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谱品⒘痢I羟岫炝粒淙砼矗创盼蘅芍靡傻目谖牵阋幌履钦趴勘骋危溃骸白娓福胱孪嗵浮!�
苏老爷子进退维谷,若直接大发脾气,显得他幼稚可笑。这般岁月了,还与个小娃锱铢必较。却也不能就那般没脾气地坐下,那岂不是显得他太好欺负?
当然,苏老爷子是根硬骨头,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也是因此,苏老爷子烦恼万分。
苏白芷纤细的睫毛扇了扇,垂了下眼,片刻又抬起,声音又柔软了几分,在听的人看来,似乎是软了态度。
“祖父会下棋么?”她忽地问。
苏老爷子下意识点头。
“那好,祖父,可敢与我对弈一场?”苏白芷抬眸,双眼灿若明珠,清澈的眼底灼灼其华,那其中的挑衅,彻底激起老爷子的好胜心。
老爷子脚下生风,大步行走间,赫赫锋芒带起,他往苏白芷对面左手边那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嘹亮的嗓门儿敞亮响起:“敢!老子有什么不敢的,还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了!”厚实的大掌一挥,“来人!摆上棋盘!”
苏白芷浅笑着看着苏老爷子反客为主,双眼眯了眯,倒也不说话,双手插在袖子里,眯着眼,莫测高深的模样,让对面苏老爷子看了特想揍她一顿。
磨了好大一会儿的大板牙,苏老爷子才忍住心里那股想揍人的冲动。
苏老爷子嗓门儿敞亮,天生的大嗓门儿,却过了好半晌,山水厅里静悄悄,不见半个人影儿进来。苏老爷子面上有些微恼。
苏白芷这时候。才从老僧入定的高深莫测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儿,“祖父省些力气,满院子的人都给您老送回府里去了。”她就差明说:就算您老人家喊上半天,喊的嗓子眼儿冒烟,也不会有半个人来的。
她带来这些人,养伤的养伤,该忙活的忙活。哪儿能空出一个半个的人管这处?
苏白芷不说这个事情还好,一说这个事情。老爷子刹那间想起他来此的目的。
“说起这件事。芷姐儿。你为何要把人都赶走?要是不喜欢,你大可与你祖母央求,再换一批下人过来就是。何必如此鲁莽?”苏老爷子问着话,饱经世事的老眼深处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苏白芷回过头。别有深意地望向苏老爷子,嘴角忽地扬起一抹弧度,且轻笑作安抚:“祖父,先下棋。我知道你来此的用意,我先陪您老人家下一盘棋吧。”
然后不容分说,熟门熟路拐进别间里,从一架子上取下棋盘和黑白棋子。她搬来此处不过一两日,之所以能够熟门熟路取来棋盘和棋子,并不是因为她过目不忘。只是之前盘查别院的时候,望过这山水厅,顺带看过这别间。
苏白芷取出棋盘,手脚利索地摆上。没有抓子,她自行取来白子。见老爷子双目灼灼地望来,她仰首对视,嫣然一笑,“黑子进攻,白子防守,世人的观点如此。祖父您想,我如今处境可不正对这白子么?”
苏老爷子双眼一眯,缝隙里射出精光,扫在少女白净却纤瘦的侧脸上,琢磨不透她到底是无心之说,还是意有所指。
倒也不再烦忧,只管拿来黑子,取出一枚,大气地往棋盘上一点,后,目光射向对面,精气十足地问道:“芷姐儿是要以棋论事,推演将来么?”这是可行的,战场之上,也常用棋盘推演战事。
苏白芷取出白子,同样对之,抬起头,淡漠地扫向对面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这之后,这祖孙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盘的时候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啪嗒啪嗒”声。
二人谁也不再看对方,只专注于棋盘。或者说,苏老爷子的专注还是有些水分的,至少,就棋面来看,苏老爷子稳稳地占据了上风。几十步后,苏白芷愈发落了下乘。只需几招之内,便会满盘皆输。
老爷子轻轻将食指和中指间夹住的黑子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他抬头看一眼对面,轻轻摇了摇头:“这又是何必呢……”
正说着,便忽地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抬头扫向对面,果然撞上一双含笑的眼。
“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苏白芷淡笑而语,吐字清晰,就和这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一样清脆,她含笑而望,灼灼目光下,睿智和心智并存,她每个字说的很慢,慢吞吞的让人听了想睡觉:“不知,老爷子对这句话可有体悟?”
苏老爷子就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一般,一蹦三跳,“嗖”的瞬间抬头,看向少女。那少女依旧含腰拔背,笔挺的身形,像是万年老松,郁郁而立,风吹不倒。
苏老爷子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顿时埋下脑袋,重新看向棋盘,脑子里仔细地回忆起从第一步开始,每一步的发展。他的视线随着每一个步骤的回忆起,在棋盘上穿梭着。越是往后,眉宇间的山丘越是明显。
看完一遍不够,他又看第二遍,看完第二遍,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又看第三遍。
时间在流失,苏老爷子却似乎时间静止了,苏白芷静静笑望,抿唇不语。她的耐心,在某种时候,还是特别的好的。
苏老爷子终于从棋盘上收回视线,仰头长长叹息一声:“老夫输在轻敌,却也要你有这个本事。不然老夫就算轻敌,也不至于输得不知不觉,到最后才发现。老夫输的不冤!”
最后那句话,苏老爷子是望进苏白芷的眼睛里说的。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苏白芷依旧浅笑,说得意,没有。说谦虚,也见不到。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挂着一抹似乎百年不变的浅笑,看不出波澜。
她说:“祖父,您先前不是问我是不是要以棋论事,推演将来么?您现在明白了么?”
苏老爷子一凛,只听那少女嘴角噙着一抹笑:“都说,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最好的境界是无迹可寻。祖父,我是在告诉你啊,我是一个下棋人。”
ps:
稍后二更啊……表睡啊妹子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说开?那是个笑话
我是一个下棋的人,你却把我放在棋子的位置上。这是苏白芷那句话引申的含义。
苏老爷子顿时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那少女点头,“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不是瞎子就会看,不是傻子就会思考。
老爷子蓦然“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沉声突兀地说道:“今日老夫所来,已达目的。不需再多问什么,老夫明白了,这就回去了。”说罢,抬脚就走。
“祖父且稍后。”那少女在背后淡淡唤住他,苏老爷子不耐烦地转过头:“还有事?”
“嗯。”
“说。”老爷子倒是霸气威武了,苏白芷淡淡扫了他一眼。
既然他都让说了,她何必客气委婉。
“祖父,两件事。”她伸出一只手指:“您老行军太久,大漠的风景固然豪迈大气,上京城的内战也不容小觑。苏府……太乱。”
苏老爷子挑起眉头,一时间之好奇起来:“老夫要不要感谢你通风报信?”
她做一个打断的手势,“不必,我现在势弱,深知不依附苏府,我连一步也迈不出去。上京城的水,深得能把人沉到湖心底。我羽翼未丰,只得依附苏家。所以苏家不好了,我也得不到好,这一点道理,我还明白。”
老爷子陡然眯眼,语气有些危险:“听你口气。似乎对苏家很有怨言。你羽翼未丰时,选择依附苏家。以后呢?”
以后什么却没点名。苏老爷子指的是什么,苏白芷心里明白得很。
虽不喜苏家,但良心犹存,恩怨也分。
淡道:“羽翼未丰时,苏家给我依靠。苏家落难时,我定恩怨分明。”却决口不肯承诺,与苏家亲如一家人。
恩是恩,既然此时苏家对她有庇护的恩情,将来苏家有难。她也定然要还这个恩情。可是,可是!恩怨依然分明!除了恩,还有怨。
老爷子瞬间被她的态度激怒,扬言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家生了你,养了你,到头来,还要招惹你的怨恨?恩怨分明恩怨分明!好一个恩怨分明!苏家到底哪一点对不住你?”
苏白芷淡漠瞥了怒气冲天的老头子一眼,……好,既然说到了这儿,不如今天一并说开。把那遮羞布戳破吧。
少女嘴角忽地扯出一抹笑。神情却恼。满含愤怒。“老爷子还记得那天您老人家回府时候的情形吗?可还记得,当时你口中的苏家人,坚持溺毙我的胞弟?可还记得,他们拿我娘性命威胁我?”
老爷子一听。心里不以为然,眉头一皱:“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说开了吗。老夫不是已经帮你娘和你弟弟正名了吗。那是你祖母他们不懂,才会信了滴血认亲这回事。不知者不怪,你这恨意来的也太不懂事了。”
少女眼底闪过怒火:“老爷子可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你口中的苏家人对我母女三人动手了。第一次是在今年的泊湖论鉴当天下晌,我回府时,府门紧闭,是陆方为我杀出一条血路,我才得以救下我母亲和弟弟。
可是。贵为一家之主的你可知道,这件事情最后发展成什么样?
呵呵,您老不知道吧,你口中的我的祖母,她带着三十名红月小队的成员要杀我。三十个红月小队的成员。三十把制式一模一样的匕首,刀刃一致朝外,对着我。就是我的好祖母,她要杀我!”
苏老爷子听得心惊胆战……却原来,在他驻守北疆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紧抿着干瘪嘴唇,依旧不肯松口,依旧嘴硬,……他低不下这个头啊!
“都说了,那是你祖母误会你们了。且试想,你祖母实则是为整个苏家好的。
若是你母亲真的不洁,与人有染,若是睿哥儿真的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你自己也说,上京城水深,这件事若是真的,迟早有被捅破的那一天。一旦如此,苏家在这上京城再无立足之地,永世沦为笑柄。
以你祖母的立场,你也该原谅她维护苏家名声的用心了。”
苏白芷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连同其中的温度也骤然消失。她看苏老爷子的眼神有了变化,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老爷子自己对上她的眼神的时候,心里涌现出一股恐慌。但他直接忽视了。因为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在他看来,林氏也好,睿哥儿也罢,如今都还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不是吗?
苏白芷早就想到苏老爷子的反应,因为他提及这件事,她才会说开。因为他确实并无罪大恶极,所以才愿意和他好好说话。
但是,显然,她失望了。
不过这种失望并不是那么叫她难以接受的,因为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接受起来并没有多大困难。
她缓缓开口,“老爷子,也许你说的并没有错。但我只想告诉你。在老夫人眼中,苏家最大,苏家就是一切。可是,在我的眼中,我娘和弟弟,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人三番两次要杀我娘和我弟弟,甚至对我也起了杀心。此时,您老只用一句‘不知者不怪罪’,就想把所有事情遮掩过去。
岂不知,无论怎样遮掩,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而人心也是肉长的,会疼会痛会难受。情理之上或许能够被您老一句‘不知者不怪罪’遮掩过去,身心受了伤害,是再也补救不回来的。”
苏老爷子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血色,一下子老了十来岁。原本精光闪烁,目光矍铄的眼顿时变得黯淡。
苍白的嘴唇,哆嗦几下,张了张嘴,却又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