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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太子已经狼狈至此,若非皇帝偏心,太子根本不可能还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坐着,成亲王到了这个关键时候自然要不着痕迹地推波助澜一把,至少不能够让萧清暖嫁给太子当正妃,虽然萧晋初那老狐狸以自家孙女嫁过人为由推脱,但成亲王还是要以防万一,所以,嫣然话里话外都带着这个意思。
清暖不知道这是嫣然受了成亲王的诱导,还是她为了稳固地位而自愿当这个说客,清暖宁愿相信是前者,虽然她知道闺蜜的情分都会随着嫁人而消磨,尤其是他们这等世家大族的人,从交往开始就掺杂了家族的利益,后来又代表夫家的争斗,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亲密无间,却还是有些伤心。
最悠闲最与世无争的,倒成了安心养胎的李筱歌。
世间何处有净土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改初衷
淳郡王府。
李筱歌抚摸自己已经有点凸显的肚子,脸上浮现属于母亲那独有的温柔,她觉得这个孩子是她的福星。
她在淳郡王府的日子本来已经不好过了,管家大权被素芊芊把持着,宠爱被沈晚馨霸占着,她什么都捞不到而且还被淳郡王厌弃,可一检查出来有身孕,便又得到了一个缓冲;本来因为她的不受宠,家族已经要削弱地她的支持了,但随着她有身孕却又给予了她更好的待遇;现在诸事繁杂形势变幻,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照理说正妃很忙,第一侧妃也要顶上,但她怀孕了,所以避开一切的纷乱。
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给她带来了无数的好运,若是出生了,还指不定让她多好,只可惜李筱歌不顾自己的下唇已经被咬破,心中黯然。
可惜她的身体,根本熬不到那一天。
整个京城中,也只有李筱歌真心希望清暖继续呆在宁亲王府,毕竟若是清暖执意守寡,皇帝也不可能让清暖一个人蹉跎一生,绝对会过继一个孩子给她,只有这样自己的孩子被过继了,才能够真正的保住,而且还有远大的未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
清暖并不知道李筱歌的心思,所以对李筱歌的示好还是挺感动的,只不过她在这个时间对所有人都存了警惕心,加上李筱歌是正在养胎的侧妃,也只见了清暖一次,便没有让李筱歌有机会提此事。
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才是天下震惊。
身体刚好一点的萧清翊,不顾敬敏公府的权势,要求进行御前辩驳。
“大哥,你为何……”清暖听见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回去。
萧清翊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还是非常不好,他的脸色也很苍白,但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我当然要去,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对的。”
“大哥……”清暖的话里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她心里已经确认洛祈涵死了,虽然她很想为容冽报仇,但更不想拖自己家人下水,可若是清翊进行御前辩驳,那就是公然处在了和敬敏公府的对立面,甚至是跟皇帝、太子作对。
文昌侯府就是再有底蕴,也不能够跟皇帝当仇家啊?要知道,皇室成员之间的内斗与臣子和皇室对着干,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啊清翊轻轻摇头,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神色坚定:“暖暖,我们才是对的,你不希望容冽死后也没有清白名声吧?”
“可……”清暖自然不希望洛祈涵的名声不好,但她更不希望家人出事。
洛祈涵已经离开了,但她的家人还活着啊,应该这样说,就算洛祈涵还活着,她的第一选择都会是家人而不是洛祈涵。
“我和容冽这一路走来,也曾彻夜长谈,我才发现世人对他的误解有多么严重。”清翊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尸位素餐的人,自作聪明的人,阿谀奉承的人……这些牛鬼蛇神都能够身居高位,可容冽却只是因为是嫡皇子就遭受这等不公的待遇……”
想到这些,清暖也黯然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清暖最后轻轻地说,“大哥,你还是不要……”
“不行,我一定要御前辩驳”清翊这次却非比寻常的坚定,“你知道因为皇上的偏心,敬敏公府,不,甚至和敬敏公府有点关系的姓岳的人有多少身居高位吗?他们中间有多少个能人,有多少个草包,你分的清吗?这不是让百姓受苦吗?”
清暖低下头,不说话。
清飒一路跟着兄长,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不平的事情,所以他冷笑:“姓岳的蛇鼠一窝,就没什么好东西,如果能够将他们彻底打压下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问题是这次能够彻底打压吗?你们顶多让岳家名声变差而已,若是皇帝不想……清暖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沮丧。
洛明霄最看重名声,若是大哥御前辩驳成功,让岳家名声大损,自然是会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但这也等于会在皇帝心里记下一笔,绝对讨不了好的“我不允许你做这种事情”清暖还是摇头,她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说,“百姓的生活,我看不到,但你们却是我最珍视的人,我宁愿百姓继续处于这种状态,都不希望你们……”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非常羞愧。
公然承认自己宁愿牺牲那些百姓也要保全家人,这种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暖暖,你看不到,但我看见了。”清翊微微一笑,很轻很淡,却异常坚定,“我看见了。”
如果我没有看见,就算我心里知道百姓是如何的被欺压,如何的活不下去,如何的苦不堪言,我也没有向皇权对抗的勇气,毕竟他们不干我的事,我大可不必承担风险,但偏偏,我看到了。
我看到他们是如何辛苦劳作却只能维持一天两顿而且都是粗劣至极几乎无法入口的食物,我看到他们的土地被侵占是如何的敢怒不敢言,我看到那些豪门大户是如何盘剥百姓的血汗,我看到了这一切我都看到了,我从前自负自己关心百姓,却发现那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一般的怜悯罢了,我从来不曾了解过他们,知道的东西也都是片面的,现在想想,从前的我是多么的可笑。
“当今圣上的确是明君,他唯一的不是便是任用敬敏公府的那些草包。”清翊说,“其余的封疆大吏,大部分都是有能力的,就算是金复这种攀上了英郡王的衣冠禽兽,在处理政务上的手段也不错,不至于让百姓太过凄凉,我倒宁愿看到这种有能力的贪官身居高位,也不愿意看到那些草包祸害百姓”
清暖终于知道为什么祖父说洛祈涵可怕。
自家大哥是按照文昌侯府标准的继承人模板教育出来的,就算现在年轻,还有些少年人的轻狂,但至少在大局上是绝对不会出岔子的,可这才和洛祈涵出去多久?就敢和皇室对着干了?
不要说什么没见过人间疾苦的话,历代文昌侯府的继承者都是要下放的,而且还是隐姓埋名地在民间历练几年,但他们从来不会做这种和皇室对着干的事情,就算看见了再多的不平,也不过就是心理记上一笔,日后找个机会整垮那人罢了,怎么可能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可能,就是清翊所说的彻夜长谈,也不知道洛祈涵到底说了什么,但想必是非常有煽动力而且有道理的话,否则大哥不可能这样执着。
洛祈涵都已经不在了,清翊居然都还要御前辩驳,和皇帝太子公然对着干,若是他还在清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是深深的惊骇。
洛祈涵的洗脑功力到底有多厉害?居然让一向冷静的大哥都“暖暖,你现在阻止也没有用。”清飒淡淡地说,“大哥都已经公告要御前辩驳了,若是现在出尔反尔,才是弱了我们文昌侯府的声名,这也是祖父和父亲没有说什么的原因。”
他们的家人,一向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们。
“再说了。”看见清暖还想说什么,清飒的右手轻轻放在了剑柄上,神情虽然冷淡,却有着极度的自信,“他们也害怕我们鱼死网破,且不说文昌侯府的根基和名声,光是我的报复,他们就不敢承受。”
萧清飒背着清翊,不眠不休地逃亡了十天十夜,且不说这其中对抗敌人的消耗,光是“不眠不休”和“十天十夜”就足够让人惊骇,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各大世家都有蓄养高手,自然能够推算出来清飒的实力,然后同时心惊胆战。
不要说他们蓄养的那些所谓高手了,就连大宗师级高手,都绝对撑不了那么久,毕竟清飒是带了个重伤人员逃亡,还要分出一部分内力保住兄长的性命,顶尖宗师做过实验,他们只能维持这样的状态一天多,而清飒却是他们的七八倍这是一个绝对的怪物,众人下了结论。
大家都清楚的很,若是真的把文昌侯府折腾没了,以萧清飒的功力想不逃走都难,若是没有了可以钳制他的事物,所有人都会惶惶不可终日,毕竟惹上一位绝世强者的可怕大家都知道一二,没有人会想天天提防这等强者的刺杀,就连守备力最强的皇宫恐怕都无法安生,所以他们顶多让文昌侯府吃亏,却不敢做得太绝。
若非如此,萧晋初早在第一时间就会阻止清翊的行为,又怎么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开来?
“这么说来,你们是早有准备了?”清暖唇角有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她毕竟还是女子,而且是嫁出去的女子,很多核心事务未必会避着她,但知道的比较晚却是肯定的。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他们没事就好。
世间何处有净土 第一百三十八章虚情假意
“今天应该就是御前辩驳的日子吧?”陌安琏突然问。
清暖微微抬头,看了看蔚蓝的苍穹,然后抿抿唇,无喜无悲,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回答:“不错。”
“要我带你去看吗?”陌安琏笑得像个孩子一般狡黠,“你本来就有一定的底子,我又有特殊的秘法可以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你,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偷窥。”
清暖摇摇头,回答:“没有意义。”
的确,没有意义。
已经知道结果的辩驳,根本就没有任何去看的必要。
最近发生的事情,件件都是对敬敏公家,对太子不利的,偏偏敬敏公家既找不到能够证据能够证明他们的清白,又没有占到一个理字。
他们敬敏公家能够有如现在这般权势煊赫,完全是沾了先皇后的光,虽然能人也有,但草包也不少,好名声积攒起来难,但破坏起来却太过容易。更何况太子这么个天大的靶子放在这儿,人家不好直接攻击太子,但却是能够消弱太子实力的,他们只是避重就轻地一宣扬,敬敏公府的名声就臭掉了。
洛明霄的确是明君,但他的感情太过偏激,喜欢的就连带着让那人身边的鸡犬都高人一等,讨厌的恨不得扔的远远的,虽然在其他的地方体现的不是特别明显,但对太子和洛祈涵的两极分化……偏偏他又有一个天大的弱点摆在那里。
这位皇帝要名声,他要好名声,好能够让他成为不世明君的好名声,为了名声,他可以妥协。
眼下这种状况,天下人都将洛祈涵的死给算到了皇帝身上,而且敬敏公府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水斐然本来就看不惯敬敏公府,这次他身为主力,颇有出工不出力的意思,毕竟他也是士林的一员,实在不好站在非正义的立场上和清流领袖家的大公子对抗。
这样看来,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一个是依靠皇帝的偏爱和尊荣扶持起来,这些年虽然无比煊赫,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