,随时要溢了出来。我一定也是醉了,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爱意汹涌着咆哮着要奔出来,好想立马拥住她,告诉她我有多想她多爱她,多么的感激她。
理智告诉我,当下不能再失态了,要不神都救不了我了。所以千言万语,不过化成一个会心的微笑,“宋贤弟,你怎么也来了,身体可大好了!”
她浅浅笑道:“恭喜唐兄,贺喜唐兄!”这个时候还在打趣我,我只白了她一眼,悄悄凑近,在她耳旁说道:“回头床上再收拾你!”她脸上那抹红霞迅速蔓延,不多时就溢到了耳边,实在是秀色可餐呀。
“难道诗诗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宋辞退了一步,问道。
“那还用说嘛,你想我了呗。”我得意的说道。
“臭美!”她装模作样的斥道。
“其实呢,我在这里呢,不过是因为呢,我应该在这里!”末了又神神秘秘的补上一句。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微笑的点了点头,“你也考中了,傻瓜!”
心花怒放呀!原来我也中了举人了,虽然是在榜尾,但是比宋辞替我考了头魁还要惊喜还要开心,原来我唐诗诗也不是不可雕的朽木,原来我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原来我离宋辞的差距也不是太远呀。
看我乐的合不拢嘴,宋辞又笑道:“真没想到诗诗你只用了一个多月功夫,就爬上了榜,我果然没有看错。“说罢甜甜的笑了。
我又痴了,她嗔道:“呆子,快回去吧,少喝点酒。”
“那好,你也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