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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问什么吗?
欧文叹一口气,说:「这下麻烦了,我明明交代过你,乖乖待在家里串玫瑰念珠。」
「我……」
欧文看向壁炉内半掩的暗门,这件事比他发现神父横死更让他惊奇。
「密室?地道?」
「……地道,通往霍桑家的地下墓穴……」麦伦低声说,想起前尘往事,让他刚滋润过的喉咙又苦涩起来。
欧文一手牵起麦伦,另一手拿着刚找到的手电筒,带着麦伦矮身钻入暗门,走入阴暗潮湿的地道内,这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有交握的双手汗湿。
麦伦怎样都没想到,欧文见到行凶后的自己竟是这种反应,就像是父亲逮到调皮的孩子后,唯一的反应是无奈耸肩。
这个人……果然不是保罗……
这下反而不想放开被握着的手了,觉得心跳得好快,满地道都充满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或者,欧文真的跟他人、甚至跟他曾祖父保罗不一样,麦伦这么想。
◇
走出墓穴后,欧文小心关上墓门,依旧牵着麦伦,散步似的往自己庄园回去。麦伦也一直没抽开自己的手,七十年前与七十年后的事件让他心情还激荡着。或者,被欧文那热热的大手握着,真能平定烦乱不已的方寸。
黎明前回到庄园,欧文要他坐着,自己往厨房去泡了一杯玫瑰花茶来,茶味比以往都要甘芳甜美。
「喝了,定定神。」欧文说。
被那香甜所诱惑,即使不久前已经饱足了一餐血,麦伦还是忍不住啜饮,这茶里除了有他喜爱的玫瑰香味外,还掺了另一种味道,相当合他口味。
欧文等他喝完之后,终于开口询问。
「为什么要杀神父?」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住嘴,麦伦想:如果说出神父才是近日杀了数名背包客的犯人,欧文会相信吗?
欧文摇头:「你太心急了。这几天,警方已经开始在教堂外埋伏盯梢,要找出他犯罪的证据,只可惜一无所获。原来是家里有条地道,让他能掩人耳目做案……」
「为什么会知道他……」麦伦惊讶莫名。
「记不记得我们去墓园看凶案现场那一回?除了封锁线内的警察及发现尸体的人,没人知道被害者是女的,神父一来就说出了死者性别,他要不是能通灵,就是杀人凶手。」
麦伦回想当时神父说的话,是了,当时神父说过,愿天主保佑那位可怜的女子,引导她的灵魂到天堂。
欧文在起居室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烦躁,要揉松眉间那紧揪着的纹,却徒劳无功,叹一口气后放下手。
「现在你杀了人,消息会透过人类的执法机关传到圣魔白议会及神御骑士团里,血族里没人能介入替你说话,教团也会开心为你准备棺木……」
麦伦变了脸色,手中的杯子摔破在地上,破碎的清脆。
「你说什么?什么圣魔白议会、神御骑士团?」嘴角颤抖着,连带发出的声音也脆弱。
「就算我想掩护你,也只能掩护一时,你……」说到这里,终究还是对麦伦投以责难:「血族过去的污点记录多不胜数,教团不会接受你任何理由,就算你能逃,也逃不过神御骑士天涯海角的追杀。」
「你是……」这下麦伦恍然大悟:「北欧来的吉罗德……神御骑士之一……」
欧文默认了,静静看着麦伦,那眼神深邃,透着说不出的意图。
既然知道眼前的是敌人,麦伦立时起身想走,一起身就晕眩,晃了几晃后,惊疑,手扶着桌子以免跌倒,他明白了,咬牙切齿。
「茶里下了药!」
「不是药,而是我的血。」不疾不徐解释:「你知道,为了抵抗血族的媚术,神御骑士们都被注射过由吸血鬼血液萃取制成的血清,转化血质。吸血鬼若是饮用了神御骑士的血,反而会全身无力,暂时失去行动力。」
身为吸血鬼的麦伦当然清楚这点,他更知道血清都是教团由禁锢的吸血鬼身上取出的,教团花费多大心力来研究吸血鬼血液制作药品之事,就连圣魇白议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是说,一旦被神御骑士逮住,送到教团去,他就成了实验用的白老鼠,只能服着永久被禁困的刑罚,那比死亡还更要痛苦,因为这痛苦永远不会结束。
当务之急是要跑,才跑出几步,弥天漫地的黑暗袭来眼前,他软倒在地下,再也无知无觉。
◇
麦伦从软软的床垫上醒来时,全身是光裸的,只在腰以下盖了条被子,全身重到像是压满了铅块。
想试着动动手脚,却连手指头部没法儿挪动一分,想起神御骑士的血对他们而言是剧毒,能麻痹血族们的神经,让他们如同刚初生的婴儿一般无助。
「可恶……」
「你的嘴不应该用来咒骂,而是该用来亲吻、爱抚、在情人的怀里说着爱语……」刚洗过澡、腰上围一条浴巾的吉罗德走来,坐在床沿,微笑道:「吉恩?特伦森,我是说真的。」
轻抚那银白色的长发,轻柔的珍惜,就像那是女神由夜空洒下的恩典月光。
麦伦沉声问:「怎么猜到我是吉恩?」
注意力全放在摆弄发丝的上头,吉罗德的回答因此漫不经心:「真正的欧文去年夏天就回来这里了,当时他从房里看见你,与老照片一模一样……」
麦伦回想去年夏天路过庄园时,似乎真瞄到了人影,但是……
「什么老照片?」
吉罗德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张照片,看来相当被珍惜,还特地用一张硬纸包着。掀开纸,泛黄的照片里头有三个人,保罗、娜塔莉,以及站在中间的吉恩?特伦森。
保罗与娜塔莉腼腆看着镜头,至于吉恩有点儿紧张,传说中,照相机拍不出吸血鬼的身影,事实上是他们不愿将影像流传出去,留下启人疑窦的证据。
旧照片是开启过去记忆的一道门。他原本拒绝照相,保罗却硬拉着他往小镇唯一的相馆去,说以后老了,还能藉这照片想起大家曾经是多么的年轻,这说词让他心动。或者等几十年之后,人死了,他可以有一个藉以缅怀他们的小小物品。
可惜后来他一直没拿到照片,也早就忘了这事,七十年后的今天看到照片,恍如隔世。
吉罗德继续解释:「……欧文研读过娜塔莉的日记,看到你之后,他怀疑当年的吸血鬼没死,如今要回来报复保罗?席维尔的子孙们,于是拿了照片到教团去,让神御骑士团接手这案子……」
「所以你来了。」恨恨瞪着吉罗德。
「所以我来了,我想见你。」
「然后呢?现在你应该把我带回神御骑士团,推入腐朽的吸血鬼旅馆,然后向教团夸显功绩,喔,吉罗德,我真为你感到骄傲,你又打赢了一场圣战。」就算全身没力气,嘴巴却依旧得理不饶人。
「我说过,这么引人遐思的一张嘴,该吐露的,应该是情人之间的喁喁爱语。」
把照片又珍而重之放回柜子里,这回手指抚上细滑的脸颊,来回品味血族人特有的剔透肌肤,爱不释手。
「放开!」嫌恶地说,他再也不愿这人触碰自己。
「啊,好无情……」脸贴近的距离之近,让两唇几乎贴在一起,另一手却又开始在对方裸露的胸上游移,那动作暧昧情色,宣告着接下来某种情事即将发生。
麦伦垂眼,嘲讽着问:「神御骑士向来以拥有贞洁崇高的品德为傲,而你现在居然做着跟那变态神父同样的事。怎么,教团逼迫你们禁欲太久,让你饥不择食,连看不起的吸血鬼都不愿放过?」
吉罗德不答,吻上那说着尖酸话的嘴,是了,这样柔软如花瓣的唇只适合用来被亲吻疼爱,拿来指责他人太可惜。書香門第論壇
麦伦想把头转开避过这吻,身体怎样都使不出力气,就连咬人也有点儿困难,只能被动接受对方炽热的啃咬,他唯一能反抗的方式就是睁大眼睛,狠狠瞪着,表现出自己的不甘不愿。
欧文不在乎,想着拥有这唇很久很久了。在如愿亲上之后,心里自然有得偿心愿的欢喜,所以,只亲一下怎么够?先是用上小鸟轻啄的挑逗方式,确认这唇比他想象的更为甜美,然后他开始舔咬着那唇瓣,故意咬得重了些,好让之染上红艳色泽。
好不容易分开了些,麦伦找着机会怨恨地说:「我情愿你以剑刺穿我心脏,让我灰飞烟灭,就是别以这种方式羞辱人!」
「我不想羞辱你,只是,在我俩即将长久分离的前夕,总得给我一点回忆,度过日后的漫漫寂寞夜……」
「早晚都要送我去教团,何必说些假惺惺的话?」
「我说的话你总听不进。」微笑:「唉,别说了,我只跟上帝支了三天假,不能浪费。」
「你……你到底想怎样?」麦伦被他缠夹不清的话给弄得烦了。
「不过是想摘下一朵蓝色玫瑰而已,然后……」指指自己的心脏:「藏在这里。」
重又吻上那唇,感觉得到对方抗拒着,使尽了力气要推开那强行侵入的舌头,他却绝不放弃进攻,侵占这人势在必得。
「你……不要……」在两唇辗转相接间,下头这人想尽办法找着空隙来拒却:「我不想……」
「我想。」
男人一开始就拿了控制权,硬性扣开那唇齿,追着那千方百计要逃走的舌头,强迫跟自己交缠着,明知道对方万分的不愿意,他也停不下来。
闲置的一手这时拉下盖着的被褥,麦伦更是愤恨,吉罗德竟然趁他昏迷的时候,脱光了自己衣服,意图可想而知。
「唔……」被堵住的嘴尝试抗议,他真的情愿现在就死在这里,好过被强占的屈辱。
欧文接着解开自己围着的浴巾,毫不羞赧的露出早已兴奋的部位,一腿以宣告领域的方式压上那具软瘫的身体,火烫的体热让对方起一阵战栗。
「你好软啊……全身都好软……」
当然软,软得一点力气也没。麦伦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蛇发女妖,能有让这人直接石化的能力。
为何这人前后有这样大的反差?从教堂回来的路上,他竟然还心动了,想着如果是这个人,或许两情相悦是可能的。但、这人竟然是撒着谎言的骗子,从一开始就让自己落入他的陷阱,被他摆弄着,让他看自己弄出多少笑话。
恨这个人,比恨当年开枪打他的人还甚。
「你若真的做下去……我会杀了你……现在杀不了,以后也会杀……」咬着牙,说出诅咒怨恨的话。
吉罗德笑了,鼻头在对方的芳香耳际蹭啊蹭,闻着他特有的体味,喃喃说:「好、也好……恨我的话,起码你会保重自己,在杀了我之前……」
这人说的话非常奇怪,就像真的等着日后他的寻仇——
不、别再被这人骗了,麦伦预见自己的命运是困索于教团之内到末日来临,吉罗德这家伙说的完全是反话。
「你真的很香。知道吗,有人说过:让你的茉莉禁受暴雨的洗礼,它将迸放最狂野的香气;折磨了花朵,方能榨取香气……」
「你不过藉他人之口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跟世上大多数的卫道人士一样。」鄙视着说。
吉罗德低声笑,这朵玫瑰果然带刺,伶牙俐齿的刺。
「没错,多说无益,我的嘴该做的事,就是吻遍你全身……」
「不许再吻!」恼羞成怒:「死也不给你吻!」
「为什么不?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