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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女儿后面出门。
月娥笑了,“送小姑母”
秦玉凤眉一扬,“记得欠我个人情”
月娥笑嘻嘻地,“凭姑母开口”
秦玉凤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屋里,季氏揉揉太阳穴,“也不知我的话,她听进去多少,回去可别又跟姑老爷吵”
杜义家的给太太揉肩,“老奴看孙姑老爷人不错,可比赵家那位有良心”
季氏咳声,“娥儿的命不好,当年她用蓝花小褥子包着,那么小的人,就像什么都知道,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得人心酸”
“太太还记得,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怎么能忘,那个晚上,天比往常黑,风雨交加”
“太太心慈,就这一点上看,二姑娘也算有福”
季氏刚想说话,看月娥人影子在门口一晃,忙住口。
“姑娘,旺财来了” 姑娘立等,云珠不敢怠慢,腿勤着去看看,总算旺财家去回来。
“让他进来”
旺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姑娘从来不叫自己,今儿是那阵风姑娘想起自己来,问胭脂也不说。
“奴才见过姑娘”旺财束手恭立,等姑娘示下。
屋子里就云珠,月娥凡事不背着云珠,把云珠引为心腹。
月娥看着旺财,和悦声儿,“铺子里的生意不好,太太着急上火,你是实诚人,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旺财纳闷,姑娘问起生意上的事,该找秦贵升,找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是何意?
但姑娘问到,也不能不答,又耳闻秦贵升手脚不干净,欺负秦家都是女人没有主事的,沉吟片刻,“奴才对生意上的事不知道,但是有些话不得不提醒姑娘,秦家布庄已有些年头,断不至于亏成维持不下去地步,还望姑娘明察”
月娥先用言语试探他,品出他话中之意,看来旺财对秦贵升多有不满,旺财平常跟主子出门,外间的事,也能知道一二,定是听见风言风语,秦贵升一手遮天,难免得罪人,当面不敢说,背后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贵三叔媳妇没了几年,鳏夫却不续娶,足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月娥瞅着旺财的脸,想看看他是何反应,那日说起贵升,旺财脸上一闪而过轻蔑,自己若没看错,这事就好办,她一个姑娘家,凡事得有个忠心下人,旺财人憨厚,却不傻,诚实,是个可靠的人选。
“这话怎么说呢”旺财有点作难,照实说吧,闲话妇道人家行径,不说,姑娘问了,不好隐瞒。
“这没有外人,你就实话说,没人知道”月娥示意让云珠去屋外看看。
云珠掀帘子出去,看那粗使的老婆子站在堂屋门外台阶上嗑瓜子,留心屋里说话,走回屋,掩上格子门,外间就听不清了。
旺财这才下决心,“贵总管有女人”
月娥奇道:“有女人?”
“是,有女人,只是……那女人是个守活寡”
月娥心里一动,“这事你倒是仔细说给我听”
旺财实话实说,“奴才也是听人说,九成是真的,说那女人的丈夫是个瘫子,不能人。道,那女人年轻,有几分姿色,守不住,往家里勾。人,不知怎么就和秦总管好上了,秦总管夜里偷偷去那女人家,天亮回来,说这话,有小半年了”
“那女人家是不是住在北面?”月娥想起秦贵升坐轿子往北去了。
“是,姑娘知道?”
“那女人夫家就没有什么人了吗?”
“有,有一个堂兄弟,好赌,街坊四邻躲瘟神似的,奴才就知道这些,旁的不敢胡言”
月娥见没什么可问的了,就命云珠拿过钱匣子,取出几十吊钱,递给旺财,“打酒喝吧”
旺财谢过姑娘,收了,“姑娘若没别的事,奴才就忙去了”
“你去吧,有事我在找你,今儿的事,别跟外人说”
“是,姑娘,奴才知道”
?
☆、惊走
? 女儿退婚,季氏心里不自在,小姑子刚打发走,偏大姑子张秦氏又来添堵,张秦氏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丈夫拿家里仅有的钱出去赌,扯着季氏袖子不撒手,“嫂子,我没法活了,一大家子人,可拿什么过年,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坐吃山空…。。”
月娥坐在一旁,冷眼听着,张秦氏说着说着,就说到正题,“家里没有挣钱的营生,我那大小子说话大了,这两年懂事了,我寻思给他找个事做,一来添补家用,二来也省得出去惹事,我秦家有现成的铺子,让他去帮忙,嫂子放心,一准能干好”
季氏听她旧话重提,不得不敷衍,“铺子里的事,我一个女人家不过问,你跟贵三叔去说,他怎么也能卖你个面子。”说完,季氏头痛,就扶着丫鬟去里屋歇着,嘱咐月娥,“陪你姑母”
季氏一走,张秦氏就跟月娥抱怨,“你母亲相信外人,也不信自家人”
月娥瞅瞅屋子里没人,凑近她姑母小声说,“姑母想,最亲不过姑表亲,姑母跟我们怎么也比贵三叔近,姑母是不知道,这两年铺子里亏空不少,母亲也无可奈何,又不好撵他走,除非他主动请辞”
张秦氏冷哼一声,“主动辞去管事之职,他才不傻。”
“就是吗,要说表哥趁早别打这个主意,贵三叔表面看着老实,是个有心计的,和一个姓孙的寡妇苟且,听说有小一年了,也没见孙家人出头。”
月娥故意把这个消息放出来。
“什么,秦贵升还跟什么姓孙的有男人的婆娘有一腿,侄女你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月娥就把旺财说的话,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看看她姑母的脸,加了一句,“这事孙家人若知道,出头,贵三叔还能在上元县混下去吗?”
张秦氏脑筋转开了,若是把秦贵升赶走,那铺子里管事的岂不是自己儿子吗?季氏找不到人非自家儿子莫属。
“侄女说的可都是真的?”张秦氏不放心消息来源。
“姑母若不信,有名有姓的自管去打听”月娥提点她,把她往道上引。
张秦氏晌午饭都没吃,就匆匆家去了。
“姑娘还真打算让大表少爷管铺子,听说大表少爷不学好,整日惹事。”云珠不解地问,意思是还不如秦贵升,好歹秦贵升比他靠谱。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奴婢知道了,姑娘就是那黄雀。”
太阳一落,借着黑暗淹着,秦贵升走进一个小胡同,左右看看,闪身溜进虚掩着门,门朝里面插上,他没注意到巷子口有一顶小轿子,在他进去后,巷子黑处走出几个人,轿子里探出一个女人的头,小声吩咐几句,这几个人就又隐身黑暗处。
秦贵升睡到半夜,口渴,炕热,满身透汗,旁边的女人热得被子没盖,光溜溜的,这个让男人欲死欲仙的尤物。
突然,他仿佛听见有动静,侧耳听听里间,不是那瘫子发出的,那瘫子很知趣,从不妨碍他们。
秦贵升拿起桌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猛然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像是前院墙头什么东西掉下来,他心下叫道,不好,有人,忙抓起衣衫,也顾不上秀娘,鞋都没穿,光脚跳下地,看来前门不能走,秦贵升直奔后门,抹黑跑到后院门,一拉,门被从外反锁上,他惊慌中,发现西墙靠墙有个梯子,忙忙爬上去,墙不算很高,爬到墙头,朝下看夹道上无人。
这时,上房屋里灯亮了,传来人声,似杂乱的脚步声朝后院来了,几声犬吠,登时,街坊四邻的狗跟着叫起来,秦贵升情急一咬牙,朝地面上跳去,趴在地上,扭了脚,疼得呲牙咧嘴,墙那边有说话声儿,墙头冒出个人头,朝后喊:“人在下面”
秦贵升顾不得痛,一瘸一拐,仓皇如丧家之犬,逃回住处,包了几件干净衣衫,细软等物,连夜跑了。
第二日,季府就得了信,季氏和程春媳妇、杜义家的正说这事,杜义家的道:“秦总管连夜就跑路了,听说是那媳妇男人家的堂兄弟捉的奸,听说那堂兄弟带人闯进去的时候,秦总管已经跑了,那媳妇还在做春梦,身上连布片子都没一丝,那媳妇男人锤炕,叫把奸夫□□沉塘。
季氏满面愁云,“没想到贵三叔这老实巴交一个人,竟糊涂到做出这样丑事,他出事不打紧,铺子里的事谁管”
“嫂子心太善了,还蒙在鼓里,嫂子看看贵三叔是怎么管的账目”大姑太太秦玉凤走在前面,后面是杨先生和月娥。‘
云珠手里捧着账本。
季氏看见杨先生,起身让座,命丫鬟奉茶,犹自不信,“杨先生,您说这账可有毛病?”
杨先生是一年轻妇人,文静清秀,和气地笑着,“姑太太说得没错,月娥让我帮着看了,是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季氏懵然问:“那这么说铺子里不亏空,是贵三叔捣的鬼”
杨先生温柔地点点头,“我粗略地算了下,虽然经营不乐观,还不至亏损”
季氏抱怨,“贵三难为我信他,欺负我孤儿寡母”
“嫂子,贵三叔跑了,嫂子没点验,看铺子里东西丢没丢?丢了东西要报官府”
张秦氏佯作不知情,咋咋呼呼的说。
“点了,倒是没丢什么,账上银两也没剩多少,他拿就拿了,权当这些年他辛苦操持一点心思。”季氏不知道秦贵升这些年在生意上贪了多少,还有点过意不去的意思。
张秦氏暗自里直撇嘴,心说,哥哥怎么就娶了这样愚蠢的嫂子,没才干人拎不清,好好的家当,全让人卷跑了,她浑不知情。
“嫂子,不是我做妹子的说你,贵三叔打理生意这些年,不知白得了多少,家底都掏空了,也就嫂子一个人蒙在鼓里,贵三叔平常赌,出手可不一般,我那儿子认识的人,曾经跟他玩过,千八百的银子输了也有过,嫂子若不信,找个人问问,满城里混混没有不知道的。”
这张秦氏为了让季氏信服,便把自己儿子不着四六,结交狐朋狗友,赌博的老底都诌出来,这真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
季氏一愣,看来月娥说得是实情,连大姑子都知道,以为月娥年纪小,看人不准,往深了想。
她素来的好脾气,人都跑了,也就不气,“算了,如今人走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秦氏瞅瞅季氏,心想还是说正经事,于是,未开言,堆下笑,“嫂子,铺子里无人管事,我寻思着,我哥不在家,嫂子跟前也没靠得住的人,不如让你甥男过去帮忙,自家人,什么都好说,嫂子你看行不行?”
季氏踌躇,她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一时半刻去那里找合适的人选。
张秦氏指望月娥帮着说话,热络地说,“你父亲不在家,你母亲遇事也没个商量,临年下,我看娘家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姑父和表哥闲着也是闲着,若有事招呼一声,都能过来。”张秦氏说得自然,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季氏道:“这不,我正说铺子里无人管,外甥给人看过铺子,还有些经验,你不提我也寻思,要不要麻烦外甥过来帮个忙,又怕耽搁他学业。”
张秦氏刚要开口,月娥抢先眉头一挑,像是吃惊地道:“母亲还不知道表兄不上学堂了,表兄跟人赌博输了钱,不敢露面,大姑母正为这事犯愁,母亲怎好麻烦大姑母,姑父自家生意都照管不过来,不好在给人添麻烦。”
季氏方才听说张秦氏的儿子认识一般赌友,知道秦贵升的底细,原来都是一丘之貉,那还敢把铺子交给他�