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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儿满月那天,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王氏和周氏在堂屋招呼凌落的外婆、舅母,陆氏帮着抱政哥儿给客人瞧。那陈姨娘则抱着英姐儿窝在前院儿的角落里坐着。生育英姐儿本让她身体受损,如今又没满月就出了月子,让她有点吃不消。凌楠见了,便劝她回房去。陈姨娘无奈只得回去,路过堂屋时也没向周氏、王氏等一干人行礼,直接无视走过。气的周氏吹鼻子瞪眼。
王氏的母亲郑氏见状,倒把心放了下来。笑着拉了周氏的手聊了起来孩子的事来。
此时,凌落被5岁大的易哥儿扛着从后院走进门来。凌落怕摔,死抱着易哥儿的腰哇哇乱叫。易哥儿觉着腰上发痒,注意力便往腰上集中,眼睛也开始不看路。“啪”的一声,落姐儿就和易哥儿双双倒地,易哥儿摔了个狗□,一只手臂搭在凌落的腿上,凌落则坐在地上,身子还趴在他哥哥的背上。俩孩子都放声大哭。众人闻声赶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又好气又好笑。周氏忙抱起凌落,哄到:“不哭哦,咱姐儿乖!婆婆给糖吃!”凌落揉着发疼的屁股墩儿,悲愤的想,臭三哥、坏三哥,自己屁点大还要学人扛娃娃,活该你摔。但是,当王氏扶起易哥儿时,落落又开始后悔了。她三哥把嘴巴给磕破了,流了一地血,看着忒渗人。这时,凌松走了进来,看到这状况,忙吩咐丫头打扫了,又自带易哥儿下去处理伤口。
当易哥儿回来的时候,嘴边已经肿起老高了。他诺诺的跟凌落道歉:“落落,对不起……”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其实凌落老早就不生气了,但是做做样子还是有必要的,她小口的咬着手上的甜糕,细细的抿着,就是不理睬易哥儿。易哥儿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凌落的原谅,急的都快要哭了,嘴巴死抿着,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婆婆怀中的妹妹。凌落见她三哥这副模样老大不忍,伸手放下甜糕,用娟儿把手揩干净,摸了摸她哥肿起的嘴角:“三哥,还疼不?落落吹吹!”
易哥儿闻言,乌云密布的小脸顿时放晴,摇头道:“哥哥不疼,妹妹摔疼了吧!哥哥再也不乱扛妹妹了。”凌落得了她想要的保证,笑的眯起了眼。这时周氏才发话:“易哥儿,你看你,不仅摔着了妹妹,还把自个儿的脸摔成这样。下回可不能再乱抱弟弟妹妹了啊!要是摔着仕儿,可是不得了了!”易哥儿唬的连连点头。
这时郑氏也开腔道:“可不,易哥儿是莽撞了。”又伸手把外孙招到身边,让他张嘴,自己细细查看了伤口,才放心让他坐下。
王氏叫人给易哥儿端来稀饭,不让他吃那些费嘴的嚼头,只让他吃点流食。这可苦了易哥儿了,好不容易盼着能吃的这么好却又不能吃,可算是亏大发了。于是,他暗暗下决定,今后再不能这样不小心了。
'正文 我要念书'
仕哥儿满月酒一过,凌楠就要回余县了。他本打算带着妻妾和英姐儿、仕哥儿一起回去的,但陈姨娘的身体因仕哥儿满月那日吹了风有点不大好,就只能留在家了。于是,在陈姨娘及诸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送走了凌楠、王氏和仕哥儿。
因澈哥儿到了入学的年纪,早在凌楠走之前便把澈哥儿托给了他们家所属的同家镇的应举人处投学。这个应举人才学极好,与凌楠是同年,两人关系也很不错。但是,这个人太过刚直,所以最终没能走上仕途。于是就在镇上开了家学馆,倒是招来不少的名门之后前来投学。
没几日,凌老爷就亲带了澈哥儿和投学所需的束脩去镇上。凌落见大哥去镇上念书,心里很是失落了一阵,就开始盘算是不是自己也该开始学学东西了。
凌家毕竟是进士之家,书房里的书倒是很齐的,何况家里的大人早拿《三字经》、《幼学琼林》给振哥儿和易哥儿启蒙了。凌落对《三字经》倒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幼学琼林》还是极感兴趣的。因她前世的时候很喜欢港台的八卦电视什么的,繁体字也能认个七七八八,所以现今看起书来到不吃力。
近日来,家里几个哥哥时常找不到凌落。几个小孩坐在书房的窗沿下,凑在一堆商量着凌落最近的动态。振哥儿说:“落落最近怎么了,总不见人影!”
易哥儿说:“咱妹别是给什么山妖鬼神的上了身吧!”(躲在书房窗边的凌落心里咆哮着:你才鬼神上身,你全家都鬼神上……呃,还是你鬼神上身好了,全家就算了。)
轮到祥哥儿发表意见的时候,他却只抿着嘴笑,硬是不吭声。
锦哥儿恨铁不成钢的乜了祥哥儿一眼:“我和小四都觉得落落准是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吃独食去了。”(凌落狂翻白眼,臭五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白眼儿狼啊)
易哥儿伸手拍了锦哥儿的头:“胡说什么呐,咱妹可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凌落爬上窗边的案几,推开窗户,笑眯眯道:“哥哥们都在聊什么?”
这一声儿,可吓坏了这群半大小子,锦哥儿还摔了个底朝天。凌落笑眯眯的想:摔得好!几个哥儿看着凌落可爱的笑脸却觉得有点渗人。只闻振哥儿呆呆的道:“落落这几个字倒是吐的清楚。”凌落一听,心中一喜,终于不用再大舌头了。她伸手扑向振哥儿:“二哥,抱。”振哥儿虽然只六岁,但有澈哥儿一般高,倒是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凌落。
这时,锦哥儿也从地上爬起来,好奇的往屋内看去,还念叨:“落落一个人躲在书房干嘛啊?”可惜他还不够高,就在那儿瞎蹦跶。振哥儿闻言,往屋内一瞧,就看见小几上摊开的《幼学琼林》。便吃惊道:“落落竟在看《幼学琼林》!你能认识字吗?”
凌落一听,不好,被发现了!忙一手搂了振哥儿的脖子道:“大哥念书书,落落也念。”一手揪着衣角,并低下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几个哥儿看妹妹这般可爱,便纷纷要教她认字念书。凌落可谓是求之不得。
于是在周氏的纵容、凌老爷的支持以及几位哥儿高涨的教书育人情绪之下,凌落开始了她的念书生涯。
凌松听闻他可爱的小侄女要念书,笑着打趣凌落:“我家小丫头这话都说不转,就要念书啊!”说完,还轻轻揪了下凌落翘的老高的小嘴。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振哥儿小时用的文房四宝拿了出来,送给凌落。凌落接着这套东西笑的没了眼睛。这套东西她想要很久了,笔和砚台都比正常的规格要小,小孩子用来极顺手。“谢谢伯伯!”凌落还不忘道谢。
“哟!小丫头什么时候,能把字给吐清了的?”凌松吃惊的问道。
周氏搂着凌落笑道:“就是今儿个下午,这孩子说话早呢!”
陆氏笑着抱过凌落:“咱们家姐儿就是比旁人聪明些,如今都要认字了,改日做个女状元去,让伯母也沾沾光!呐,伯母给你的入学礼,可得好好学啊!振哥儿好好照顾妹妹啊!”说着给凌落套上一个银项圈。
凌老爷笑眯眯的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向周氏说道:“恩,咱们送落姐儿一个印章吧!用那块鸡血石,去请杨师傅打去。”周是笑眯眯的应了。
这时坐在末座的陈姨娘也出声道:“我就送姐儿几张花笺纸吧。”
周氏不等她说完便道:“咱姐儿还小,暂时不需要。”
陈姨娘愤恨的住了嘴,还由自不甘心的瞪了凌落一眼。
凌老爷捋了捋山羊须,向陈姨娘问道:“英姐儿近日身体可好了些?你做她姨娘的,要尽心些看顾。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李婶照顾去。”周氏其实很有此意,虽然讨厌陈姨娘,但英姐儿好歹是自家儿子的闺女,自家的孙女。
陈姨娘支支吾吾:“不用了,李婶还要照顾哥儿姐儿呢!”
陆氏斜了她一眼,状似自顾自话:“我们姐儿哥儿我可都尽着心照顾着呢,李婶倒是挺闲的。而且如今振哥儿也挺大了,不需要我照顾,自己就能和易哥儿带弟弟妹妹们了。”
坐在一旁早已昏昏欲睡的振哥儿和易哥儿一听此话连连点头,振哥儿更是道:“我现在都能抱稳落落了呢!”
凌落无辜的看着战火烧向自己个儿,刚想说话把战火引开,一个呵欠就上来了,忙用手捂了。周氏见状便对众人说:“我看哥儿姐儿们都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儿个,哥儿几个都给我卯时起来,不准睡懒觉,不然就不准教姐儿念书。听见没?”周氏用教书为引,想叫几个小家伙勤奋些。
果不其然姜还是老的辣,几个哥儿闻言都正襟危坐起来,生怕不能教小妹过过先生的瘾,于是纷纷答曰:“知道!”
凌落这一夜兴奋地不行,盘算着明日就能光明正大念书的事开心不已,然又想到她短暂的童年还没玩够就要念书了又开始有些后悔。于是,她就在这半是开心半是忧的情绪中,渐渐进入了黑甜乡。
'正文 落落挨打'
凌落认字是极快的,几乎认一遍就会了。但是,写字却是让她尤其苦恼的事。凌落总觉得,那毛笔似乎跟她有仇,任她怎么弄,好像都握它不住。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一笔一笔细一笔粗的,难看的紧。锦哥儿嘲笑了她好一阵,她不服气,让他写,只没想写出的字虽然不甚工整,但却有模有样,至少不歪歪扭扭,这对一个三岁的小孩而言倒是及罕见的。凌落有些泄气,但又不甘落后,于是日日窝在书房练字,也不上山去疯玩了。
于是,当澈哥儿从学里放假归来的时候,凌落已是小有成就——她的字终于不再歪歪扭扭了。澈哥儿看后大为惊奇,想一个一岁多不及两岁的孩子竟能写出这样的字来,不得不说是神童啊。易哥儿不以为然:“咱妹可是苦练好几个月呢,都瘦了!”一边还做出一副哀怨的模样,逗的凌落哈哈大笑。
因是冬日,家家户户都在炕腊肉。那种有些香又有些呛的味道就飘的到处都是。凌落极想去看,可是周氏不准,她就求了澈哥儿偷偷带她去。
澈哥儿领着众小弟抱着妹妹,极有范儿的招摇而过。他家门前水田对岸的杨家婶子很夸张的跟澈哥儿打招呼,澈哥儿恩了几声就开溜。这个杨家婶子的男人在他家做帮工,又爱偷懒又不肯吃亏,脾气也不好,跟个地痞流氓似地,周氏抱怨过好几次,让他们平日出门躲着他家点儿。
等他们一行人从杨家背后穿过再过条小溪就到了目的地,村里的人都爱在这边炕肉。他们几人就站在那些妇女的身后细看,其中有个他们唤作诚二嫂的夫家与他们是本家,都是同一个祖上,只是出了五服了。那诚二嫂一边看火候加柏树枝,一边跟他们闲聊。“澈哥儿在镇上念书啊,这可算是城里人了,跟咱们乡下人不同了。”
澈哥儿噎了一阵儿:“诚二嫂说笑了,我生长在凌家村,一辈子都是凌家村的人。”
诚二嫂丢了一根柏树枝,吧嗒了一下嘴:“哟,那为啥你爹要去外头当官呐?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凌家村嘛,这不,七月的时候,回来才一个月呢,就走了。这不是瞧不起是什么呐?”
凌落听的有些无语,澈哥儿也有点生气,几个兄弟都开始捏紧了小拳头。如若不是这次是偷偷出来,就要闹腾开来。
只是这诚二嫂着实没眼色,她乜了几兄弟几眼,嘲笑道:“嘿,这是要打人哪?拳头握的紧紧的!还有没有尊长啊,真不知叔婆婆是怎么教的……”
这话音还没落,她就挨了一脚,易哥儿红着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家,你问我婆婆怎么教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