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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驸马,如此多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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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所有让她想打他的话,都是因为太恼羞成怒,都是因为被他激动了情绪。比如刚才那句“第一个男人”。原先她只觉得她若找男人便一定是寻欢作乐或是因需要而为之,可那一夜后,她就不可遏制地時時想起,无论是爱是恨,她记住他,记住那一夜倒是真的。

又冷又饿,又疲又累,不知不觉中便从站换成了靠,到最后便完全将身体倚在了他怀中,直到有一瞬意识突然清醒才发现自己竟疲得睡着了,恢复意识時自己还靠在他怀中,他的手自她肩头绕过来,手背挡在她颈上搁住她下巴,让她没将头垂到水里。

四周漆黑,井水冰凉,疲惫不堪,从不曾受过的苦。

外面有声音传来,随后,井盖被拉开,一只人头出现在井口上方,大喊:“下面有人。”

天已然全黑,井中伸手不见五指,她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靠在他身上,他则一动不动,似也是同她一样睡着了一般,可她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两人早沉入井中了。

她并不能凭自己的力气多站,時不時就微微朝他身上倚,到最后再次完全靠入他怀中,连说话的劲都没有。他也似累了,揽着她也将头歪在她头上由她支撑着。

她知道自己是极易惊醒的,也许只是稍稍一瞬的迷糊,也许只是刚刚睡着便冻醒,可心中还是不由地触动。

好在,并不是她一个人。

宣华不知自己是怎么拼着最后的力气由人拉上来的,只知毯子很暖,玉竹的脸很亲切,行馆煮的粥也可口无比,昨天还睡不惯的床更是舒服得沾上就不愿爬起。

宣华举手就朝他挥去,他却早有准备地一躲,让她甩了个空,身体却因太用力而重心不稳地倒下,头一下子扎进水中。

宣华侧头道:“起身吧。”待玉竹起身,她便说道:“此事不怪你,是我自己轻忽了,不听你劝说,只带一个人就出了门。”

宣华再次扬手,钟楚立刻扭过脸去,她怒瞪他几眼,最终还是垂下了手。

宣华忍不住“噗嗤”一声,在黑暗中他看不见的情况放肆地笑。

宣华端了汤喝着,玉竹便跪了下来,“奴婢照顾不周,让公主遇险,请公主责罚。”

宣华马上抬头,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今晚我原本是准备从外找四个男人来让你侍候的,现在,就算了。”

想罢,住嘴,再不理他。

所谓最受宠的小公子,自然只是胡诌,玉竹不准备瞒卢刺史,卢刺史也能猜到她这个公主没出面,却让行馆中人急成一团的遇刺失踪之人正是公主本人,所以才会全力寻找。只是护着她的面子,嘴上都不说罢了。毕竟一个刚至地方任监察使的公主却在青楼,还在青楼遇刺,传出去难免引起诸多猜想。

料想就是这样,宣华并不吃惊,只是问道:“何鑫是否也在狱中?”

昏昏沉沉,醒醒睡睡,不知到了什么時候,人再次惊醒,头顶竟传来阵阵脚步声。

梳洗毕,用过不知是早膳还是晚膳的膳食,宣华便去了刺史府,到時,已值半夜。

沉默半晌,宣华掀被而起,说道:“替我梳洗吧。”

玉竹立刻去接过,点头,“最初是狄护卫急着回来告知说公主遇刺,他护主不周,让公主在宵香院中不见了踪影。奴婢与狄护卫商量了先不声张,一起出去寻找,可寻了三个多時辰也不曾寻到,便贸然作主拿公主的令牌通知了卢刺史,说公主身边最受宠的一位小公子在宵香院失踪了,让他派人去全城寻找。卢刺史最初只知有人宵香院有人打斗,后来才知里面有公主的人,一边让人去寻,一边又将宵香院的人抓了审问,宵香院中的人却都说不知,所以一直寻了半夜才寻到公主。”

知道她醒来,玉竹又端了热汤来,让她喝完再用膳。

算品级,卢刺史比她高,然而她是监察使,更是当朝公主,卢刺史对她也算毕恭毕敬,委婉地问了问她的身体,便告诉她已能确定行刺之人并非宵香院的人,除了客人,那个白衣的女子是初进宵香院,临時顶上的,先前从未暴露过武功,现在不知所踪已无从可查。

脚步声往院外去,宣华立刻出声急喊:“来人……”

被她一斥,钟楚气势马上弱了起来,“我……只是无意间提起……所以,公主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怎么说我也受你的连累掉进这井里了,是生是死还说不定,你以后,就真忍心恩将仇报杀了我么?”

这一夜,井上方都毫无动静。

河尚荷面和下画。这一次,不只喝着了水,鼻中也呛了好些水,宣华再次咳嗽。

那位废驸马……也就是钟楚第三次将她从水中拉起,稳稳扶住她。

钟楚……钟楚……

钟楚一惊,也睁了眼朝头顶上看,随着她喊道:“救命,救命啊……”

钟楚不悦道:“笑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人人都碰得了的人么?”

钟楚不禁倒抽气,“最毒妇人心,公主,你可真是狠心。哼,你以为我会从么?真要如此,我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钟楚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愣愣道:“四个男人……就是你说的那十两银子的事?”

钟楚想了想,随后笑道:“也不是,比如公主就例外,其实现在的话……哪怕公主身上没钱的话……也是可以的。”

钟楚沉默,而后嘀咕,“果然所有女人都蛮不讲理,不知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等过两天死后,下辈子我也投胎做公主去,招个驸马,折磨死他。”

刺史点头,“事关重大,不敢漏过一人,何鑫确在狱中。”

“带我去狱中。”宣华说着便出门。

在路上時,刺史说道:“公主,赤阳长史霍文桓的公子那日也在宵香院,还与公主……身边那位小公子在一起,虽与何鑫交好,可赤阳长史求情,那公子还负了伤,说是为救小公子负的伤,臣便只令赤阳长史在事情未结之前不许放其子出门,不曾将他一起抓捕,不知公主意欲作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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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终已至大牢中

“霍文桓?”宣华问:“他公子叫什么?”

“名霍铮。璂璍”刺史回答。

“先放着吧。”宣华说道。原本就猜想霍铮是出身官吏之家的,没想到竟还真是。刺杀之事,应于他无关的,若不是他挡那一下,她的死讯说不定已躺在加急公文中快马送至京城了。

“……好。”钟楚略略停顿就回答。

“……没有。”宣华回答。她又不是好吃之人,也不是出远门,哪里会在马车上放吃的?

“公主哪里的话,微臣惭愧,查了这么久,竟是毫无进展。”刺史忙说道。

“公主,你这马车上有吃的么?”

“刺客隐藏极深,做事也不留破绽,要查出真相自是不易,大人莫要自责。”说完,宣华又问:“那日与我府中人同在井中的人大人将他安置到何处了?”

“呃……都是他们找来我,而且我也没见过几次,我看他们是看我没本事没进展,都不对我抱希望,不愿来见我了。”钟楚回道。

“小的叩见公主。”钟楚叩完,抬起头,可怜兮兮无比委屈地看着她。

“我是说现在,今夜我就要见银面卫。”宣华粉碎他的计划,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微臣马上吩咐下去。”

“现在?”钟楚立刻苦了脸,“现在我到哪里去找银面卫呢?我又不是皇上,又不是他们的头儿。”

“算了,此人有功,暂且放了他吧。”宣华说道。

“那现在是去你住的地方吧,到時候一进门就让人去准备吃的,再准备浴桶我洗个香浴吧,那牢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待了一天身上都有跳蚤了。”

“阿嚏。”钟楚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子红红的。

一个人是会对走过的多有了解,可一个平常的人怎会那样清楚所去地方的人文风情、语言地理?或许,他并不是走得多,看得多,而是学识渊博。如果他是科举出仕,又任过多地父母官的,能做到如此倒也正常,可偏偏他是商贾出身,又自称并不太懂诗书,只是读过几本杂书而已。

于是刚从狱中出来,宣华第二次进狱中了。

何鑫此人,当真有隐情,却不一定与宵香院的刺杀有关。

刺史回道:“与宵香院其他人一起关在狱中。”

刺史意识到事情可能出了偏差,也解释道:“那人也是宵香院中人,还是初进宵香院的不明身份之人,微臣手下之人怕错放了人,不敢有所闪失便一并关了起来。微臣对此也不太清楚,不过想必他在狱中也只是苦了两日,并未受大罪。”

卢刺史问:“是宵香院那个叫楚终的么?”

听着何鑫自称祖籍安兴,自幼与父亲出来行商,至过南梧大片地方,甚至至过大瑞,后才辗转至赤阳,买下了当時临关闭的宵香院。

因为得了吩咐,卢刺史问得特别仔细,而何鑫也样样答得上来。他说祖籍安兴,果然对安兴了如指掌;他说在京城做过两年丝绸生意,果然能准确地说出京城种种;他说至过大瑞贩茶,果然还能说一口大瑞京城的腔调,与大瑞使者的口音竟相差无几……一切都毫纰漏,卢刺史到后来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

宣华一句话,狱中便立刻放人,钟楚随她一起出狱,见到外面的璀璨星光,又坐上公主身份的监察使专用马车時差点哭起来,“公主,你太忘恩负义了,自己出了井便好吃好喝好睡去了,马上就把我送了大牢,在那比井还阴冷的地牢里我竟然把衣服都烤干了,现在头痛发烧,命都去了大半条。”

宣华不由往远离他的方向移了移,神色不佳地看向他身上。

宣华冷声道:“让我见银面卫。”

宣华却更确定何鑫的非同寻常。

宣华回头去看玉竹,玉竹立刻回道:“赤阳官差通知奴婢寻到小公子時奴婢就见到小公子一人,便立刻将他带进了府中,并不知道还有别人。”

宣华回头道:“那我便先回去了,此事让大人劳烦了。”

宣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面色稍有不自在,实话说,这真不是她的意思。

宣华愣住。

宣华朝马车外说道:“去宵香院。”

宣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怎么联系?”她发觉此人也很不老实,总是要逼问再三威胁一番才说实话。

宣华点头。

宣华点头,“宵香院的人,再问一两日便放了吧,莫要动刑,行刺之事再从别的地方入手查。”

兴周伯自南后窕。宣华的语气又硬了一些,“用你紧急通信的方法找他们来,要不然我就再将你送进地牢中。”

宣华盯向他道:“那你怎么同他们通信?”

宣华看他一眼,不置一词。悄悄看他的衣服,果真还是掉井里時穿的那件,果真干了。

宣华缓缓点头,说道:“带我去看看。”

怎么玉竹一个字也不曾对她提?

怎么钟楚被关进狱中了?

暗示卢刺史停审后狱卒便将何鑫带了下去,刺史朝她低头行了一礼,说道:“公主,微臣问得详细,何鑫的回答也并无丝毫不妥之处。他果真是四处经商之人。”

至狱中,卢刺史将何鑫提出来审问,宣华坐于卢刺史身后的一堵薄墙后,静静听着。

见到钟楚時,他脚上戴着铁链,被狱卒带着跪在了她跟前。

身旁刺史道:“大胆,敢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時候的事?

那時又冷又饿又累,意识都有些不清了,一有人扶有人裹毛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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